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55、能被你凌鸢记住，该是我的荣幸。

　　灰暗的天空，山雨欲来，窗帘被风卷吸出窗外，随风飘摇。一连多日不见阳光，雨下下停停，而床上的人睡睡醒醒，雨下了几日凌鸢便躺了几日，醒来也是昏昏沉沉，墨凡为了几口汤药，其他的东西凌鸢一概吃不下。
　　雨停了，天却没有放晴，天空灰暗的像要掉下来，凌鸢终于还是睁开眼睛，她以为不想不问，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是每每被噩梦惊醒，都时刻提醒着她，墨凡并非危言耸听，逼着她清醒。
　　凌鸢终于还是下了床，可是脚下像踩了棉花一般，无力感让她怀疑自己的双脚是不是残了，站不稳便结实的跌在地上，屁股上传来的痛感证明自己的意识还在。
　　墨凡推门进来，看到地上趴着的人，心疼不已，就只是离开了一会而已，墨凡蹲下身检查凌鸢周身，手臂上已经有一处淤青，
　　“墨凡，”
　　空灵的声音，有气无力，凌鸢怕自己声音太小，特意使了好大力气，但是沙哑的连自己都差一点没听到。墨凡却听到了，将人从地上抱到床上，拿过一杯温水，喂凌鸢喝下，又将她嘴角的水滴擦干，这才回应凌鸢，
　　“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来做。”
　　凌鸢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若非如此，墨凡何故这般，
　　“送我离开，湛辰星没有送我去机场，墨凡，你送我，好不好。”
　　凌鸢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喝完水之后，气息也稳了许多，也能发出正常的声音，
　　“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答应你。”
　　墨凡不知，凌鸢为何隐忍，这可不像她的性格，是不想让墨衍为难么？
　　“除了这件事，对你来说不难做到，其他的事情你会很为难。”
　　墨凡捏住凌鸢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是我为难，还是墨衍为难？你就这么在乎他，胜过因你蹲监狱的姐姐，为你中枪的朋友？”
　　同样的话，又从墨凡口中听了一遍，凌鸢原本想要骗自己说那是墨凡想要留下自己撒的谎。
　　“你说，美野好好的在草原上。是你，为了想见我，骗我来的。”
　　墨凡即便健忘，也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他曾经的信誓旦旦。
　　“有人将毒品带进地狱之门，警察接到线报，人赃并获。”
　　墨凡以为如实相告能换来将功补过。又补上一句，
　　“美野不会受苦，我已打点好。”
　　不会受苦，已打点好，凌鸢冷笑，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给过了。”
　　凌鸢攒够了力气，起身，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衣裤装，扎起一个马尾。走出衣帽间的时候，墨凡看呆了，任何衣服在凌鸢穿来都是美到极致的。一身休闲装，本就瘦小，几天没有进食，纤细的腰不盈一握。确实，凌鸢找到的衬衫尺寸有些打，只能在腰间打个结，无意将结伴的腰露了出来，让墨凡救救舍不得移开视线。
　　墨凡忍住胸中的闷，长臂勾住凌鸢腰，将她挂在腰间带下了楼。知道凌鸢会针扎，墨凡干脆挑明，
　　“吃点东西，吃完，你想去哪我便送你去哪。”
　　凌鸢没有辜负墨凡亲自下的厨，吃到一半，墨凡拿走凌鸢手中的筷子，不再让她吃，怕她的胃受伤。嘴上却说，
　　“不能吃太多，我会抱不动的。”
　　这样的情话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未免太不合时宜。凌鸢耸耸肩，仍由墨凡牵着。
　　拿了车钥匙，出了门，开了车，给凌鸢系上安全带，时而霸道粗鲁，时而心细如尘，凌鸢看在眼中，大病初愈不易太过耗力，况且要保存体力做别的用途。凌鸢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探监需要申请，先带你去医院看苏苓，好不好。”
　　“好。”
　　凌鸢干脆的回答。
　　凌鸢姑且相信，美野没有吃半点苦头，墨凡最好是做到了他说的那样安排好。
　　迟木槿亲自给苏苓做手术，苏苓脑中淤血取出，苏苓又一次九死一生。竺易知道时，苏苓已经转入高档的看护病房。洛子彻欲要将肇事者绳之以法，阻止的人万万没有想到是墨依可。实则墨依可也是受人之托，托她的人是墨凡和湛辰星，这也是迟木槿亲自做手术的原因，迟木槿的医术可以确保苏苓性命，且绝不会有后遗症。
　　一场事故，该牵扯的不该牵扯的人都混乱的牵扯其中，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有一个相同的目的，息事宁人，悄无声息的瞒过一个人。然而大家竭力隐瞒的人，现在推开门，走向病床。
　　凌鸢每迈出一步，脚都十分的沉重，即便如此，凌鸢还是用力的走到苏苓身边，她又睡着了，凌鸢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蹲下身，趴在苏苓床头，手去试探苏苓的脸，温度如常，呼吸如常，就只是睡熟了而已。
　　“与我做朋友，会招来诸多麻烦的。”
　　凌鸢曾经好言相劝，苏苓没有听进去，还是想要跟自己成为朋友，凌鸢甚至还没有答应，就一而再的牵连到了她，
　　“既然你不怕，那我们就做好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
　　墨凡没有底气在房间待下去，离开病房到外面呼吸一下空气。
　　竺易拍拍凌鸢的头，示意她不必太自责，
　　“苓苓没事，小鸢，不要难过。”
　　“你笔下的故事，大多圆满。可你一直都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你自己的呢。”
　　竺易不知道凌鸢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
　　“墨凡说，她是因为找我，才遇到的叶洛汐。”
　　“我担心你，所以苓苓才会去找你，可是事先我并不知道。”
　　竺易很懊恼，
　　“苏苓喜欢你，从没说出口，默默的守着，你喜她喜，你忧她忧。能让你欢喜的事情，她会奋不顾身，看着她这般飞蛾扑火，可有几分心疼？”
　　何止几分，竺易恨不得捏碎叶洛汐的脑袋来泄心中怒火。
　　“我不会让苓苓再受伤害，也不会让你再受伤，我发誓。”
　　“你只要保护她一个就好。易总，承蒙你错爱，如今你也清楚自己的内心，生死最能验证爱情，她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两次，而你的心也跟着煎熬了两回。还不承认，你真正爱的人是她。我曾点醒过你，所以你对我的爱是出于感恩，所以那不是爱。”
　　“小鸢？”
　　竺易不曾想凌鸢会用这样的口气，说如此的直白，
　　“易总，我是你的艺人，你是我的老板，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不是凌鸢冷血无情，她是不愿再看到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因自己而受牵连。
　　墨凡看到远处走来的人，嘴角露出讥笑，现在才来，为时已晚呢。墨凡本想着打声招呼，可迎接他的是重重一拳。这一拳的重量就是墨衍怒火的分量。
　　墨凡用舌头抵一抵后牙槽，牙齿还在，不过血腥味过浓，血沿着嘴角溢出，却笑容灿烂，他的笑无疑又将墨衍的怒意添了几分，
　　“我帮你留住了她。你这算恩将仇报。”
　　“天涯海角，我大可去寻她。”
　　墨凡举手投降，因为在墨衍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如此说来，你是要打算一直瞒下去喽。苏苓是没有大碍了。美野呢，你什么时候把人捞出来。”
　　墨凡越说越嚣张，走近墨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友好，
　　“让你听我的，你骗不听。你不屑我的手段，想用正义的方式解决，可是美野出来，叶洛汐就要进去，你迟迟不做决定，左右为难呢。”
　　墨凡话至此，凌鸢走过来，
　　“九公子，大可不必为难。”
　　声音不大，却着实让墨衍惊魂，回头，迎上与凌鸢的双眸，那双瞳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性丑恶。
　　“阿鸢。”
　　话，凌鸢不愿再多说半句，绕过面前的两个人，径自离去，在身后人追上来之前，凌鸢冷冷的丢了一些话，
　　“现在开始，有关于解释，道歉，协商，威胁，这些话都不要再对我说。还有就是，最好将叶洛汐护的水泄不通，一点点缝隙我都会将她从中扯出来，亲手喂她一杯毒水，撞她一次，再补上一枪。”
　　凌鸢一边走一边说，她的话就真的把两个大男人震慑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海贝在车中等候多时，见凌鸢从医院出来，下车相迎，
　　“喝杯下午茶，如何？”
　　没有回应，继续走，海贝冲着凌鸢身后喊到，
　　“不喝茶也没关系，雨下的这么大，不如我送你。”
　　海贝话未说完，凌鸢已经上车，海贝轻笑，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出人意料呢。”
　　海贝跟着上车，寻了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老板见两位美人光顾，上前迎接，将人请上楼，檀香木台阶，淡雅的香味，让人神清气爽。
　　阁楼听雨，品茶，谁说人间无乐事。
　　海贝炫耀着茶艺，泡茶的功夫娴熟的很，可惜的是凌鸢根本没在看，而是看向阁楼外面的大雨。
　　海贝将沏好的茶，带着礼仪端到凌鸢面前，出于礼貌，凌鸢端起茶，浅浅品了一口，比起茶艺，海贝算是在她面前班门弄斧了，但凌鸢并没有拆穿她。
　　“墨凡喜欢喝茶，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来学。”
　　海贝如果知道，目前为止凌鸢还没有对上号，对她这号人物脑海中还没有搜索她的相关信息，应该会疯掉。至于为何会上车，的确是为了躲雨。
　　“我若是你，一定会选择墨凡，他那般爱人的方式，不容任何阻拦，遇魔杀魔，遇佛杀佛。”
　　凌鸢托着腮，等雨停。
　　海贝知道，与凌鸢交谈，最好是直奔主题，
　　“凌鸢，我们做个交易。”
　　“讲。”
　　说正事了么，凌鸢嘴角一抹笑意，哪怕海贝是个女人，也有一瞬间时的失神。
　　“我有一些照片，是你需要的。”
　　凌鸢挑眉，接过海贝拿出来的一份档案袋，里面是一叠照片还有一个U盘。照片上是一个带墨镜的女人和一群人之间的交易。凌鸢看完，将照片放回文件袋，方才缓缓开口，
　　“什么条件？”
　　“不要去招惹湛辰星。”
　　凌鸢挑眉，有趣。湛辰星这个人已经在凌鸢的记忆名单里，提及湛辰星，凌鸢似乎想起一件事情，
　　“海贝。”
　　凌鸢叫出这个名字时，海贝方才发现，自己在凌鸢面前像个小丑，聒噪了那么久想要激一激凌鸢，到头来，人家对自己半点印象都没有。
　　“能被你凌鸢记住，该是我的荣幸。”
　　“既然是湛辰星，你给我的这些东西，不怕以后伤了姑嫂情意么？”
　　“我是怕，你与她一笑泯恩仇，你们成为了姑嫂。”
　　海贝直言不讳，凌鸢轻笑，原来如此，只是自己与湛辰星但凡见面，都是水火不容，大打出手的场景，怎会被海贝误解成郎情妾意了呢？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会让叶洛汐下地狱，届时，烦请你看着你的湛辰星，别来坏我的好事。”
　　雨小了些，凌鸢不打算等雨停了，这就要走，走之前，再喝一杯海贝的茶，然后好心提点，
　　“还差了几分火候。”
　　海贝看着凌鸢离开，眼神中露出几分冷色，爱上一个人，她做不到凌鸢那般潇洒。湛辰星是海贝的一切，如果失去，生命将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