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48、你我恩怨两清，九公子，后会无期，再也不见。

　　剧组都杀青，有人转下一个场地，有人打算休息一整子，原本热闹突然冷清下来。苏苓看着竺易，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然竺易在看着凌鸢，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江南。竺易不在强求，让若此时凌鸢要回去，他会立刻带她回去，然而凌鸢却换了想法。那座城，如果可以，她永不再踏足。
　　苏苓早已看穿竺易的心思，他在挖空心思的讨凌鸢开心，
　　“小鸢，你看。”
　　苏苓将手机打开给凌鸢看。凌鸢看到视频里，壁画，月牙湾，玉门关。那是苏苓与剧组人闲聊的时候提及的，心生向往。那里充满禅意，更是净化灵魂的地方。
　　凌鸢看的出了神，心绪万千，她也解释不了自己的异样，心中总是被一个东西牵扯着，提及触及与之相关的东西，总是隐隐的犯疼。
　　苏苓以为凌鸢是被吸引，转而抓住竺易，
　　“阿易，带我们去玩呗。”
　　竺易示意苏苓，凌鸢还没有答应。苏苓却自信满满。
　　“小鸢？”
　　凌鸢被拉回神，看着苏苓一脸期待，索性点点头。
　　“好啊。”
　　竺易是真的吃惊，苏苓却觉得他太过大惊小怪。
　　三万英尺的高空，飞机冲入云霄。凌鸢闭着眼睛，听着音乐，与外界隔开，或者说，想将心放空。余生，就这样，所想所做皆为自己。
　　落地，租用了一辆越野车，向目的地狂奔而去。车窗外一片黄沙，曾有一处，与之相似，越是靠近，心中的那隐隐作痛越是被放大。凌鸢捂住胸口，竺易见此停下车，
　　“怎么了？”
　　凌鸢摇摇头，
　　“苏苓姐姐，我们换一下。我想睡一会。”
　　原本凌鸢就想坐后排，苏苓善解人意，非要凌鸢坐副驾。然而凌鸢又何尝不是想要苏苓与竺易靠近一些。交换位置，凌鸢贴心的将墨镜给苏苓遮阳。
　　竺易以为凌鸢是车坐的太久疲倦了，索性加速，快些到酒店。车身两侧，几辆吉普与之同速，几秒之后，超车在竺易的车前头。既已超车，却没有再加速，始终压着竺易的车前头。竺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与想减速与之拉开一些距离，此时对方的天窗里站出一个人，而这个人手中拿的东西，让竺易一颤。下一秒，竺易挂了倒挡，油门踩到底，却还是没能躲过。
　　那人手中是枪，子弹出枪膛，对准的是副驾驶，穿过玻璃，直射苏苓的胸口。对方目的达到，疾驰而去。
　　凌鸢闻声睁开眼睛，便看到她认为是幻觉的一幕，看着竺易捂住苏苓的胸口止血，看着对方的车嚣张的离去，看着看着模糊了视线。
　　“小鸢，来开车。”
　　竺易顾不得其他，将苏苓抱到后座，将她抱紧在怀中，因为她的体温越来越弱，手越发冰凉。
　　凌鸢抓紧方向盘，不是哪来的方向感，竟没有误差的开到了酒店。
　　竺易摇晃着怀中，几近昏迷的人，
　　“苓苓，别怕，我在。”
　　“我，我。”
　　苏苓想要说些什么，但每当要开口，血比声音先出。眼皮重的实在抬不起来，终究还是昏睡了过去。
　　“苓苓，听话，别睡。”
　　凌鸢下车，跑进酒店，问了医院的地址，可是医院离这里太远。凌鸢最后是定了一个房间。
　　竺易看着凌鸢回来，没有上车，反而是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小鸢？”
　　“没时间了，下来吧。”
　　竺易看到凌鸢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抱着苏苓跟着凌鸢。本以为凌鸢是在酒店碰到了医生。然而凌鸢是要自己将子弹取出。
　　服务生按凌鸢的要求早已备好凌所要的医用品。凌鸢接通一个视频，出现在画面里的人是迟木槿。迟木槿的联系方式，是问墨衍要来的 。毕竟她的脑海中只能记得的号码，只有墨衍和墨凡。
　　凌鸢消完毒，带上医用手套，拿起刀，天知道她此时心有多慌乱，多害怕，用力多少力气才让自己冷静，竺易却抓住凌鸢，怀疑的看着凌鸢，
　　“小鸢，我不要她死，她不能死。”
　　时间不等人，迟木槿看着竺易还在浪费时间，不免心急，
　　“竺易，将摄像头对准枪口处，我会一步一步的教她，相信我们。现在开始。”
　　迟木槿是最出色讲师，凌鸢是最聪明的学徒，子弹取出来了，苏苓的呼吸尚在。迟木槿握紧的手终于松开，他又重新认识了凌鸢，试问天下还有什么是她不敢不能做的。
　　“送她去医院，越快越好，她需要输血，缝合伤口。”
　　迟木槿提醒发呆的竺易。竺易这才抱起床上的人。
　　凌鸢在视频挂断之前说了声谢谢。
　　凌鸢去记忆服务生描述的医院位置，凌鸢庆幸的是没有走错。看着竺易将苏苓交给医生，跟着进了手术室。凌鸢一步也走不动了，依着墙壁，甚至靠着墙壁都站立不稳，顺着墙滑了下去。
　　墨衍在凌鸢没有跌倒之前扶着她，将她抵在墙壁，
　　“阿鸢，可有受伤？”
　　墨衍心有余悸，想要查看凌鸢周身。
　　可有受伤？可有受伤？车上有三个人，枪口只对准副驾驶，副驾驶？凌鸢摇头，泪已然夺眶。
　　“阿鸢，放心，人不会死。”
　　是啊，人不会死，竺易警觉性强，倒车拉开了距离，射程过远，子弹偏离了心脏，所以苏苓大难不死。然而在未知的情况下，生与死的边缘，那种感觉会让人发疯的。到墨衍口中竟这般云淡风轻。凌鸢想要推开墨衍，然伸出的手半分力气都没有，于是就那样看着墨衍。
　　“该死的人是我。”
　　凌鸢冷冷道。
　　副驾驶原本坐的人并非苏苓，而苏苓从未与人结怨结仇，然而自己，却真实仇人遍布呢。
　　“阿鸢？”
　　墨衍去擦凌鸢的泪，擦掉一颗，又落一颗。
　　“九公子可知，是谁想要我的命？”
　　“我会，”
　　查清楚，还没有说出口，凌鸢就已打断，
　　“不管是谁，血债血偿。”
　　凌鸢字字说的清楚，眼中已是嗜血的光。
　　手术室的灯关了，人被推了出来。竺易朝着凌鸢点点头。此时此刻，凌鸢方才将自己的心找回。推开墨衍，
　　“害你失了墨门天子之位，抱歉。”
　　凌鸢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我恩怨两清，九公子，后会无期，再也不见。”
　　凌鸢跟上竺易，留墨衍在原地失神，痛心疾首。
　　凌鸢推开病房的门，浓浓的药水味扑鼻而来，凌鸢本能的想要躲避，可人是因她而伤，她需给一个道歉。竺易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苏苓还没有醒。
　　“对不起。”
　　凌鸢慢慢靠近床边，靠近苏苓，看到她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
　　竺易方才发现，疏忽了一件事情，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顾及到凌鸢，现在一切恢复平静，看到她满是自责的样子好心疼。
　　“小鸢？”
　　竺易不知凌鸢为何道歉，
　　“原本躺在这里的该我是我。”
　　“苓苓没有事。小鸢，我不准你胡思乱想。”
　　凌鸢的话，竺易单纯的理解为凌鸢与苏苓换了位置。然凌鸢也不会多做解释。蹲在床边，抓住苏苓的手，一只看着她，静静的看着。竺易就站在凌鸢身后，他不知如何安慰，也不知该拿凌鸢如何是好。
　　许久许久，凌鸢终于开口，
　　“苏苓姐姐，我等你，一起看壁画，看月牙湾，玉门关。”
　　竺易想说些什么，凌鸢已然起身，
　　“小鸢，要去哪？”
　　“去给你们买些东西。”
　　竺易真的信了，所以放手让凌鸢走。
　　凌鸢走出医院，回头看了看，苏苓脱离危险，有竺易陪着就好。她，需要做另外一件事情。凌鸢从开都不是吃哑巴亏的人，打开车门，义无反顾的上车，带墨上镜，踩上油门，加速，去的方向，是边城驿站。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亦有各种各样的消息，凌鸢需要打探一些消息，一些人。
　　先天的缺陷，是可以被激发的，曾经的魔鬼式训练都没能拯救的方向感，如今连地图都看得懂，凌鸢自嘲，想必有些东西一定要经历生死才能开窍。
　　持枪伤人的那辆车，是军用车改造的，一般人分辨不错，但凌鸢认识。而开枪的人，虽然只是远远的看见他收抢的动作，但凌鸢一定分辨出对方的身份。那是特殊训练过的，特种兵惯有的动作。
　　西部，风也无情，沙也无情。凌鸢将丝巾裹在头上，开门下车。驿站里满满的过客，外面喝茶聊天。里面，酒杯交错，歌舞交加。
　　这里，因为每一个人都是短暂的停留，所有每天都会上演着激情，危险，刺激。
　　这里原本就很少有女人出没，加之是一个身材火辣，胆子很大的女人，即便带着墨镜，蒙着丝巾，也看得出是个美人。所以喝茶聊天的人都停了下来，眼睛跟着凌鸢的身影。
　　女老板见客人来，迎了上去，却只看到凌鸢一个人，且要径自往里面走，要知道里面一些人见了美人，是断不会坐视不理的。女老板好心提醒 ，
　　“姑娘，外面空气好，不如就在这里歇息。”
　　女老板已经将一处桌位收拾干净。凌鸢不听劝，怎么能够只在外面呢。凌鸢下了台阶，一步一步靠近。听到几声长长的口哨，还有几声赞美，凌鸢成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这还不够。凌鸢招摇的从人群中央穿过，慢慢的抽掉丝巾，漫不经心的摘到墨镜。此时，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此时，凌鸢已经走到舞台。
　　只有在舞台上，高处往下，凌鸢才能去辨识一些人，但若是干干的站着，难免说不过去。调了一首电音，配了一段热舞，台下的人几乎是拼住呼吸在看。舞在最尽兴的时候戛然而止，因为凌鸢已经找到了想找的人。
　　“姑娘，再跳一支。”
　　有人起哄。凌鸢充耳不闻，走下舞台，径自走向一个方向，众人跟着回头。
　　一桌四人，所有人目光都在舞台上，只有这桌的四个人，只喝酒，吃菜。
　　凌鸢一挥手，一桌子的菜尽数落地，这才吸引了四个人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颜值高是有杀伤力的，若凌鸢不是生的好看，怕是对方不能容忍她的无理。
　　“小姑娘，脾气不小。”
　　不是中国人，却能将中文说的这通顺。为首的男人，拥有乌克兰男人的特有双眸，他的身高，凌鸢只及他胸口。凌鸢轻笑，她判断没有错，他们当过兵。
　　“向各位打听一辆车。”
　　有打听人的，有打听地儿的，没听说打听一辆车的。
　　“那要看你拿什么交换。”
　　话刚说完，衣服口袋的抢已经到了凌鸢手中，余下三人掏枪时，凌鸢的抢已经抵上为首之人的胸膛。
　　漂亮的脸蛋已经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干脆利索的招式更叫男人欣赏，于是，
　　“什么样的车？”
　　“改装后的军用越野。”
　　四人相视一样，有了决定，方才出口，
　　“请人帮忙，要将规矩。”
　　“什么样的规矩。”
　　“比车速。你赢了，帮你找什么都行。”
　　“好。”
　　为了表示诚意，凌鸢将抢归还于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