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声》鱼鳅串

67、真是个呆瓜 雨停了，雾

　　雨停了，雾气又笼罩下来，街对面的高墙上两名蜘蛛人又开始作业。宠爱店子里小江在绘声绘色地给何老板讲述关于上一个顾客分不清咪咪和痘痘的事，大家笑作一团。笑完了何尧抬腕看看表，又去外面看看天色，让大家提前下班，他来照看狗狗等主人。
　　“你们都走吧，我留下来，今天本来也该我值班。”林一念说。
　　“没关系，都走吧，看这天气也不会有生意了，我还有几个电话要处理。”何尧转过头对小姨子道，“明玉，你也先回去，给你姐说我要晚一点回家。”
　　新来的小伙见大家都不动，只得掏出手机耍着，小杨去叫小江，小江让他俩先走。林一念又去看了看吊着营养液的狗狗，回来见小江还在前台坐着挫指甲，便问：“你怎么还不下班呢？”
　　小江一笑：“上次我加班你陪我，今天我陪你。”
　　小姨子瞧瞧两人，又看看姐夫，提上包走了。她一走，何尧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下我也可以提早下班了。”小江抻开手看看指甲，将指甲剪收拾好，整理起桌面。
　　“你本来就可以和小杨一块走的。”
　　小江斜了一眼林一念，鼻子里冷哼一声，对林一念勾勾手指。林一念走上前，小江抓过她的肩膀，压在林一念的耳边轻声道：“林美女，原来你是个笨蛋。”随后便大声地哈哈笑起来。
　　林一念哭笑不得，正准备转身走，小江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拖到自己桌前，又凑在她耳朵边轻声问道：“你看不出潘明玉在这实习的目的？”
　　林一念一脸茫然，明显不明白小江这句话的用意。
　　“这样讲嘛，按人手配备来讲，两个分店明显更适合上新人。我们这才招了一位新员工，为什么这位小姨子非得在我们总店里呆着呢？”小江冲一念眨眨眼，一念依旧毫无反应，“真是个呆瓜。这明显是我们老板娘故意安排的，你懂了吧？”
　　“不懂。如果说拜师求艺，的确分店无论是胡一刀还是温师兄都好过我与何老板，不是说何老板技术不好，而是他精力放在这上面有限。”
　　“所以啊，这才是老板娘安放在我们这的眼线呢，明摆着就是监视你的。”
　　“我？”
　　“对，你。何老板对你另眼相待你不能不承认。”
　　“大家师出同门。”
　　“你长得漂亮。”
　　“你也漂亮。”
　　“但我有男朋友，公认的。”
　　林一念盯着一脸认真的小江，无话可说。
　　“一个漂亮的，让老板又另眼相待的员工，让一个正怀着孕的老板娘在非常时期有所警惕，这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啊，我刚才说留下来陪你加班，是为了打消小姨子的顾虑，要不然你想想……”
　　“你们想得可真多。”林一念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小江的肩膀，“谢了，我这就去把今天的工作报表填了，然后回家去。”
　　“谢要落实在行动上，”小江挎上包，“对面商场开业你得陪我逛。”
　　“好好好，没问题，我一定舍命陪姑娘。”
　　与“宠爱”一马路相隔的商场开业时间选择在西方的圣诞节这一天，一大早便听着锣鼓喧天，一队穿红戴绿的老年鼓乐队早在两天前就走街串巷地吆喝着散了无数的宣传画报。商场的正门口外架起一座脸盆大直径的红色拱门，拱门的两旁各立着一个三米高的充气人，在鼓风机的带动下正摆动着手臂，鬼搐似地扭动着。
　　小江一改往日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吃饭风格，狼吞虎咽后扔下筷子一边叫着小杨收拾一边就来拉林一念。
　　“明玉，要不要一起？”林一念望着还在吃饭的小姨子。
　　“我不去凑热闹。”
　　小江拖着林一念便出了门，顺便甩给她一个看吧，自讨没趣的眼神。
　　广场上人来人往比平日里热闹十倍，东西南北角发传单的人正在向行人派发着宣传册，小江伸手接过一本翻看起来。两人正要朝大门口走，广播里的通知便响了起来，商场正门口不远的一处台前瞬时人潮涌动，林一念被人撞了一下身子一歪站稳了忙拉住还在低头看海报的小江。
　　“疯啦！”小江看着身边还在不停涌动的大妈大爷们。
　　“领鸡蛋啰！”
　　两人慌忙朝另一边闪去，避开如浪潮一般涌向领奖台前的人群。
　　“惹不起惹不起。”小江收起海报，看着蜂拥的人群连连退让。就在此时她俩身后的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狗叫声。出车祸了，林一念的脑海中冒出几个字来，拉着小江便朝马路上疾走。
　　几个行人对着地上指指点点，两人绕过去一看，一只类似吉娃娃的小狗半躺在地上右前腿支撑着身子，地上一小滩血，狗狗睁着一对大眼，惊恐而无助。狗狗的身上拴着牵引绳，撞狗的车早已不见踪影。
　　“谁的狗狗？”林一念问，无人应答。
　　“这是谁的狗狗啊？”小江大声地又问了一句，还是无人应答，边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林一念见一个太婆手上拿着一个废纸板，讨了来，将狗狗小心地放上去，端起来。
　　“你干嘛？”小江问。
　　“带回宠爱医治啊。”
　　“万一没人认领了？”
　　“治了再说。”林一念端起放着狗狗的纸板往店子里走去。
　　“大妈大爷，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对面宠爱动物医院的。”小江说完只得跟着一念回去，逛商场，以后再说。
　　“宠爱”门口，潘家两姐妹正坐在街沿下晒冬日难得的太阳，见到林一念端着一只带血的狗狗回来，潘明玉忙上前问道：“你领回来干嘛？”
　　“救它啊。”
　　“撞它的人呢？”
　　“不知道。”
　　“它主人呢？”
　　“不知道。”
　　潘明玉看看姐姐，老板娘这才起身挺着肚皮跟在往里走的林一 念身后。“小林，咱们宠爱是救治动物的，可是我们毕竟还得对这么多员工的工资负责。”
　　“潘姐，用在它身上的费用由我工资里出，到时我会列一张清单出来交给何总的。”
　　话说到这一步上，潘家两姐妹相互对望了一眼，不再说什么。何尧从自己办公室提着个保温饭盒出来，见到地上扔着带血的纸板于是将饭盒交给老婆，走进手术室。
　　检查完毕给狗狗固定好骨折的右后腿，戴上项圈给狗狗吊上药瓶，林一念挪张凳子坐在狗狗的旁边。
　　“都这么久了，看来是没人要了。”小姨子撇了一下嘴。
　　“它被撞的时候身上拴着绳，明显是有主人的。”小杨说。
　　“又不是什么名贵狗，一只串串而已。说不定就是看它被撞了，司机又跑了，也懒得再出钱出力照顾它干脆就不要了。只有林医生好心，什么狗都往咱这儿抱回来。”小姨子看了看林一念，林一念当没看见，转过身继续盯着狗。
　　“咱们做的就是这一行，难道眼看着发生在自已店门外的伤病狗狗也不管？那样谁还相信咱们宠爱的医生。”何尧瞪了一眼小姨子，“狗狗只是一条腿骨折了，撞破了皮，好在内脏没怎么受损，问题不大。花不了几个钱。”
　　“何师兄，狗是我要救的，它的花费从我工资中扣吧。”
　　“这是宠爱的公事，它这算公伤，哈哈，费用当然店里出。”何尧看了一眼老婆，笑兮兮地上前，“娃他妈，一点过了，回家去休息吧。这儿人来狗往的，对你和宝宝不好。明玉，送你姐姐回家去。”
　　两姐妹才出门，一个六十多岁的太婆便慌里慌张地提着几个鸡蛋往店里赶。“听说你们捡了一条狗？”
　　“是啊，你的狗丢啦？”小江见她一手提鸡蛋，一手捏着一条牵引绳。
　　“一转眼就不见了，后来听说是一家宠物医院的人抱回去了，我来问问。”
　　小江把老人往里带，老人一见着台上的狗狗便快步踱了过去。“丑丑，真的是我家丑丑。唉，你说就那么一下子的功夫……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好心人，不然我回家还不知道怎样交待。”老人坐在林一念让出的凳子上，“我家儿媳妇可喜欢丑丑啦，当半个儿子养的那种。”
　　“我们给它做了全身检查，问题不大，幸好是撞上而没有被压。以后一定一定得把绳子拴上。”
　　老人冲着林一念直点头，满嘴答着是是是。
　　第二天，老人的儿媳妇送来了一面锦旗，林一念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简直受宠若惊，最让大家开心的是这锦旗做得特别，除了人名和感谢语外，还有一串长长的汪字，真就像被救的丑丑在亲自言谢般。晚上，林一念把这面旗子的图片发在寝室QQ群里，很长一段时间汪若吟和向晚上线打招呼的方式便成了：汪，汪汪，汪汪汪。更让林一念轻松的是何尧把小姨子调去了一分店，再不用听那阴阳怪气的话语了。
　　小院子里的梅树在林一念的照顾下结出了许多花苞，林一念抱着九妹坐在院子里，她嗅了嗅，仿佛闻见了梅花香，九妹舔了舔她的手，痒痒的，真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