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千泽》会飞的刺猬

12、螳螂捕蝉

　　宁静村庄风景如画，流水潺潺一如往昔。元宅前庭放着巨大的铁笼，阿寿躺在铁笼内浑身血迹斑斑昏迷不醒。

　　沐珩看向苏岩，“这就是你那日看到的怪物？”苏岩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是，就是这个怪物！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我暂时不会拿它怎样。”

　　“它伤了那么多影卫，留着极有可能是个祸患，殿下不想立马处理干净？”

　　“你上回在孤峰可曾遇上其他较大的活物？”

　　“没有，孤峰连只飞鸟都没有，更不要提其他活物了。”

　　“这就对了，一个破绽就让背后的暗鬼露出了狐狸尾巴。”

　　见苏岩疑惑不解沐珩耐心解释道：“孤峰内较大的活物甚少，换而言之孤峰中没有支撑怪物的食物，你真以为长成这样是靠餐风饮露？”

　　“它可以在周边山林寻觅食物。”

　　“南山鲜少人出入而非无人出入，若真如此早就被人发现了，又怎会一点传言都没有？大概有人将其豢养在山中，食物都是从外头送进去的，他们希望这个怪物防止外人在孤峰内找到某些东西。”

　　苏岩为人古板不知变通，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沐珩的意思，沐珩道：“接下来守株待兔，不要打草惊蛇。”

　　“万一暗鬼放弃了这只怪物，将它置之不理，那我们的线索就全断了，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沐珩漠然地瞟了阿寿一眼，“就算他们能放弃这只怪物总不能放弃孤峰，这些人一定还藏在村中，总有法子将他们揪出来。”

　　裘府庭院笛声悠扬，太子靠在榻上连连鼓掌，“极好！”林墨吹罢一曲擦拭玉笛，“技艺一般，殿下说笑了。”

　　“这都赶得上宫廷乐手了，怎可说一般？”

　　林墨将玉笛收入锦盒，白皙的双手比玉笛还通透几分，太子垂头呆看了片刻，“这玉笛就赏你吧。”

　　林墨微微犹豫，“我在东宫当差也有了些见识，这玉笛是用一整块上好的蓝田玉雕琢而成，价值不菲世间稀有，这样的宝贝怎可轻易地赏赐给我。”

　　太子将锦盒推到林墨面前，“好东西太多了，玉笛在我这儿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

　　林墨低眉浅笑，“这样的东西在殿下眼中自然算不得什么，可落在旁人眼里只怕会招来一番议论。”太子面色一沉，“我自在快活惯了，父皇都未曾说过什么，旁人的闲言碎语又有何惧？”林墨心中一惊，唯恐他不快，旋即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辜负殿下的好意了。”

　　太子挪出一处位置，满意地笑道：“坐到这儿来。”林墨低眉顺眼地坐到太子身旁，太子递给他一块红糖饼，“你没吃几口饭，尝尝这个。”

　　林墨接下红糖饼一口咬下，太子道：“味道如何？”

　　“甜而不腻，很好吃。”

　　“东宫的厨子自然是最好的。”太子笑吟吟地将茶盅放到林墨面前，“还有这茶，上等贡茶君山银叶，你也尝尝。”

　　林墨端起茶斯斯文文啜了一口，“茶色浅黄，品之甘甜。”

　　“这茶是我的最爱，父皇倒是不爱喝，全赏给了我，你喜欢的话不妨拿些去。”话刚说完一名侍卫跪到了太子跟前，“殿下，昨夜平阳王捕获了一只怪物。”

　　太子微微颔首，“动静闹得大，孤早有耳闻，正想去瞧瞧究竟是什么怪物弄得人心惶惶。”

　　林墨瞥了太子一眼，“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看？”

　　“怎么？你也想去瞧瞧？”

　　林墨眼中透着殷切的光彩，“这样奇特的事，怎能不好奇。”太子见他眸光闪耀神采飞扬，整个人犹如日光下熠熠生辉的精美玉像，于是踯躅了片刻扬声道：“那你就随我一同去。”

　　林墨欣喜若狂，“多谢殿下！平阳王也真厉害，一个藏在林间都未有几个人知道的怪物，居然几日的功夫就让他擒住。”

　　太子不以为意地喝了口茶，“七弟行事向来让人猜不透。”

　　“猜不透的人更需要花心思。”

　　“什么意思？”太子抬眸冷笑，唇畔的笑意如锋利的刀刃，手中紧握的青釉莲花茶盏似乎要立即破碎开。林墨很是得意太子此刻的神情，不由轻笑道：“猜不透的人城府极深，这样的人难以把控，若无法使之成为手中利刃，就要时刻提防着以免伤到自己。”太子诧异这些话出自林墨之口，痴痴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出京之前舅舅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有的人生来就非池中之物，断然不会蛰居一方。”

　　“处事圆滑心思缜密之人，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非但抓不牢还容易污了手。”

　　太子愣了半晌，“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侍从吗？”

　　林墨坦然地面对太子的目光，“我当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侍从，正因看惯了世间冷暖，也看尽了一些人，更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样简单的道理连一个侍从都知道，更不用说朝堂上那些权贵。太子沉默地看着墙角的绒草，仿佛看到野外肆意生长一发不可收拾的杂草心中忽然隐隐不安。

　　洛瑶坐在屋檐下心不在焉地看着满园绮丽，纯儿悄然走近在她脑门上屈指一弹，“又在想什么？梦中人？”洛瑶揉着脑门瞪了她一眼，“什么梦中人！我在想阿寿的事！”

　　“喔。”纯儿嘻嘻笑笑地吐了吐舌头，“柳生公子那里怎么说？”

　　“他让我将这事放一放，静观其变。”

　　“既然他都这样说，那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纯儿将几样精致的吃食摆到案上，洛瑶舀了碗绿豆莲子粥，笑道：“你还没吃吧，坐下一起吃。”

　　纯儿挑了块鹅油春卷吃含含糊糊道：“我没这闲工夫，院里的丫头婆子们还等着月钱，厨房里的秦大娘老毛病又犯了，我还要帮她到村里抓药，顺便帮你打探打探消息。”

　　洛瑶欣然一笑，将一碟藕粉桂花糕放回食盒，“这藕粉桂花糕是你平日最爱吃的，我替你留着，早去早回。”

　　纯儿嘟囔道：“那盘红豆钵仔糕也要替我留着。”

　　“好好好，都替你留着。”洛瑶玩笑着勾起纯儿的下巴，纯儿敏捷地反拧了她一把迅速跑开，“想占我便宜，没门！”说完冲洛瑶做了个鬼脸。

　　洛瑶失笑道：“看我不把糕点吃光！”

　　纯儿两手一摊笑得更加肆意，“这样正好，你只管吃糕点，我只管吃豆腐。”

　　洛瑶不愿嘴上吃瘪，立马反击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这话不知是哪个情郎背地里教你的。”

　　“你嘴上不饶人，我不要听你胡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