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声》鱼鳅串

68、寻求新的突破 又是一年毕

　　又是一年毕业季，蓉城的串串店在这段日子里生意好得出奇。或许是再也难找到另一种方式能够将美食与气氛融合得如此微妙的方式了，一群群男男女女一手提签，一手把盏，话离别，言明天。
　　区小琪提前在蓉城有名的玉林串串总店订好位置，江川早早地也到了，温师兄带着刘小娇前来赴会，林一念是最后一个到的。
　　区小琪和刘小娇像两只欢快的兔子，跨过店里宽大的木头长凳，一会去拿把牛肉，一会去捡一把土豆片，一会又替人端香油。江川，温师兄和林一念便坐着不动，看着这两人跑来跑去，相互再看上一眼，便什么都了然于胸。
　　“喏，你不吃香菜的。”刘小娇将一碟香油放在林一念的面前。
　　林一念道声谢，笑盯着温师兄看，温师兄替刘小娇挪了挪板凳，一言不发，脸上的笑意早已告之了众人两人目前的关系。
　　区小琪将烫好的牛肉使劲地往江川碗里推，“多吃点，呆会离开了，在那边你可吃不上这么地道的味道。”
　　江川也不推辞，大口地吃着。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林一念不想将气氛弄得伤感。
　　“就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温师兄附和着说。
　　江川将这一段时间的实习趣事拿出来说，然后大家便都积极地响应了，一时间一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也喧闹起来，看去听去，几乎全是毕业告别的学生们。
　　江川提过箱子，谢过所有人的相送，招了一辆出租便直奔机场而去。林一念挥了挥手，低眉瞄向区小琪，眼眶早已红透，一念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告别温师兄和刘小娇。
　　“小林老师。”区小琪叫林一念。
　　“有聚终有散，人生就是这样。”林一念又轻轻地握了握区小琪的手。
　　“嗯，我知道。”区小琪飞快地眨了眨眼，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也勉强不来的。”她揉了一下鼻子，“其实这样也好，还是朋友。”
　　林一念看着她，笑了笑，释怀，也有一丝惋惜。她还是挺喜欢区小琪这个姑娘的，然而有些事，别人终究无能为力。
　　两人沿着街角慢悠悠地走着，身后的影子越拖越长……
　　这一年临近春节时，何书会回蓉了。相聚的地点订在林一念上班附近，大家同样找了一家串串店吃饭，四人一落座，何书会端着服务员送上来的茶便喝，三双眼睛齐嗖嗖地盯着她。
　　“不嫌脏了？”向晚问。
　　何书会猛啜一口：“顾不了那么多，我最初上班的地方是制衣厂，你们不知道制衣厂有多脏，特别是生产冬装的时候。虽然干的是财务工作，但是每个月还得去盘点，讲究得了吗？后来慢慢地也就适应了，都是被逼的。”
　　丢掉洁癖毛病的何书会让大家自然随意了不少，不知不觉间桌下桶里的竹签便扔了一大堆，结账的时候大家都望着那一大把签子笑，女人的食量有时候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大。
　　吃饱喝足何书会提议要去逛街买衣服，消化消化。
　　林一念看看天色：“我们就走走吧，衣服这附近挺贵的。明天正好周末，换个地方买。”
　　“能贵到哪儿去啊，比得过沿海吗？”何书会坚决要去。向晚明天还得上班，加之住在郊外，所以提早走了。汪若吟和林一念只得相陪着。
　　一间一间店铺看下去，林一念不经意之间将一张价签亮在汪若吟的眼前，汪若吟也瞪大了眼。何书会此时却仿佛捡了金子似的满口不在乎，试了一件又一件，最后看中了一件羊毛大衣，走进试衣间。汪若吟和林一念趁此机会钻出店外，深吸了一口外面虽寒冷却新鲜的空气。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极端了。”汪若吟道，林一念刚才亮给她看的那件衣服是一件短款的毛衣，标价488，而何书会现在选择的是一件羊毛大衣，那怎么的也得翻个两三番了。以前靠父母拿钱时并不知道节省两字的意思，自从出来工作后，领着每月两千多的工资，她才明白生活的不易。
　　“喂！”何书会冲着两人喊，两人返身进入店里。“怎么样？”何书会昂首转了一个圈。米白色的大衣，简洁的款式，只是何书会穿着略长大了一点。
　　“换一双高跟鞋会更好看。”店家提醒道。
　　“就是，不错，换双高跟鞋会更有气势。”汪若吟笑道。
　　“气质。”林一念也笑。
　　“买了，老板把它包起来，可以刷卡吧。”
　　“可以，可以。你看还需要什么？毛衣？这种短款的羽绒服也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要不要试试？”
　　何书会拿眼一瞅，从红色的手提包里翻出一个红色的长款钱夹，掏出一张银行卡给店家：“不要了，不适合我。刷卡！”
　　出得店来，又去另一家店里买了一双高跟鞋。何书会干脆将身上原本的衣服一脱裹进口袋里，再将脚上的鞋子往街上的垃圾筒里一扔，踩着高跟鞋穿上新大衣，蹬蹬蹬地走起来。
　　“款姐，以后罩着点。”汪若吟攀着何书会的肩。
　　“小case。”何书会哈哈大笑，“汪大小姐你就不要酸我了，你能屈尊陪我们逛街是我们的荣幸，谁不知道你爸现在是资水工商局的二把手啊，拔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的。”
　　“他是他，我是我。我一个月工资买不了你这两件行头。”
　　“你需要买么，你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杨明雄敢不替你效劳。”
　　“他现在也在创业阶段，总不能都靠父母吧。不说这些了，天也不早了，今天晚上你是打算去我那儿还是跟着林一念。”
　　“当然是跟着林一念了，我去你那儿，当个一百瓦的大灯泡？”何书会笑起来，“我才不会那么不识相。”
　　林一念带着何书会回家将九妹喂饱，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讲起以前上学时候的事，一件件一桩桩就像发生在昨天。回忆仿佛带着柔光的镜头，连以往认为很讨厌的人很讨厌的事,也变得可爱和理解了。
　　“我那时候是不是很讨人嫌？”何书会问。
　　“嗯，有点。”
　　“你也一样，我给你说林一念，你还是不怎么招人喜欢。”
　　“我知道。”
　　“嗨我说，”何书会翻了个身，面对着林一念，“你有没有发觉，我们俩人其实挺像的，我是说性格。其实我们俩人才是最应该成为朋友的，可是当年……”
　　“同性相斥的原理。”
　　“不，其实我是嫉妒你。你成绩好，人长得也好，虽然我说我们性格相像，可是你身边的人比我多，向晚和汪若吟明显偏向你，后来连施林和杨明雄这些男生也开始维护你。而我不一样，我那时候一心只在成绩上，我不想别人看不起我，我也不愿意亲近任何人。还有，我最嫉妒你的是杨溢居然也和你走得特别近。”
　　何书会又翻了一个身，将脸朝向墙面：“我和杨溢从小就认识，我们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他那么优秀，我那时候可以说是仰慕他。但又只是在心里装着喜欢的种子，那时候多年轻啊，哪怕喜欢一个人也是藏在心底，能够看到他就足够了。可我的种子还没有发芽长大，你们却在我面前开了花。我能不嫉妒吗？”
　　“听你像是在作诗。”林一念笑了一下。
　　“我没想到的是你们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天一早我还得回资水。”何书会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钻了进去。
　　林一念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进来一条信息。她拿起一看，是汪若吟发来的：杨明雄带回来一个最新消息，杨溢和叶脉订于春节结婚。祝晚安。
　　林一念默默地将手机放了回去。结婚，这毕业才两年不到，真是够神速的。我应该祝福吗？林一念没了睡意，侧了侧身，看着狗窝里蜷成一个圈的九妹，它的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不知不觉地就叹了一声气。
　　“怎么，睡不着？”
　　“你的仰慕者要结婚了。”
　　何书会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杨溢？”
　　“嗯。”
　　“和谁？”
　　“你难道不知道？”
　　“叶脉？”
　　林一念不置可否。
　　“你会去参加婚礼吗？”
　　“不知道，现在汪若吟就这么一说，办不办请不请还不能确定的事。”
　　“你们要都去了就帮我带个礼去，我反正是没有时间。这次提前回来了春节我主动申请加班，三倍工资啊，没什么比钱更有吸引力的了。”何书会手一撑支起关个身子，“ 哈哈哈，够神速的，真是没想到胜利果实居然是被叶脉夺取的。林一念，都这么些年了，你不会还没有放下吧？”
　　“也不是。”
　　“唉，人家都要结婚了，你放不下又有什么用了。我给你讲，你之所以念念不忘完全就是心里没有别的寄托和追求。你比如说去考个什么证啊，报个什么班啊，相个亲谈个恋爱啊，你成天就面对着一些狗所以才会对一个人怀旧。睡吧，好困啊。”
　　听着何书会渐渐而起的均匀呼吸声，林一念思索着她的话，久久无法入睡 。兽医资格证自己已经拿到了，一般性的病症自己也可以应付了，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日子。这种波澜不惊，一尘不变的日子似乎让自己产生了惰性，随遇而安。资水的流浪狗之家另行安置了，而蓉城郊外一定还有这样的组织，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她想到了那一面锦旗，想到那一串汪字。她又想到何师兄，年长自己几岁，将三家店子打理得有模有样在蓉城小有名气，现在又与许多省内的其他城市寻求合作，开拓宠物用品市场。自己是否也应该寻求新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