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41、我要听你叫我一声姐姐。

　　墨凡忧喜参半，看着怀中的人，由着自己抱着，乖的像只小猫，不说话不反抗。然而墨凡深知，乖顺之下，是愤怒与痛恨，随时有爆发的危险。
　　凌鸢像是被点了穴，自墨凡将她放下，她就一个待着，灵魂出了窍，像是只有一个躯壳在。
　　墨凡捧着凌鸢的脸，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倘若不是呼吸尚在，与死人无二。
　　“美野不会有事，我保证。”
　　提及美野，凌鸢有了一丝反应，也仅仅是眨了眨眼睛，若不是长长的睫毛，这一丝反应压根察觉不到。
　　“吃点东西好不好？”
　　墨凡从来没有这般讨好过一个人，而且这个女人是他一直以来痛恨的人，想要挫骨扬灰，百般折磨的人。这是因果轮回，墨凡认了。
　　即便暖气打了最高，还是不能找回一点点温度，墨凡将凌鸢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放在嘴边哈气，揣在怀中，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然都是徒劳。
　　“你不吃不喝，是想等着美野回来替你收尸吗？”
　　墨凡软硬皆施，凌鸢终究不吃他这一套。最后的最后，墨凡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从床上抱起人，上了顶楼。
　　紧锁的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凌鸢以为是幻觉。
　　房间的布局那么亲切又疏远，公主床，照片墙，衣帽间，洋娃娃，毛绒玩具，南瓜车，白雪公主，灰姑娘，一切一切的儿时玩具，和儿时影像。一半是童年的记忆，另一半是深闺之静地，梳妆台，公主裙，生日礼物。这分明是将她的家复制了来，凌鸢差一点以为是时光倒流了。
　　墨凡倒吸了一口气，虽然凌鸢满含眼泪，但起码她是有了情绪，有了回应。
　　凌鸢看着墨凡，这个男人她始终没有看透，当初的百般为难，如今的处处友善。那座贴着封条无人能进的旧宅，他竟能将东西全部搬来，究竟是为什么。
　　“怎么了？”
　　凌鸢的泪珠像断了线，墨凡束手无策，捧着凌鸢的脸，
　　“听话，不哭了，如果真的有人伤害美野，那个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如若我食言，就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墨门和，”
　　墨门和你，墨凡话没有说完，因为凌鸢扑进了他的怀里。墨凡将人抱紧，弱小的身体，冰冰凉凉，叫人心疼。
　　墨衍的车停在墨凡的家门口，他知道凌鸢就在里面，男人的天性唆使他来到这里，他的宝贝被人抢了去，一定是要讨回来的。理智却让他停留在车里，他怕了，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宝贝渐行渐远。
　　手机上，有无数个未接电话，有叶洛汐的，有墨迟修的。
　　墨迟修静坐沉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墨迟修已然到了知天命之时，他暗自感叹，如若有缘，再多的阻隔终会有纠缠之时。没有善始，怎会善终，即便两个孩子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他终究还是要做个恶人，让他们有缘无分。
　　墨依可看着爷爷，本是该享受着天伦之乐，可是无论是哥哥弟弟，还是爸爸，都不能让这个爷爷省心。
　　“爷爷，选一个良辰吉时，给我和木槿哥哥的举办婚礼好不好。”
　　墨迟修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拍着听话的墨依可，
　　“还是我的乖孙女懂事。”
　　墨迟修闭目，在心中合了合时间。墨依故意那婚礼的事情来缓解爷爷的烦恼，显然成功了。
　　“下个月初九。是好日子。”
　　“嗯，到时候爷爷陪我走红毯。”
　　那本该是爸爸做的事情，可是墨逸现在异国他乡。
　　墨迟修刚有些笑颜，提及墨逸的事情，心中又有不悦，
　　“小九对于你爸爸这件事，处理的是有些过激。可可，放心，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爸爸回来的。”
　　事实上，墨依可释怀了，易地而处，如果站在凌鸢的立场，能被一个男人如此看重，是一件幸事。
　　“谢谢爷爷。那我回家陪妈妈了，你早些歇息。”
　　墨迟修拍拍墨依可的头，
　　“去吧。”
　　墨依可走出别墅，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心里很闷。到不是因为爸爸的此番遭遇，毕竟从小到大也没有得到过多少父爱。
　　生在一个财阀世家，沐浴在崇拜与追捧中长大，幸运也是不幸，似乎拥有全世界可到头来连最简单的与家人说早安的机会都没有。墨依可之所以还心存美好，因为她有一个个护着自己的哥哥，疼着自己的爷爷。不可否认，凌鸢对家人的爱，对朋友的爱，那般浓烈与执着震撼到她了，她也想要为家人些什么，她要维护这个家。
　　墨依可从爷爷那里离开，直接去了墨凡的别墅，看到墨衍的车停在院门口，再看到车里的人，又疑惑的看看院子，门都是关着的，但院子里停了两辆车。墨依可眉眼轻挑，下车走向墨衍，
　　“所以说，我们家小九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喽。你不惜将自己的亲叔叔发配边疆，去讨好的女人，非但不领情，还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什么滋味，嗯？”
　　墨衍看着墨依可，明明与凌鸢情投意合，却总是因为一些事情剑拔弩张。
　　“美野不见了，是你做的吗？”
　　“在你眼里，我这么腹黑吗？”
　　墨依可瞪着墨衍，在她有心和好的时候，居然冤枉好人。
　　“把人迷晕，算不算？”
　　换做任何一个人，墨衍都不会放过，但是墨依可做的，墨衍只能既往不咎。不得不承认墨依可歪打正着，给了他最好的脱身机会。
　　“说起来，你该感谢我，难不成你真想和叶洛汐订婚？我把人给你送去，你生生把人弄丢，现在这算什么，来抢人吗，怎么不进去。”
　　墨依可语出讥讽，不光是嘲讽墨衍，顺带着还有墨凡。拿起手机拨通墨凡的电话。
　　墨凡将睡熟的人放好，轻轻关上房门，这才去给墨依可开门。
　　晴空万里，暖阳正浓，墨依可看着水火不容的两个男人，争夺墨门的大权尚还暗渡陈仓，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明修栈道。
　　“有个问题，想证实很久了，里面那个你们视若珍宝的女人，到底心系你们哪一位？”
　　墨依可问题问出，同时看到两个男人眼中都隐藏这失落，所以说，凌鸢没有领任何一个人的情，话题点到为止，墨依可是来求阖家团圆的不是来煽风点火的。
　　“下个月初九，我和木槿哥哥举办婚礼，爷爷定的日子，我的好哥哥，好弟弟，能不能先放下爱恨情仇，先关心一下我。”
　　墨凡拍拍墨依可的头，
　　“上次那一巴掌之后，我就再没机会见你，你不生我气啦？”
　　“是我惹可可不高兴了，该打。”
　　“所以我们和好了。”
　　墨依可甜甜的笑，想暖阳一样温暖，
　　“嗯！”
　　墨凡点点头，
　　“小九你呢？”
　　“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要听你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
　　墨衍半信半疑，不曾想墨依可会做出这般天真幼稚的事情。然而如她所愿之后并没有见好就收，
　　墨依可指着墨凡，
　　“再叫他一声哥哥。”
　　这一次墨凡彻底无语了，大手盖住墨依可的额头，
　　“你没事吧？”
　　墨依可打开墨凡的手。此时墨衍接到一个电话急匆匆的离开。
　　墨依可回头看墨凡，原本打算要他陪着自己回家看妈妈，谈谈婚事，看他人在外面，心里在里面，定是寸步离不开屋里的那个女人。
　　“我也走了，希望你不要缺席我的婚礼。”
　　唯一的妹妹，怎么可能缺席，只不过是墨依可故意这么说，墨凡看着离去的妹妹，心生愧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略了她的喜怒哀乐。
　　墨衍的那个电话是储离打的，美野醒了，她第一个要见的是竟是墨衍。
　　墨衍看着病床的上的人，脸色煞白，庆幸凌鸢没有看到。
　　“刀若再长一寸，她就真的死了。”
　　储离后悔当时没有拦住美野，
　　“怎么回事？”
　　储离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墨衍，这些天储离照看美野的同时也查出了幕后主使。
　　“你不是一直陪在叶小姐身边，她怎么还会？”
　　储离有些不能理解，
　　答案是求而不得，便想毁灭。一个人一旦邪恶了，就会不计后果。墨衍握紧拳头，隐忍着。
　　美野从噩梦中惊醒，口中哈还喊着凌鸢的名字，储离向前轻轻拍她的头，
　　“没事，是梦。”
　　美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看到墨衍在，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墨衍真的会来。
　　“墨先生。”
　　美野想要起身，墨衍先一步按住她，稍稍俯身，让美野能够不费力气的对话，
　　“想要跟我说什么？”
　　美野有一刻的愣神，传说中的墨门天子，冷峻不近人情，而面前这个男人，温柔贴心，美野知道这是托凌鸢的福。
　　“小鸢，是故意接近墨门，接近你的，”
　　墨衍微微皱眉，他以为凌鸢的姐妹在出卖她。
　　“墨门害死了她的爸妈，她想要报复，墨先生应该早就知道。”
　　“我知道。”
　　墨衍要弄清楚美野到底想做什么。
　　“旁观者清，墨先生你爱上小鸢了，对吗？”
　　“嗯。”
　　得到墨衍的亲口承认，美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所以，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鸢的，包括你自己，是吗？”
　　“是。”
　　美野嘴角微微笑，停了停，积攒一些力气。
　　“那个小丫头，像个误落凡间的精灵，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墨衍当然知道，那个口口声声要讨债的丫头，原本可以轻而易举的报了仇，明明手中有那么多筹码，却不屑于假借他人之手。一开始就认定的仇人，却还是要去找确凿的证据，没有被仇恨牵制住理智，身处黑暗，心生善良，这便是如此爱她的原因。
　　“你要快点好起来，我才能带她来见你。”
　　这算是安慰，美野热泪盈眶。
　　墨衍示意储离把人照顾好，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凌鸢，过往不追，来日不问，只要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