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氏》温八拐

16、第 16 章

　　魅灵？沧月眼睛一眯，转身便去了人界。
　　那魅灵一副妖媚样子，又企图蛊惑慕，沧月自然是极不待见他的，可如今也只能走上这一遭，去问问慕那缕魂魄的下落。
　　机语的屋子里依旧放满了珍珠，仿佛是用那些华丽珠饰堆砌起来一般，整个房间里都充满里明亮气息。
　　他见沧月前来并不惊讶，只是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鲛人？”又左右撇了一眼，故意道，“怎么？恨天氏没跟着你一起？”沧月单刀直入，“十颗月珠，换慕的下落。”
　　机语好似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什么下落？难道他又跟别的人跑了？”
　　说着轻轻嗤笑一声，眼睛弯成勾人的形状。
　　“他的魂魄。”沧月不去看他的眼睛，“慕落了一缕魂魄。”
　　机语故作不解，“找魂寻魄这种事，该去天界才是，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的魂魄不在司命衙门，你有通晓前世今生的本事。”
　　“哦——”机语拖长了尾音，“原来是求我来了。”沧月言简意赅，“十颗月珠。换他魂魄的下落。”
　　机语笑容十分妩媚，“魅灵虽通晓前世今生，可若随意私自窥探他人轮回，也是件损伤元气的事。更何况还要将这结果告知于你，岂不要遭天谴？”他看了看沧月，“十颗月珠，太不划算了。”
　　数百年的功夫沧月所种的月珠也不过百来颗，让出十颗已是极为珍贵，这魅灵竟还不知足。他按捺住心头不耐，微微一笑，“你还有什么条件。”
　　机语不答，反倒是用如丝媚眼将他上下打量，而后朝他走近两步，“你倒是也生得一副好皮囊。”他柔媚笑脸愈发靠近沧月，柔软舌尖在艳红唇上轻轻一甜，“你修行了千年，不如与我双修，也好让我补补元气。”柔情似水的眼神在沧月身上来回逡巡，带着三分媚气，“想必你的味道比那恨天氏的还要好些。”沧月脸色微微一变，向来只有他逗弄别人的份，何曾有人敢如此大胆放肆地调戏于他，不由得声音也一沉，“小小魅灵，竟也敢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机语靠得更近，呼出的鼻息喷在沧月的脸上，有温热的痒，“如何不敢？你又长得这般好看。”
　　沧月如何会落了他的下风，毫不顾忌地轻佻一笑，扬眉道，“鲛人的东西，我怕你受不住。”
　　机语突然便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如同银铃叮当作响，“床笫之间向来只有别人向我求饶的，还没有我受不住的。”
　　说罢便顺势用纤细手指勾沧月的衣物，“这般自信，不如让我看看？”
　　沧月扼住他细瘦手腕，“不必了，你不过小小魅灵，不合我胃口。”
　　“小小魅灵？鲛人，你今天可是来求我的。”机语笑脸盈盈，眼睛里有秋波涌动“谁合你胃口？恨天氏？”
　　“不劳你费心。”沧月别看眼睛不与他对视，“二十颗月珠。还慕魂魄下落。”
　　机语呵呵一笑，似乎十分满意他这般反应，又微微撅嘴，“真是可惜，你长得甚合我心意。”又调笑道，“你怎么不看着我，难不成真怕被我迷惑了去？”
　　魅灵的眼睛最是勾人之处，又惯会用魅术迷惑他人，沧月睨他一眼，轻笑，“雕虫小技。”
　　“雕虫小技？可惜我是最不屑用魅术来赢得他人心意的，否则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他吃吃一笑，“早便跟我躺在床上去了。”
　　沧月依旧是轻笑看他，似是不屑，“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
　　“难道你不冠冕堂皇吗？你以为若非你鲛人身份，那恨天氏会如此对你？鲛人对恨天氏天生吸引，若没了这份吸引，你以为呢！”不知为何机语话中逐渐有激动之意，一句话说完才发现自己失态，又平息了下去，笑到，“你不屑于我用魅术蛊惑他人，你自己也不一样。”
　　沧月不解他为何会有如此情绪变化，满心以为是他也对慕心中有意，便说道，“既然是天生的吸引，那便是上天注定我比你有优势。”
　　沧月的话让一向妖媚的机语脸上突然露出苦笑，好似有无尽心伤之意，“是啊，谁叫你是鲛人呢。”
　　随后眼神瞬间变得狠戾，魅灵本就生得阴柔，如此眼神更显得阴狠，冷冷一笑，“你若是爱他便罢了，若是不爱，自会有天命收你。”
　　他这般表情，倒让沧月不知该如何接话了。直到机语自己开口，“二十颗月珠拿来吧，我替你寻魄。”
　　沧月二话不说回了临海之地取月珠。
　　慕依旧安静地躺着没有醒来，少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好似死去一般，一点生气也无。
　　也许他本就已经死了。
　　沧月拾起月珠，却被沐九拦住，沐九眼神复杂，似有不忍之色，“殿下！他救不回来了……龙骨断了。”
　　“什么！”沧月一惊，将慕柔软身体枕在自己金尾之上，顺着他脊梁摸去，原本该有龙骨的地方一片空空。
　　难怪，那怪他的身体如此柔软冰凉，那怪他的龙纹早已不见。
　　果然啊，以天雷的威力怎么会只是震散一缕魂魄。
　　沧月的眉头紧皱，脸上有痛彻心扉的痛楚。
　　沐九小心翼翼地劝道，“月珠难得，二十颗不是少数啊。如此去换一缕魂魄的下落……更何况，他于殿下已经无用了。”
　　沧月只是用空洞的眼神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不要龙骨又如何呢。”
　　这样的眼神看得沐九一惊，“殿下！”
　　沧月看着枕在自己金尾上的慕，那样安静而没有生气，他一点点吻上少年温顺的脸庞，吻上额间曾有龙纹的地方，“他不该因为我落得这样的下场。”
　　“殿下决定剥他龙骨的那一刻起，他注定只能是这样的下场。也许会更惨烈。”
　　沧月默然，抚上慕苍白的脸颊，小心翼翼的轻柔动作，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沐九，你说对了，我舍不得了。”
　　从他将自己困在结界里的那一刻起，独自承受天雷的那一刻起，他便舍不得了。
　　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就舍不得了。
　　鲛人就是这样容易动心的生物。
　　恨天氏和鲛人，本就天生吸引。
　　“那殿下化龙呢。准备了几百年也不化了吗？”
　　沧月看着慕的眼睛温柔宠溺，“就这样吧。”
　　“殿下无论化不化龙，天劫都要承受！何必为了恨天氏……”
　　鲛人千年，天劫便是死期。若渡了，便是涅槃重生，若不渡，便从此湮灭。
　　沧月拾起月珠，眼神决绝，
　　“那便灰飞烟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