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氏》温八拐

15、第 15 章

　　慕身上的龙气渐无，让沧月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慌乱情绪。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奄奄一息的慕用那般渴求的眼睛望着他，眼睛里的希冀如同一个濒死的求生者，“沧月，和我化形好不好。”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化形。沧月卡在喉咙里的话骂不出来，慕血红的眼睛里涌上疲惫而黯淡的眼色，让他仿佛有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无措。他颤抖的手拂去慕脸上的血，声音也因焦急而显得不稳，“好！我答应你！你先撑住！”
　　他又回头望沐九，总是优雅而平静的脸上布满了不安，“沐九！沐九！快用月珠护住他的魂魄！”
　　慕向来木着的脸上因他坚定的回答而扬起笑容，沧月第一次见他如此灿烂笑颜，是属于少年脸庞特有的稚嫩与阳光，却在那张逐渐苍白的脸上显得虚弱无力。
　　这样的笑容让沧月心中的不安感更甚。
　　沐九从海面浮出，落入水中的月珠还未全部捡起，只手中拿了数颗。沧月将一颗放入慕的口中，其他数十颗全部浮在空中，在一瞬间化为带着淡淡光泽的粉末，覆盖在慕的身上。
　　慕疲惫的双眸也在此刻缓缓合上。
　　沧月抱起慕因为虚弱而显得柔软的身躯，他的声音仿佛是个在黑暗急切寻找光芒的旅人，“慕！慕！”
　　慕闭着眼睛，周围没有回答的声音。
　　沧月的声音因为急切不安而显得低哑，像是怕慕听不见一般，他凑到慕的耳边，“慕，你抱住我。”
　　慕的手臂只软软地垂着，好像没有生命力的木偶。那柄短刀早已幻化不见，被紧握在手中的是那枚散发着光亮的天星石。
　　没有得到回答的沧月将天星石重新系在腰间，将慕的手臂抬起，挽到自己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向临海之地走去。
　　只走了几步，慕的手臂从他肩膀滑落，那般柔软得没有生气，好像让人丝毫感受不到生命力一般。
　　沧月再次挽起他的手臂，“慕，你抱住我啊。”
　　沐九看着沧月好似近乎偏执一般反复将慕的手臂挽上自己的肩膀，不忍眼眶发酸，“殿下……”
　　沧月只是朝他勉强一笑，好似比哭还难看，“不过是几道天雷而已。应该没事的。”随之眼神变得坚利，“即使真的丢了魂魄，我也要去司命衙门里抢了他的魂魄回来！”
　　“殿下……”沐九神色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探寻，“若是扰了生魂清净，只怕第二道天劫会更加厉害啊。就为了这个恨天氏……”
　　沐九试探性地说道，“您大可现在剥了他的龙骨，这样渡劫时……”
　　话还未说完，便已被沧月突然狠辣的眼神逼了回去，“渡劫可想别的办法。慕的命我一定要保住！”
　　沐九实相地止住了话头，但渡劫一事，还能想什么别的办法呢。千百年来即使有龙骨的鲛人渡劫也是九死一生，何况沧月这个样子，根本舍不得动手。
　　天劫的威力今日也算见识过了，不过是第一道雷劫，便如此厉害，若非慕今日替沧月生扛着，即使有月珠，这般匆忙未加准备，也怕是只会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沧月抱着慕回了临海之地，让沐九去海中拾起掉落的龟仙甲和月珠。
　　精怪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雷声阵阵，差点震碎他们的魂魄。见沧月沉着脸抱着慕回来，精怪们这才叽叽喳喳地炸开了。
　　沧月将慕放在月珠上，探查他的伤势，一直紧皱的眉头这才微微放松了些，“还好，只丢了一缕轻魂。”
　　随后眼神一凛，吩咐道，“你看护着他，我去一趟司命衙门。”
　　沐九还未来得及阻止，沧月便已隐去了身形，匆匆赶往司命衙门。
　　生魂来往，往生鬼使驱赶着这些游荡在三界内的魂魄，在司命衙门内重新在三界轮回。
　　身后弟子问到往生鬼使，“师父，锁魂灯被落尘子偷走了那么久了，您怎么也不去找他拿回来。”
　　往生鬼使只是淡淡一笑，“他既喜欢，留给他玩便是。反正如今三界魂魄安宁，也不大需要锁魂灯觅魂。”
　　弟子瘪了瘪嘴，“可是锁魂灯是师父法器……”
　　“无须多言。”往生鬼使止住了小弟子的话头，将一缕缕生魂放入安魂池中，等到生魂洗尽前世所有，再由弟子们引导轮回三界之中。
　　沧月看着生魂们被放入安魂池内，担心里面也有慕的，不由得走上前去制止往生鬼使。
　　“且慢！”
　　鬼使一早便看见了他，只是未置一词，见他前来阻止，只微笑问道，“沧月殿下有何贵干？”
　　“打搅生魂安宁纯属无心。我只想来寻一人魂魄。”
　　见他话说得客气，鬼使便问道，“何人魂魄？”
　　“恨天氏，名慕。”
　　鬼使还是微笑，“司命衙门里从来不会有恨天族人的魂魄。”
　　沧月一怔，“为什么？”
　　“沧月殿下有所不知。自从当年天帝与恨天族一战以后，恨天族自此消失，天帝也将其魂魄从司命薄上划去。”鬼使微挑眉尾，“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恨天族人的魂魄了。”
　　沧月更是惊讶，“那慕……”
　　“虽不知殿下所说何人，只是这恨天族……即使还存在与三界之中，我们也是找寻不到他的魂魄的。”
　　沧月眼底有一瞬间的黯淡，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神中有抓住最后一点希望般热切的光，“那锁魂灯呢！锁魂灯可以找到吗！”
　　“锁魂灯只能找三界生魂，恨天族的魂魄早已不属于三界了。”往生鬼使总是微笑着，“即使能找到，锁魂灯如今在星命官手中，他坏了事被天帝罚了禁闭，殿下也是见不着他的。”
　　听及此沧月好似整个人都颓然下来，鬼使扫他一眼，却无意中扫到他腰间的天星石，眉心微微一动。
　　“原来天星石在殿下这里。”
　　沧月想着寻慕的魂魄，无意与他多费口舌，却被往生鬼使拦下了，“殿下将天星石交给我罢，我或许有办法告知。”
　　沧月看了一眼天星石，又看一眼鬼使，“你要天星石做什么？”
　　“星命官因天星石关了禁闭，还回去也能让他免于责罚。”鬼使唇角轻扬，“不过是讨他一笑。”
　　沧月本欲打算给他，又想着慕百般阻挠自己将天星石还回去，被天雷劈了还要死死攥在手中，若是还了，凭着倔强性子，若他醒来再去偷一次，岂不是再惹一道麻烦。
　　便也端着笑说道，“这是慕用来讨我一笑的东西，给了你算什么呢。”
　　见他不肯还，鬼使也不恼，只说道，“罢了，都是命数。”又对着沧月说，“听闻人间有魅灵出现，魅灵通宵前世今生，你去问问他，也许能找到恨天氏残魂。”

作者有话说

　　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