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54、我，不会放手。

　　雨，细细绵绵，如此温柔，没有伞的路人却慌乱的寻找躲雨的地方，橱窗，站牌都挤满了人。还有穿梭的车流，还有撑着伞的行人。凌鸢漫步在雨中，凌鸢眼中不解风情的路人，而在路人眼中凌鸢是不懂躲雨的傻子。
　　凌鸢不知道去哪里，似乎这个城市就是容不下她，总是要为难她。她想要平平凡凡的生活在这里时，却被往外撵，她想避开这里，到别处谋生，却又被往里拽。
　　凌鸢是真的厌倦了，刚刚的话是吓唬叶洛汐的，这一次凌鸢不打算向她讨债，苏苓挨了一枪却得到了竺易的关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然凌鸢找的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也许，前世辜负了许多人，所以此生注定孤独，失去亲人，无法拥有朋友。凌鸢决定离开，不辞而别。林筝，美野，还有苏苓，皆是因为自己而不得安宁，只要彻底断了联系，叶洛汐就不会再对她们动心思。
　　雨越下越大，绵绵细雨转而成了倾盆大雨，风很大雨点很冰，凌鸢抱紧双臂，这场为她送行的雨还真是不吝啬呢，凌鸢苦笑。
　　头顶，有人撑起一把黑色大伞，将凌鸢的整人都包裹在里面了。凌鸢抬头，看到一双疼惜的双眼，那双眼睛的主人怕是中了邪，若不然，怎么会对一心想要他妹妹命的人施舍善心呢。
　　“你都是这么不懂得爱护自己的么？”
　　湛辰星看着面前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庆幸自己跟了出来。原本只打算一路跟着，以为凌鸢会打车，或者让人来接。凌鸢固执的在雨中，湛辰星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下了车，为凌鸢撑起了伞。
　　“你要是我的，哥哥，该有多好。”
　　有哥哥护着，哪怕无法无天，哪怕肆意妄为。委屈的时候，可以抱着哥哥哭。
　　凌鸢的话击碎了湛辰星的隐忍，下一秒将凌鸢拥入怀中，凌鸢身上传来的冰凉让湛辰星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紧紧抱在怀中，
　　“凌鸢，对不起，对不起。”
　　湛辰星连声道歉，即便是说上一万次，始终是毫无分量。凌鸢安静的不言不语。
　　“洛洛只有我一个亲人，我答应过姑姑要好好照顾她的。姑姑于我有恩，我不能不报。”
　　湛辰星大可不必解释，可是心中却万分想要得到凌鸢的原谅。
　　“如果觉得抱歉，就送我一程。”
　　湛辰星松开凌鸢，看着她的脸，想要确定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凌鸢知道，自己的大度招人怀疑了，于是拿出手机，分分钟在APP上定了机票。放在湛辰星眼前，
　　“送我去机场。”
　　凌鸢转身上了湛辰星的车。湛辰星跟着上了车，将车中的暖气打开，仍不放心，拿过后座的干毛巾，一点点将凌鸢的头发擦干。
　　这样的呵护会让人上瘾，凌鸢按住湛辰星的手，
　　“叶洛汐要是知道，我把她的哥哥抢了来，怕是又要跟我拼命呢。”
　　“凌鸢。我愿意做你哥哥。”
　　湛辰星着了魔，一心想要成为凌鸢的哥哥，那样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保护她。
　　“走吧，迟了，我可是要反悔的。”
　　一路上，湛辰星陷入扎挣之中，凌鸢离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可是凌鸢孤身一人，异国他乡，该如何生活。
　　湛辰星忽略了一件事，墨门的两为公子断不会同意，前脚刚进候机室，墨凡便出现。
　　墨凡之所以在这里，是海贝的善意提醒。
　　雨中，湛辰星是如何关心凌鸢的，本不该关心的关心，已经叫人误会，还将凌鸢护抱在怀中，是动情了么？一幕一幕，海贝看的真切，心中百味陈杂，五脏六腑都要炸裂。海贝跟着湛辰星的车，方向是去往机场，海贝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有关于凌鸢，有人会比她更想知道。
　　墨凡半路拉住凌鸢，手中的力道能将凌鸢的手腕捏断，两人对视，眼中各自有着不同的情绪，却都不说话，僵持了好久好久，红着眼睛对视。
　　凌鸢的登机时间到了，因为是随手订的机票，只看时间，没有看国家。墨凡看到显示器上的国家名字，冷笑，为了离开，不管去哪里都可以么，哪怕是荒岛。
　　“放我走吧。”
　　凌鸢挣扎不开墨凡的钳制，只能出言相劝，
　　“休想。”
　　“墨门归你，叶洛汐归他。不是很好的结局么。”
　　墨门，叶洛汐，从凌鸢懂得男欢女爱之时就知道，墨凡曾与一个弟弟同爱一个女人，都是墨门继承人的最佳人选，如此对决，谁输谁赢，谁能江山美人皆得。如今的确甚好，一个得江山一人得美人，公平。
　　“凌鸢，我要的人是你，你以为，我会由着你么？”
　　凌鸢皱眉，墨凡有多想要得到墨门天子之位，这一路走来，凌鸢看着真切，墨迟修太过偏心，即便墨凡心系墨门大过墨衍许多，却还是迟迟不肯将翡翠麒麟交给墨凡，现下墨衍守在床边尽孝，墨凡居然没有危机感，
　　“墨凡，没有人比我了解你。你的心中，权位大过一些，你还没有完全得到墨门，毕竟翡翠麒麟还不在你手上。听话，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回去，拿回你真真想要的，好好做你的墨门天子。”
　　湛辰星始终安静的旁观，一个要走一个强留，心底深处，湛辰星还是站在墨凡这一边的。听到凌鸢的话，湛辰星替墨凡担心，竟是这样哄骗的，凌鸢这个女人到底是如何做到这般至邪至魔。
　　墨凡拆穿了凌鸢这几近催眠的哄骗，将她拉近自己一切，字字句句，清清楚楚的说给她听，
　　“翡翠麒麟我要，你我也不会放手。”
　　“我若要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么？”
　　好话相劝，墨凡既然听不进，那凌鸢只好恢复本来面貌。再者，凌鸢现在好不舒服，身体无力，头痛欲裂。
　　“美野在牢房，苏苓在医院，皆是因为你，你想一走了之么？”
　　墨凡再无理智，
　　“墨凡？”
　　湛辰星已来不及阻止，画面在墨凡和盘托出的那一刻静止，静的只余下心跳，那是凌鸢的心跳，湛辰星的心跳，墨凡的心跳。墨凡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留下凌鸢，什么样的后果，他皆承担。
　　美野在牢房，苏苓在医院，藏都藏不住的事情，墨凡尽然破口而出，凌鸢知道了，会如何？湛辰星似乎已经闻到了血腥场面。
　　“呵，骗我，你乐此不彼呢。”
　　凌鸢用笑来掩饰心中的慌乱，耳中所听的那是墨凡骗人的谎话，于是艰难的跨出一步，没有人能够撼动她离开的决心。可是墨凡的话如同响雷，震耳欲聋，灵魂像是被抽走，残存的意识无法支撑身体的重力，只走出了一步，便摇摇欲坠。
　　墨凡接住凌鸢，身体冰凉如冰，额头的温度却能将人灼伤。
　　“墨凡，你这么做，就再没回旋的余地。”
　　墨凡抱起凌鸢，转身离开。对湛辰星的话充耳不闻。湛辰星看清了墨凡对凌鸢的爱，是不管不顾不惜一切代价的。
　　墨凡黑暗的一面被逼了出来，因为怀中的人在痛苦的呓语，
　　“阿衍，阿衍。”
　　阿衍，阿衍，凌鸢口口声声的叫唤，每一声都像把刺刀，狠狠扎进墨凡的心脏。墨凡忍住心中怒火，将凌鸢放在床上，凌鸢的身体太烫，需要降温，墨凡小心翼翼的解开她的衣服，用温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拭的凌鸢额头的汗珠，还有滚烫的身体，手触及到那双朵鸢尾花，爱不释手的抚摸，低头，落吻，吻住那朵属于他的鸢尾花，回忆决了堤，那时他们算是同生共死，死里逃生。墨凡心中泛着甜，因为凌鸢曾为了他不顾生死。
　　“小恶魔，给了我的爱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墨凡呢喃，抚摸凌鸢的额头，倔强的想要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然而凌鸢的口中依旧喊着，
　　“阿衍，”
　　墨凡最终用吻堵住凌鸢的嘴巴，幼稚的像个孩子。其实墨凡是误会凌鸢了，那呓语来自凌鸢的梦魇，梦中，墨衍阻止凌鸢向叶洛汐讨债，所以凌鸢亲手杀了墨衍。那句声声叫唤的阿衍，是在嘲笑，笑那个说爱的男人，竟为别的女人生死不顾。
　　凌鸢不在呓语，墨凡方才松开，大掌试探凌鸢的额头，温度不那么烫了，烧已在慢慢退去。
　　迟木槿将调好的药，放在墨凡的手上，嘱咐等人醒了让她喝下，墨凡等不了，他舍不得凌鸢受一点点的疼痛，直接亲口喂下，药的苦味蔓延口腔，墨凡不禁皱眉。迟木槿摇摇头，一个最怕吃药的男人啊，为了一个女人，生生含住一口一口的苦水。
　　“我原本笃定，这一生都能将她禁锢。”
　　墨凡像是说给迟木槿听，又像是自言自语，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旋涡。
　　那时和爷爷一起去探望的小女孩，原本是好奇的回眸，不曾想，只一眼，就被那灵动的双眸给俘虏，孩童时不懂得什么是倾心，而后，是带着报复性的接近，为难，折磨，欺凌，然而，一切的一切还掺杂了另一种情愫，开始是习惯，然后成了瘾，因为埋在心底深处，所以成了毒瘤，与生命融为一体，若要摘除，那是以命抵命的那种。
　　“我以为，你分的清楚。”
　　迟木槿不知道如何安慰，但却想要墨凡正是内心，
　　“我很贪心，对吧。”
　　墨凡知道迟木槿指的是什么，的确，他所作所为，都是弃红颜为江山。谁都看得出，一切根源是凌鸢，凌鸢离开这座城，百利无害，墨凡竟将她带回，还用了那样偏激的方式。
　　“是，旁观者清，墨衍可以为她舍弃一切，若非要她选择一人，你一定不是她的选择，更何况，她决意要走。”
　　“我可以，为她做，墨衍做不了的事情。”
　　比如，伤害美野和苏苓的这笔债，墨凡可以亲自替凌鸢讨回来。
　　“墨凡，阿辰不是有意的。他一心想要护着凌鸢，他把凌鸢当妹妹疼。”
　　墨凡冷哼，为了替叶洛汐善后，竟把心思动到凌鸢身上，以为将凌鸢送走，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墨凡你想想，林筝的脸是她自己放火烧伤的，美野的那一刀也她自己插进去的，而这些，凌鸢通通算在叶洛汐头上，而且如数奉还。”
　　什么叫通通算在叶洛汐头上，那一切不都是叶洛汐指使，叶洛汐应该庆幸她伤的那些人都是凌鸢的朋友，而非凌鸢本人。
　　“而如今，苏苓是叶洛汐亲自开车撞的，你认为，凌鸢会如何？”
　　迟木槿是湛辰星的说客无疑，墨凡听烦了，若不是迟木槿救活了苏苓，又或者不是自己的妹夫，墨凡会将他踢出门外。
　　“苏苓中的那一枪，我看的清楚，与心脏一指之差。她是替凌鸢挨得，所以，凌鸢不可能善罢甘休。”
　　提及此处，墨凡仍心有余悸，那时听闻受伤的不是凌鸢，所以才放弃去找凌鸢的念头，后来知道那一枪本是冲着凌鸢开的心惊胆战，因为墨衍先一步解决了行凶者，墨凡就没有过多的去追查真相。
　　墨凡抓住凌鸢的手，放在唇边，看着凌鸢熟睡的脸，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这么乖顺。迟木槿说的没有错，凌鸢是个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有多重情义，墨凡最清楚不过，那是有恩必报的主儿。
　　“我，不会放手。”
　　迟木槿劝的苦口婆心，墨凡说的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