《念念无声》鱼鳅串

71、到底还是变了 车子行驶在

　　车子行驶在回资水的路上，前排坐着杨明雄和汪若吟，向晚、何书会及林一念坐在后一排。一路上向晚都在跟杨明雄打听车子的行情，杨明雄时不时侧一下脑袋回复她的各种问题。
　　“要不要我去后面坐？”汪若吟扭过身子。
　　“不要不要。”向晚咧嘴一笑，“不说了，有什么以后再向你家男人讨教，你的专座我不敢霸占。”
　　一阵笑声过后大家开始讨论起这次十周年的同学相聚能够聚齐多少人，你一言我一语路途倒是不少欢声笑语。林一念靠着椅背，望着外面急闪而过的风景，听着身边人的吵闹。她似乎对有什么人来参加一点也提不起兴趣，除了车上的这几人和施林外，这么些年来她也再没有与别的同学有来往。叶脉和杨溢都不来参加，汪若吟告诉她的。
　　同学会设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酒店里面举行，杨明雄当仁不让做了会议的主持人。许多同学的名字林一念要一再努力才回忆得起，也有那变化超大的哪怕人家自报了姓名她还是一脸茫然。
　　袁老师和朱老师带着他们的孩子来了，向晚趴在汪若吟的肩膀上小声地提醒她：“敢不敢去问问是不是叫袁朱笔。”汪若吟朝她嘴里塞了一个鸭嘴壳。
　　推杯换盏酒足饭饱后大家移到下一个场合，或麻将，或唱歌，或喝茶，老师提前离了场，林一念也找了个借口离了场。她实在对这些喜欢不起来。
　　出了酒店，走上大街，耳朵瞬间清静了下来，脑子也清醒了过来。通往学校的街道两旁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学校的校门也重建了，原来的老铁门变成了电动伸缩门，门卫室也高大了不少。
　　“师傅，我是这儿01年毕业的学生，我想进去看看。”
　　穿着保安服的男子将林一念放了进去。
　　安静得只听见几声球砸在地上的声音。
　　林一念深吸一口气，香樟树的气息没有变过。穿过香樟林，左边的操场再也不是以前的水泥加泥面了，改为了绿悠悠的塑胶面。再向前走，透过铁丝网看到几个男子在篮球架下打球，林一念靠近铁丝网，篮球架也不再是以前的木板了。
　　再向右走便是小花园，穿过小花园便是女生宿舍。林一念在小花园里抬头望了一眼，楼还是那楼，重新粉刷过，显得又新又旧。再往后走，便是教师公寓，以前的教师公寓很热闹，学校里有许多夫妻都是老师的人家，而现在，却如同这个校园一样冷清，只偶而听见几声说话的声音和洗碗的响动。
　　绕过教师公寓，便是人们很少踏足的林子了，然而展现在林一念眼前的场景与她记忆之中那个冷清幽静的被人们遗忘的林子截然不同。多了许多花，使原来单调阴暗的林子增加了绚丽的色彩；多了一道长长的回廊，回廊的两旁一排排长椅，可以想象上学时这儿该有多热闹；多了一道文化墙，墙上有一块学生留言区，再也不必用刀刻在树上用笔写在柱子上去宣泄心声了。
　　林一念看着眼前的林子，美好而陌生，她也不去寻那过去的亭子了，那踩在地上的碎瓦更不必说，她有种物非人也非的感觉，转头出了校门。
　　车站迁往了资水新的开发区，林一念将手提包的长带子系上斜挎在胸前大步向车站迈去。原来的那家肥肠粉店依旧在，林一念侧过头看着，街面上还像往常一样摆出来好几桌，生意还像以前一样兴隆。再往前走便是新华书店了，远远地望去便看到了那块鲜红的招牌，只是走近了才看清，招牌上的字已不是新华书店而换成了新华文轩。
　　到底还是变了。
　　林一念收回目光，却被身边一声紧急的刹车声惊了一跳。她转头一看，一辆三轮头停在自己脚边。
　　“林金凤。”坐在三轮车后座上的人大声地喊道。
　　林一念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名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留着标准的寸头，肥头肥脑肥身子，因为笑五官扭到了一起。似曾相识，却想不起。
　　“林金凤，我啊，小胖，你小学同学，怎么不认识了。”
　　林一念继续看着他，脑海中却在搜索儿时的记忆，小学同学，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名字？死活想不出来。林一念只得笑了一下。
　　“我就说看着是你吧，你是要去哪儿？”
　　“去车站回向阳。”
　　“先不回，我带你去见个人，来，来来，上来。”小胖同学不由分说跳下车，拽着林一念就要往车上带。林一念往后一缩。
　　“哎呀好久不见了，好不容易碰上你这就走，也太不给老同学面子了。”小胖一脸委屈的模样。
　　“你是要去哪？”林一念问。
　　“去见莫子庸那小子啊，”小胖高声地说道，“那小子今天结婚，你不知道？哦，可能是联系不上你，不然以你们往日的交情，友谊，我说友谊，怎么也会通知你的。”
　　“他今天结婚？！我这样空着手去……也不太好。”林一念又向后退了一步，缩开小胖的手。
　　“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都是同学，他未必会在意这些？走啦走啦！”小胖说完不由分说地便将林一念推上了车，自己也坐了进去，师傅一按键，三轮车继续行去。
　　“这些年我其实偶而会见到你，在你家铺子前，只是没有跟你打招呼。”小胖咧开嘴笑了一下，继续说，“我这人学习成绩不好，你知道的，我进实验中学那纯粹都是走后门缴了借读费的，所以，看到你们这种学习成绩冒尖的人，有种天生的畏惧，哈哈，你不要笑我。”
　　林一念微微笑了一下。
　　“实验中学里原来咱班上就我与莫子庸两人，所以这些年一直还联系着。但是，我是知道你们俩有来往的，过去，过去哈。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有自己的圈子，没什么联系也想得过去，但是既然碰上了，你说不见一面，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是吧？”
　　林一念又微微一笑，点了下头。
　　“林金凤，听说你现在是名兽医。”
　　“对啊，兽医，不过主要是针对小动物。”
　　“我在蓉城高新区开着一家自己的面馆，顺路可以过来尝尝。”
　　“好。”
　　“本来我是开车来的，结果，嘿，妈妈的路上出了车祸，本来其实也没多大事，你看我全身上下都好好的。”
　　林一念又笑了一下，小胖接着说：“但是撞我的那个胎神非得各种事，一下这样一下那样，这不，拖到现在。车在修理厂去了，我还得坐个破……”小胖说到这及时的止住了，嘿嘿笑了两声。
　　“现在去，别人都散场了吧？”林一念问。
　　“正席是赶不上了，不过咱又不是冲着那顿饭去的，是不是。”
　　林一念又微微一笑。接下来的一路小胖便一直说着莫子庸这些年的事，当兵，去西藏，攀上了部队上的一个高官，晋升……
　　听着听着林一念便想到了杨溢，回过神来时三轮车停了下来，林一念四下一望，并不像什么举行婚礼的地方。
　　“在前面，不远。我们走过去。”小胖付了车费，凑近林一念小声道：“咱们坐一辆三轮车停在人家酒店门口，寒酸！”
　　林一念回过头看了小胖一眼，再微微一笑。
　　酒店并没多豪华，算不上资水最高规格的一家，甚至门口挂着的那块牌子还显得很陈旧。一个部队的高官，父亲又是县上的官员，怎么选这么个地呢？林一念没开口，小胖却像个半仙一样解决了她的疑惑。“这酒店是与政府相关的，别看它不够气派，没关系你是订不了这儿的场地的。”
　　酒店的门口立着一块大大的画板，上面是新人照片，与别人不同的是，上面的两个新人都穿着军装。
　　“提前看看新娘子。”小胖直接走到画板前，打量着一对新人。“呀，林金凤，你来看，这新娘与你长得好像，真的好像。”
　　林一念也走近画板，不过她的眼睛还没顾得上仔细打量新娘容貌便被旁边的字给吸引了过去，新娘：吴桐花。
　　吴桐花，这个名字她曾从张海青的口中听到过，每次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必是私下的，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张海青也说得极为简单，她就仅知道这么一个名字。曾经林一念也将这名字拿出来与自己三姐弟的名字放在一起思量过，金凤，银燕，桐花，成龙，似乎了自成一体融合得来。她还记得和银燕年少时在家中翻腾的时候还找到一张照片，照片的背面便写着桐花二字。
　　她打量起这个叫桐花的女子来，平直而浓郁的眉毛，细长的眼睛，偏长的脸形，微微凸起的嘴唇，这正是张海青的特征，也是自己的特征。只不过照片上的人更青春，也更神采飞扬。
　　世上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么？林一念在心中又笑了一下，再看了看画上的女子。
　　“是吧林金凤，这 新娘长得和你挺相像的吧。”小胖问。
　　“比我漂亮多了。”
　　“走，咱们不能光站在这儿看啊，进去见活人吧。”小胖说完又要来拉林一念，林一念一侧身让开了，跟在小胖的后面，内心却惴惴不安的，最后找了个上卫生间的理由走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