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42、阿鸢，不怕。

　　新年的钟声敲响，墨门的传统，所有的人要一起守岁，热闹非凡，其乐融融。国内的海外的，五湖四海的，无一人缺席。凌鸢看着眼前的五代间的天伦之乐，之前看到的那些墨门长辈只是其中的百分之一。但缺了一个人，墨逸没有被召回。
　　墨凡把自己的小窝搬到了他家，因为留恋自己的小窝，所以一直待在墨凡家，直到被墨凡带到这个带着年代感的古楼。凌鸢尽可能将自己置于角落，无论是墨依可还是傅潇雪，乃至墨迟修看到她，那可能都将会破坏美好的除夕夜。糊里糊涂的被墨凡带了这事暂且不提，走为上计还是可行的。
　　凌鸢独自欣赏着，沿着楼梯走进古老的故事，听墨凡介绍，这座宅院前身是古色古香的府邸，随着岁月的更迭，时代的更换，太爷爷那时请了国际建筑大师，照着西洋风格修建了一番，至此，墨迟修像保护文物一样保护着这个院子，平时不让人进，只在中秋和除夕，团圆的日子才能一睹风采。
　　沿着长廊，走到尽头，画风有些变化，凌鸢回头，才发现刚才走过的长廊，是两栋楼相连的天桥。副楼很是神秘，凌鸢好奇的走了进去。房间里阵阵清香扑鼻，有一处更浓，凌鸢推开门，里面有灯光，但没有人，墙壁上有一个画像，是没有色彩的人物素描，照片上是一个端庄秀气女子，眼神透彻，嘴角微微的笑。凌鸢斜着头，对那副画情有独钟，或者说，曾经也看到过，但那个曾经随着凌鸢去记忆的时候，像个旋涡，却是想记起却是沉的深远。
　　凌鸢没有逗留太久，除夕之夜，万家灯火。凌鸢推开门走向露台，扑面的风很凛冽，凌鸢裹紧衣服还是走了出去。美野消失半个月了，没有证据指向任何一个人，凌鸢祈祷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远处传来钟声，还有倒数计算的欢呼声，凌鸢双手合十，新年愿望是，美野能够快些回来。
　　“许了什么愿望？”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双手臂，从身后揽住凌鸢的腰，紧紧的把她抱怀怀中。
　　凌鸢刚想抵抗，手中的手机进了一个视频请求，凌鸢看到那个名字欣喜若狂，手几乎的颤抖的点开了接通键。
　　“小鸢，想我了吗？”
　　视频里传来了熟悉的脸，如若画面不够真实的话，那这句问候足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凌鸢激动的无法说话，点了点头，
　　“想我就来看我呀！”
　　“你到底在哪呀？”
　　凌鸢原本隐忍的泪，被气的掉了下来，她气这个没良心的美野，这些天为她提心吊胆，她竟然嬉皮笑脸的在这里捉摸自己。
　　“草原啊，我的家乡。”
　　美野将镜头放远，凌鸢看到许多篝火，围着篝火跳舞的人群，欢声笑语。凌鸢被气的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自己在这里草木皆兵的找凶手，她却在草原上逍遥快活。
　　墨衍将手机拿过来，
　　“在草原等我们。”
　　“好，墨先生，我们草原见。小鸢，要听墨先生的话哟。”
　　这是墨衍与美野约好的，给凌鸢一个安静的新年，没有什么地方比宽广辽阔的草原更加合适了。
　　在草原等我们，
　　要听墨先生的话，
　　凌鸢看着手机，原本有好多问题要问，但视频已经挂断。突然消失，有了消息之后人却在千里之外。无论如何，美野安然无恙，那便是最好的。
　　墨衍半刻没耽搁，因他早有安排，他的私人飞机随时待命，当夜，他就带着凌鸢动身，怕是等凌鸢一觉醒来就可以看到草原上的太阳。
　　凌鸢也就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她记得上的飞机，而睁开眼，则是坐在一辆越野车上。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开车的人，同时对方递过来一瓶牛奶，带着适中的温度。
　　凌鸢没有乖乖的喝下，墨衍早有这个认知，若是能随便的就会听话，那就不是凌鸢了。
　　“九公子，这般煞费苦心。那么说，美野的事情就定与你的叶洛汐有关了。”
　　墨衍百口莫辩，便闭口不言，而在凌鸢这里就成了默认。
　　“如若美野完好无损，我便让叶洛汐磕头认错。如果美野破了皮，我会让叶洛汐脱一层皮。”
　　凌鸢嚣张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墨衍眉头紧皱，竟十分羡慕美野，能够被凌鸢这般护着。可是转而又生怕，如果美野是九死一生呢，是不是会将叶洛汐碎尸万段。
　　“你何时，这般心狠手辣。”
　　问的好，不过这话问的新奇，凌鸢讥讽的笑，心狠手辣，这世道可不就是心狠手辣，才能活命。
　　胃中传来一阵疼痛，是饿的，可就是不想吃墨衍的东西。手不自觉的捂住疼的部位。
　　墨衍将车停下，把凌鸢手中的牛奶拿过来，喝了一大口。
　　凌鸢看着空空的手，在她饥饿难耐之时居然抢她的东西吃，正当凌鸢用眼神回应时，墨衍按住凌鸢的头，堵住凌鸢的嘴，口中的牛奶尽数渡入凌鸢的口中，然后逼着她咽下。
　　凌鸢眼睛瞪的更大，这什么操作，等墨衍松开她时，她欲破口大骂，墨衍拿起她最爱吃的煎包，
　　“这个也要我喂吗？”
　　墨衍，你大爷的，即便在心中骂了他千百倍，但双手还是乖乖的接过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墨衍将牛奶重新递给她，凌鸢这回乖乖的接过，乖乖的吃，乖乖的喝。墨衍心满意足，继续开车。
　　美野等候多时，远远的看到车开过来，双手挥舞，示意她的位置。凌鸢看到美野了，还有她身边的牛羊成群。墨衍的车一停，她便下车飞奔向美野。
　　两个人久别重逢，抱着彼此，开心的又蹦又跳。
　　储离将一袋马奶酒递给墨衍，两人稍稍离远一点讲话。
　　“她没有闹你吗？”
　　储离看着凌鸢，墨衍也跟着回头看，看到凌鸢的笑，他从未见过的那种，真心诚意的，发自肺腑的。
　　“怎么可能不闹。”
　　墨衍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喝了口马奶酒解解心中的苦。
　　“你不打算如实相告么？”
　　“她已经猜到了。”
　　墨衍十分无奈。叶洛汐司马昭之心，凌鸢那般聪明，毫无悬念的事情。
　　“那怎么办？”
　　储离是真的担心，一路走来，看着墨衍与凌鸢之间磕磕碰碰，误会解了又生，反反复复就是不能好好的。
　　“能怎么办，她要是知道人从鬼门关走一遭，怕是直接会将叶洛汐送去见阎王。”
　　预料之中，储离无奈的摇摇头，
　　“美野的伤已经痊愈，可就是疤痕还没来得及处理。”
　　唯一能压住凌鸢的，就是不让凌鸢看到美野的伤疤和美野的亲口否认。为了凌鸢，美野肯定会选择息事宁人，
　　“现在问题就是那块疤痕，”
　　墨衍暗自笑话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会挖空心思的去对付一个女人，还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墨先生，储离。开饭了。”
　　美野本来以为墨衍和储离会跟着他们，要进帐篷了，回头看，他们还在远处，只好大声讲他们喊过来。
　　烤全羊，马奶酒，青稞酒，凌鸢早已饿的半死，接过一只羊腿，不客气的吃起来。墨衍和储离进来，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心宽慰大半，凌鸢是鱼的记忆，只要好吃好喝好玩伺候好了，什么好事坏事都会抛之脑后，这也是之所以带她来草原的缓兵之计。
　　吃的太大口，噎在喉咙下不去，凌鸢随手端起一个杯子，正要喝却被人截胡，抬头看，墨衍已经坐到身边，抢东西的人正是他。凌鸢三下两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抓着墨衍的手臂，
　　“我要喝。”
　　墨衍将马奶酒换成一杯纯奶，直接喂给凌鸢喝，看的众人羡慕不已。
　　美野与储离对视一眼，美野用唇语问储离，
　　“他们和好啦？”
　　储离一会点点头，一会摇摇头，美野干脆直接问，
　　“墨先生，你这么宠我家小鸢，是一时兴起，还是打算宠她一辈子。”
　　“我自是要宠她一辈子的，除了我，怕是没人能宠的好她。”
　　墨衍捏住凌鸢的下巴，将她拉近自己一点，大手将她嘴角的残余抹掉，再抽出纸巾，擦掉她满手的油。
　　“先不要说我。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别告诉我，你失踪这么久，一直是在这草原上。”
　　凌鸢这回让他们失望了，她是会宽恕一些罪恶，但那罪恶伤害的是她，她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伤害的人她的亲人，她便耿耿于怀。
　　美野看来一眼储离，又看来一眼墨衍，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如何说起。但美野是知道凌鸢的脾气，没有隐瞒下去的可能，
　　“有人想要我用我，要挟你。墨先生早有预料，所以让储离保护我。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以防一次，对方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墨先生想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我暂时离开你，一来我远离了危险，还有就是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想让这出戏更真实。”
　　美野说的合情合理，就连墨衍和储离都差点信以为真。凌鸢嗤之以鼻，墨衍好本领，居然让美野都替他圆谎。但有一点，美野离开自己是对的。凌鸢起身，对着储离，深表谢意。这让储离有些心虚，都有想要把真相如实相告的念头。
　　这诡异的气氛得赶紧打破，美野拉起凌鸢，
　　“小鸢，我教你骑马，我们一起驰骋草原。”
　　墨衍和储离轻轻吐了口气，美野的话，换做他俩任何一个人说，那无疑是头顶一颗雷。话从美野口中说，就是相安无事，两人羡慕着美野在凌鸢心中的地位。
　　晴空万里，初春，万象更新，青青草原，牛羊成群，游牧人挥着马鞭，徜徉在无尽的惬意中。
　　凌鸢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方向，风柔和的吹，吹她的头发，吹她的衣角。
　　美野迎上一位老人，
　　“小野。你要的马。”
　　“谢谢阿公，”
　　“从这里往北，那里有射术比赛，你们可以去那玩。”
　　美野接过阿公手中的缰绳，拉着马去到凌鸢身边。
　　墨衍和储离跟上来，墨衍将手中的披风裹在凌鸢身上，不等凌鸢同意，带着她，上了马背。
　　第一次骑马，凌鸢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墨衍把他护在怀中。美野和储离见状，相视一笑，美野把缰绳递给储离，有些关切，
　　“你会吗？”
　　“会一点。”
　　两人上马，跟上墨衍。
　　“墨先生，我们向北走。”
　　墨衍点点头，让他们在前。放慢马步，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阿鸢，不怕。”
　　因为凌鸢自上马就一直闭着眼睛，马一动凌鸢便失去平衡，还有那是一头活生生的东西，骑在它身上，心里总是发慌，然墨衍这一句安抚，激起了凌鸢的好胜心，
　　“我才不怕。”
　　“那我们走喽。”
　　墨衍一手揽住凌鸢的腰，一手勒住缰绳，驰骋而去。
　　开始，凌鸢紧张的紧紧抓住墨衍的手，当沿途的风景映入眼帘，看的如痴如醉，也就忘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