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43、人间不值得

　　一排白色风车，随风转动，广阔无垠的草原，连绵的山脉。一半春色一半雪景。远方是
　　雪山，脚下是草原。
　　游牧人自行组织的射箭比赛。此处靠近山峰，有各种飞禽经过。比赛规则是骑马射猎，看谁射下的飞鸟多，晚上篝火晚宴有大赏。
　　阿鲁哈奇见美野来了，迎上去，用草原上的礼仪迎接客人。
　　“这是我的妹妹凌鸢，我的朋友墨衍，储离。”
　　美野一一介绍，
　　“这是草原上最帅的小哥哥，阿鲁哈奇。”
　　草原的人最是热情好客，齐声欢呼，欢迎客人。
　　空中一声鸣叫，一片飞鸟经过，正是最佳时期，
　　“美野，这是你们的弓箭。我们晚上篝火旁见。”
　　“晚上见。”
　　众人三两成群，开始射猎去。
　　美野将弓箭递给凌鸢，
　　“想必墨先生的射击不在话下。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帮我照顾好小鸢，我们晚上见。”
　　还没等凌鸢反应过来，美野就拉着储离，两人飞马离去。
　　墨衍无心其他，他要与凌鸢独处，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湖泊。那里景色怡人，叫人心旷神怡。
　　凌鸢见偏移了与别人的方向，转头看向墨衍，这一转头，将整个脸都送给了墨衍，墨衍作势低头，鼻尖对着鼻尖，举止太过亲昵，凌鸢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脸颊也像是烧着了一般，赶紧将头回正，捂住心脏，那里似乎不受她的控制。
　　墨衍邪魅一笑，策马奔腾。预料之中，凌鸢的手再一次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靠近湖泊，湖面被阳光照射，波光粼粼，海面有白鹭捕鱼，芦苇上有候鸟栖息。此间美景能让人忘却一切。
　　墨衍将凌鸢抱下马，想与她一起赏景，然而，凌鸢的乖顺到此为止。
　　“人间不值得。”
　　凌鸢伸手，张开五指，让风从中过，不管是张开手还是握紧拳头，都留不住风。墨衍不敢言语，他又一次猜错了，他以为生性顽劣的凌鸢，见到这一切美景，便会将一切都抛之脑后，起码此时此刻不会再提及。
　　“阿鸢，就没有自己的人生？”
　　把别人的一生尽毁，还大言不惭的要别人好好活着。凌鸢不答，冷笑。
　　凌鸢的冷漠惹恼了墨衍，远处成双成对的白鹭从他们头顶飞过，墨衍从背后抱住凌鸢，弓箭在凌鸢手中，墨衍握着她的手，拉开弓，箭指天空，当白鹭经过，满弓射出，精准的将一只白鹭打下。另一只仓皇逃离。
　　凌鸢冷冷的看着射落的白鹭，同伴亦或是亲人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知道墨衍意欲何为，不过，人和动物是有区别的不是么。
　　凌鸢走过去，拔掉白鹭身上的箭，可是墨衍射术太好，一箭致命。
　　“阿鸢？”
　　凌鸢不说话，墨衍诚惶诚恐。凌鸢沉默良久，不经不慢的说，
　　“你，似乎无所不能。”
　　“只要阿鸢开口。”
　　“墨衍，我不想再与你与墨门纠缠下去了。我对你而言，不足为惧。所以，告诉我真相。我们做一个了断。”
　　“那时，我刚回国，对此一无所知。等我知道，为时已晚。”
　　这个答案，凌鸢早有预料。既然诚心求解他不给，那么还是游戏继续吧。
　　墨衍如实相告，可凌鸢始终不信，对此墨衍亦早有预料。
　　“你即认定了我是害人的凶手，只管报复我就好。留在我身边，岂不是机会更多。”
　　凌鸢与墨衍对视，是啊，留在敌人的身边，知己知彼。可是凌鸢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越是靠近墨衍，离真相越远。一直以来，利用职务之便，查询了墨门涉足的一切，无论是资金动向，亦或是职权变动，自墨衍接手墨门，没有一点漏洞。反而是墨逸和墨凡，他们的下属总是触及一些有底线的东西。海贝和林筝的遭遇皆是他们所为。
　　人间辽阔，若是走出那伤心之城，自是有另一番天地的。凌鸢想过放手，可是李斌的下场，林筝的遭遇，还有美野的刻意隐瞒，似乎有人设了一张网，有意让自己有来无回，自进了墨门，像是进了一个漩涡，越陷越深不说，还偏离的轨道。
　　“不如赌一把。”
　　与其说是与墨衍赌，不如说是跟自己赌，凌鸢趁墨衍疑惑之际，轻盈的骑上马，
　　“如果回不来，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墨衍想去抓缰绳，为时已晚，凌鸢已然策马而去。
　　聪明如凌鸢，只要想学的东西，便能学会，她原本不会奇术，墨衍这一路的驭马之术，她学了去。墨衍握紧拳头，凌鸢去的方向是一片荒漠。
　　大漠无垠，草原是生生不息，而沙漠一片荒凉。凌鸢弃马徒步，向沙漠深处走去。
　　如果回不了，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这是对墨衍。也是想要给自己一个自由。
　　凌鸢感觉脚步越发的沉重，直到跌陷在黄沙中，没有树木遮挡，太阳如同盛夏时那般炽热。
　　继续走或是就此止步，生和死的选择。人在死亡的临界点会看破一些事情，生的时候看重的东西，死的时候皆如尘埃。若生命重来一次，是否会将一些看淡。凌鸢没有得到答案，所以还要继续走下去。
　　墨衍的尾戒，闪着深蓝色的光。可是这片无人区，信号不稳，无法准确的定位，此时此刻，墨衍好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美野和储离不知怎么安慰，只能继续寻找，风吹沙把凌鸢经过的脚印都覆盖了，没有办法沿着脚印寻找，好在阿鲁哈达带了几个对沙漠路线比较熟悉的人。
　　不远处，看到一匹马，正是凌鸢的。方向似乎是对的。墨衍终于有一丝宽慰，向沙漠深处走去。
　　就到这里了，凌鸢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两个人影向自己走来，想看清楚，可是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小纸鸢，”
　　有人这样亲切的呼唤，这样温柔的声音，久别了，凌鸢最后一丝意识也消失，跌落黄沙中滚落而下，最后的画面，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
　　“爸爸，妈妈。”
　　墨衍看到一个身影在眼前陨落，他怎会她就此陨落。扑上前，抱着凌鸢，滚落中，手护着她的头。
　　美野跟上去，将水递给墨衍。墨衍嘴对嘴，喂了好几口，可是凌鸢就是喝不下去。
　　“阿鸢，听话。”
　　墨衍将凌鸢抱在怀中，庆幸的是她的温度还在。
　　“墨先生，还是先将人带回去。我们这有个神医，他曾把一个心脏中枪的军人救活，所以，我们都叫他神医。”
　　关心则乱，此时只有阿鲁哈奇是理智的。听到他的话，墨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抱起凌鸢，跟着阿鲁哈奇回去。阿鲁哈奇口中的神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的家族世代为医，原本可以在闹市中受人瞻仰，却偏偏隐士于此，与世无争。
　　老人号了号凌鸢的脉搏，点一支香薰，淡淡的青草味，让众人离开，留凌鸢一人在帐篷内。
　　“爷爷，我妹妹怎样了？”
　　美野急切的问，
　　“无碍，睡一觉就好了，你们不要打扰她。”
　　老人答完美野的话，转身看向墨衍，
　　“你，很像一个人。”
　　“我？”
　　墨衍不知道老人何意。
　　“有三十多年了吧，我去沙漠寻药，遇到一伙雇佣兵，说是来寻宝的，要我带路。还要杀人灭口。是那个年轻的军官救了我。你和他长的太像了。”
　　年轻的军官？墨衍有些茫然，不知道老人说的是什么。老人却又继续说道，
　　“你很在乎那个姑娘？”
　　墨衍点点头，
　　“她没事的。”
　　墨衍拱手作揖答谢老人，老人拍拍墨衍的肩。径自离开。
　　正月十五，月圆之夜。游牧人自定的习俗，有婚嫁的，皆会在每年的正月十五，凑够一百对新人，在月圆之夜，拜堂洞房。
　　婆婆在帐篷外徘徊，美野出来换水，看到婆婆，一脸诧异，婆婆终于还是问出口，
　　“你的妹妹，和那位墨先生，是恋人么？”
　　美野挠挠头，这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婆婆？”
　　“百人成亲。已有九十九对，还差一对。”
　　“啊？”
　　美野听的一头雾水。婆婆干脆将美野拉走，将她带到一个祭台处。美野看傻了眼，她见过新娘新郎，没见过这么多的。见过中式婚礼拜堂成亲的，没见过这浩浩荡荡的这么多人一起的。
　　“婆婆？”
　　“我们这里的姑娘小伙结婚，要凑够一百个，在正月十五拜堂成亲，取百年好合之意。”
　　美野点点头，算是大开眼界，
　　“这好呀，我们帮上什么忙。”
　　美野以为婆婆是缺人手，大方的讨差事，
　　“还差一对。让你的妹妹和墨先生一起，你看可好？”
　　“什，什么？”
　　美野瞪大眼睛，知道婆婆没有开玩笑。不过，她转头一想，或许这是天意。于是拍着胸脯对婆婆说，
　　“包在我身上。”
　　这是什么操作，被成亲？凌鸢‘大病初愈’，作势捂住胸口咳嗽几声，表示经不起折腾。
　　美野不罢休，
　　“小鸢，墨衍是真的在乎你，你差点死在沙漠里，而他差点随你而去。你这么些天不想见他，他便只守在外面。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为所动？”
　　“我可是想要他性命的人，你明明知道的。”
　　凌鸢不明白，墨衍似乎对自己百般容忍，到底是为什么。原本以为那是墨衍故意用的招数，可是这么久以来，真心假意凌鸢是分的清楚的。
　　“爱情这种东西，要是说的清，讲的明白，就好了。”
　　爱情？凌鸢并不需要。
　　见凌鸢无动于衷，美野用无赖的方式，拉着凌鸢的手，
　　“小鸢，我都答应婆婆了。你可不能让我食言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九十九对新娘新郎的幸福就在你的手上。你答应的哦！”
　　凌鸢哭笑不得，
　　“姐，你确定你的墨先生会答应这种荒唐的事情？”
　　“求之不得。”
　　墨衍将凌鸢的凤冠霞帔送进来，凌鸢后知后觉，美野与墨衍早已达成共识，只等自己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