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就是想报仇》白山不改

13、初衷不改恨长生

　　晴芳与爷爷两人所住的屋子不大，不用多久晴芳就看见了蜷缩在床上的爷爷——却是毫无生气，已经过世的爷爷。爷爷看似死的很痛苦，但脸还面对着门口，浑浊的眼珠睁着朝门口的方向，手垂落着搭在床边，似是在等未归的人。这几天天气不热，但爷爷身上已经显出尸斑，应该是前两天就已经断气了。

　　晴芳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想要站起，身上却没有半分力气，只能趴着爬了过去，一声又一声的凄苦叫到：“爷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晴芳爬到爷爷身边，扶在床边，将老人的眼合上，随即对着这曾是世上的唯一亲人痛哭了一场，将这几日的惊吓、害怕、委屈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

　　“原是你这小贱人！”门口处传来一声老妇人的怒骂声，随即又扯着晴芳的衣服大声哭喊道，“苍天无眼，让这小贱人活的这般好，我孙子却被这小贱人害的就这么没了啊！”

　　晴芳本就六神无主，被这老妇人推来搡去，也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哭。

　　村里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循着声过来查看。

　　自从那夜村里被洗劫后，能走动的了的村民都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的走了，依然留在村里的无非是些老弱病残。她们出了村子，无法自谋生路，也舍不得些许薄产祖地，或是无法远途奔走，就留了下来，但伤痛是依然存在的。

　　一进门，就听到张家老妇人的哭诉：“就是这个小贱人啊！”一边哭一边歇斯底里的拍腿，“我家张生去年给她提亲，她不愿意，原来早就和土匪勾搭上了！害了我们一村的人啊！”

　　有对着前来的几个村民道：“李家大婶，你家女儿被糟蹋跳河自尽了吧！赵家大妈，你儿媳妇要不是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哪还肯活到今天！？这不要脸的臭女表子，看她今天这打扮，要不是自愿的哪能还活着啊！”

　　沈情打心里不赞同这话，被糟蹋了就要自杀保名节，真是可笑，这又不是这帮弱女子的错，能活下来不管怎样都是好的。如果是男子说出这种话来，要女子为所谓的贞洁丧命，那就是禽兽不如，偏偏是同为女子这样相逼，真是可怜可叹。又庆幸晴芳没有这样迂腐的思想。

　　“咱村子被洗劫前，这贱人就收留着那土匪，就是她和于老头儿招惹来的！这于老头得了报应，这天杀的贱人也该偿命！”

　　“对，我女儿还这么小，这帮土匪简直没人性，都是这女人惹的事！”

　　“杀了她！杀了她！”

　　闻声赶过来的几个村民，尤其是被点到名的李家大婶，赵家大妈眼睛泛红，都回想起了那些不幸的遭遇，应和着要杀了晴芳。

　　“不是的！不是的！”晴芳慌张而无措，刚失去了亲人，又被诬陷指责，连连摆手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人堆中出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娘，于姑娘一家为医，多次免费施药，她爹更是为了救治病人，不顾传染身死。不说别的，单说我这命就是于姑娘救的，她怎么会是勾结土匪那样的人呢？”

　　沈情欣慰的想到，这大哥倒是个讲理的人，便看了一眼，这人用木棒做了个拐杖，左边的大腿整个被切没了，吃力地拄着拐杖挤到人前，对着左右说到：“我相信于姑娘不是这样的人！大家想一想于姑娘和于大爷平时给大家看个小病小灾的，从没收受半分好处，怎么会勾结土匪呢！”

　　“你还说！”李家大婶气愤的教训儿子：“如果不是这贱人，你的腿怎么会这样，都是她要坚持切的！要不然你早就娶上媳妇儿了，本想用你妹妹给你换个媳妇儿，如今可怎么是好！”说罢便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娘，我这腿要是不切，当时就没命了，要不是于大爷于姑娘，我如今命也没了！何况怎么能拿妹妹去换！”李家大哥着急的说服他娘，却压不住悠悠众口。

　　“我看这李家小子是受她蛊惑了，自己妹妹都被祸害了还帮着她说话呢！她一命，她爷爷一命，两条命抵偿我村子这么多条人命也是我们赔了，一定要杀了她！”张家老妇人气急了眼，在桌上找了把剪刀，就要往晴芳身上捅去，李家大哥拼着命拦了一把。

　　屋里打打闹闹，屋外的两个土匪倒是坐不住了，本来土匪头子给安排的任务只是远远的盯着，不要让人跑了就成。但这看着就是打起来的架势，而且里面都是老弱病残，也不怕他们几个，但这娘们的命要是真交代在这儿了，他们俩也不好回去交代，商量一番后就拿着把大刀架在肩膀上大步走了进去，边走边大声到，“可别碰着我们压寨夫人，碰伤了一点老子就杀了你们！”

　　沈情心想，完了，晴芳这下是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屋里几人先是一愣，随后张家老妇人最先反应过来，扑到喊话的那个土匪脚边，吵闹着哭喊到，“你们就是串通好的！来啊，反正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把我也带走吧！”

　　“嘿哟，你这老娘们赶着上来送死。”架着刀的手往前一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周围几人都看傻了眼，也不知谁惊喊了一声“杀人啦”，屋子里的人全都往外跑，只剩下一个口吐着血沫子倒下的张家老妇人、两个土匪还有一个呆愣在原地的晴芳。

　　土匪杀完人，也知道做错了事，这是大白天，这里虽然偏僻，也不好说会有什么样的人经过，当下就慌了，也不顾屋里的两个死人了，扛起晴芳就往土匪窝里跑。

　　之后的事情沈情就发现晴芳的记忆有点混乱，大致就是晴芳又重新回到了竹桥镇，在狗头军师李利的大力推举下，晴芳成了这土匪窝里的女大夫，这李利就成了土匪窝里给晴芳带药材的人，土匪头子几次想对晴芳用强，都是李利一力相劝，让这土匪头子软着劲俘获晴芳。土匪头子倒也显出两份耐心，甚至还准备好了嫁衣，直言这次是真心的。这日子倒也过的不好不差。但沈情总觉得这李利没安什么好心。

　　一天中午，晴芳正在小楼院子里翻晒草药，一个男人从后面抱住她，偷嗅了一口她颈间的味道。晴芳一惊，打翻了晒草药的篮子，使劲挣扎起来，好在来人似乎也没用太大的力气。晴芳一挣扎也就逃脱了，转头一看，便是这两面三刀的李利。

　　李利上上下下的盯着晴芳瞧，嬉皮笑脸道：“听说这群土匪杀了你们村里不少人，你想不想杀了这群土匪啊？”

　　晴芳没说话，李利又说道：“这些天要没有我护着你，你早没命了。我打你来第一天就看上你了，你帮我配几副药，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这土匪头子报了仇，我带着你拿了这土匪窝里埋着的金银财宝，到外界找一处无人识得我俩的地方，潇洒快活的过日子，怎么样？”

　　李利自以为开出的条件优厚，晴芳不会拒绝，满心自信的等着晴芳答应。谁知晴芳连看也不看他，蹲到地上，捡那些翻了的草药。

　　“我跟你说呢，聋了？”李利生气地用脚踢了踢晴芳。

　　晴芳依然不理睬他，收拾好草药，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李利一跺脚，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可别不识抬举！有你好果子吃！”

　　不久后，李利告发晴芳让他带毒性的药材，并在土匪头子日常喝的茶水里找到了这些慢性毒/药，土匪头子大怒，从小楼里拉出了晴芳，把她毒打了一顿，又吩咐此后晴芳充作土匪窝里的妓/女，关在柴房，供众土匪享乐，土匪们高兴不已。

　　晴芳独自一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柴房里，再也看不出当年冷美人的模样。

　　又过了几天，狗头军师李利不见了，连带着没了的是土匪窝里积攒了多年的金银珠宝，土匪头子暴跳如雷，派人到处搜寻，却哪里都找不到人。

　　但很快土匪头子就顾不上找李利的事了，因为出了三件更让他闹心的事，第一件事李利逃走的时候烧了他们的粮草库，第二件事后山的密道被炸毁了，第三件事那座通向镇子的竹桥也被砍毁了。

　　这三件事一环套着一环，无法不让人联想到这是个绸缪已久的阴谋，直接导致了众人被困在这个当年精心挑选的竹桥镇中！

　　接下来的事沈情基本上可以猜到了，竹桥没有那么快就能修缮好，但粮食紧缺却是迫在眉睫的事。粮食不够，只好砍下镇中的树木、捕捉昆虫鸟类充食。依然不够，只能杀人充作粮食，最先的肯定是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晴芳自然是排在这第一批里的。

　　但杀完一批后，后山密道中的碎石还是清理不掉，竹桥依然没有修复完全，这时候就到了杀第二批人的时候了！

　　大家谁也不是傻子，如果按照土匪窝中的等级来杀人充粮食的话，肯定就是等级低的先死，但其实等级低的人数最多。这时候，暴动开始了，最先被杀的是等级最高的土匪头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人们都在躲避互相的捕杀，谁也不去修复竹桥或去后山清理碎石了，镇子里活着的人开始变得奇怪起来，皮肤慢慢开始收缩了，变得干瘪泛黄，双眼突出，喉咙渐渐细小，腹大如斗，话也说不出了，只能发出“桀桀”的声音，又总是想要吃东西，特别嗜好新鲜的生血肉，却怎么吃也吃不饱，竟是活活熬成了饿死鬼！镇子里杀孽太过深重，渐渐形成了魔眼。魔眼盘踞，活人不能痛快死去，成了饿死鬼，死人怨气深重，镇子里大雾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