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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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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姜挺严格的,说喝一碗水就喝一碗水。
从竹林到院子侧屋,再从院子侧屋到竹林,没一会儿的功夫,阿姜就不紧不慢地踏着步子回来了。
某人也慌里慌张地切开最后一个桃子。
“别急。”阿姜点了点小瓷罐里的桃核,“算上你手里这个,还差了仨。”
冷汗!
阿姜啊!
别盯着人看啊!
“诶呀......”心虚的家伙下意识往别处瞟了一眼。
“原来是竹子下的草丛里。”阿姜重新拿起刀,“别愣着,拣去。”
眼神这么毒辣的吗,哭兮兮......
内室里飘来阵阵中药味,同样的方子被煎出各不相同的微妙味道,和雾混在一起,黏黏腻腻的。
有些呛人。
还好这里位置比较靠山,离住人的房屋远,又有雾气阻挡,难闻的味道不会波及到太大的范围。
话说,这些学徒是认真的吗。他们确定是在煎药,不是熬毒?
怨不得先生夸一个旁听的。
突然一股子不甘心的难受劲涌上心头......某个家伙的好就是这样被衬托出来的啊......
真是难为先生。
想到这里,又突然感谢起阿姜来,毕竟刚刚还教了自己一刀切桃子的技法。
“少来。”被感激的那方面无表情地收了刀,捧起小瓷罐,留下装着果皮的大竹篓子在原地。
某个家伙心领神会,背起篓子就跟上前者的步伐往院子的方向走,这些多半也是要埋着的。
“嗯,主要是你在用刀这一方面......”阿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挺有,悟。性。”
某个家伙哭死,这样的夸奖真的是折煞人也。
不如不夸!
不如不夸!
不如不夸!
“我一直想问。”阿姜放置好瓷罐从侧屋里走出来,对着在桃树下刨土的某个家伙道,“你怀里的艾叶香囊要兜到什么时候。”
“嘿!你鼻子真灵。”被问话的那个家伙站直身,把篓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坑里,“等先生授完课。”
虽说自己是旁听的,但医馆里头从来就每一个人要求自己付出些什么,索性就时不时给先生送一两个现下老人家时兴的精致香囊,算是报答。
这点,和阿姜有点像。
嗯,某人心想,并踩了踩土。
“不要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我。”阿姜别过头,朝内室的方向望去,“今儿个怕是不能准时结束了。”
“诶......那些笨蛋学徒。”说罢还不自觉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是了。”阿姜把头转过来,表示赞同。
她停下来,擦了擦汗,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现在几时。”
“申时三刻。”
哦......
“迟了三刻啊。”某人松了口气,笑了笑,“下次罚他们帮你做活,让这些笨蛋耽误时间。”
阿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桃树下那个家伙的表情,由笑转无奈,又变成了欲哭无泪的样子。
“糟了!”某人慌里慌张从怀里掏出香囊,双手呈给阿姜,“好阿姜,请你替我转交给先生。”
回去晚了,会被薛姨姨责怪啊!
“阿姜?”
她看他转身进了侧屋,又很快走出来,手里还提一个纸包。
“下次谢我。”阿姜接过香囊,又把纸包递过去,“这次替你记着。”
某个家伙莫名其妙。
不管了,先点头再说,随后抱着纸包就急急忙忙跑走了。
今天明明是你害的我迟到啊!谢个什么鬼啊!话说,这里头包的是什么圆东西,有些冰冰凉但又怪不平整的。诶,令人头大,得赶快回去才是。
今天街上卖瓜果的婶子收摊早,太阳还挂在天上,愣是没见着一个铺子。
主要是太热了吧,某个家伙一边擦着豆大的汗珠,一边眯着眼睛小跑。
真的好热啊,卖茶水的小贩都不愿出来了。真是伤脑筋,还想着给姨姨和姐姐买些爽口的果子吃,看来计划泡汤了。
话说这天怎么能热成这样,让人汗流个不停,衣服都湿透了。身上穿的这件白袍子得好好给人家师哥洗干净再还回去。
纸包在人奔回香斋后,就已经没什么冰凉的感觉了,她索性想开一个小口子瞧瞧里面都有些什么。
“哟,还是油纸。”怪难撕的。
和薛掌柜打了声招呼后,她拐过廊子,绕过香室,穿过花园,右转,走过不知道种着什么花草的小绿地,来到一处小屋前,推门而入。
那是专属她磨香娘子的小屋。
位置很偏,看着不怎么大,但好在屋子周边闲置地的面积还挺可观。
屋前有块还不错的小空地,供她养些奇奇怪怪的植物。陆生的种,水生的也种,其中一些花草连薛掌柜也叫不上名字。
还有屋后,她专门请人挖了口井。动工前她算过,香斋在天和城东南角,而城内东河南湖,故斋子下面肯定有暗水。打井师傅一凿子下去,嘿,果然不假!除此之外,她还自己邻着水井搭了个木棚子,斋里没什么事儿时,就在里头捣鼓一些稀奇玩意。
总之,这边的环境够清净,也挺自由的。想做什么,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比如说自己烧瓷缸种莲花什么的。
屋里也很简单。
正对着和左侧有两面墙的大书柜,上面放着各式记录江湖上传闻偏方的医药典籍,还有大大小小的瓷瓶瓦罐。屋子右侧有一面大屏风隔开正厅和里屋,屏风两侧垂下的雪白纱帐因为有人进入而微微摆动。
她把纸包放在桌上,麻利地掀开纱帐走向里屋的衣柜前,脱下袍子,快速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裙子。抽出木簪子,顺势坐在衣柜旁的梳妆台前,仔细地将头发分成几股,小心地编成鱼骨模样,最后拿泡过栀子的白绸带系上。
收拾完自己后,她捡起袍子往屋后走,打了井水,把它泡在木桶里,末了还不忘倒入一两滴香露,用艾草提的,毕竟是师哥的衣服,不敢弄得太香。
回来的时候取了木棚子里的除草镰刀。
欸呀呀......上次用的小刀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她拿着镰刀,心平气和地给油纸包切开一个小口子——其内锁住的凉气立即飘了出来。
然后是里面不平整的圆形物体露出桃子的本来面目。
她先是愣了愣,随后笑出了声。
“有心了。”她从中取出一个,还带着丝丝冰凉,“姨姨和姐姐们肯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