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暖暖的弦

20、有没有可能，用别的方式来偿还？

　　凌鸢安静的坐在车里，看着沿途的风景，一路上，繁花绿叶青木，凌鸢以为度过了四季，以跑车的速度，两个小时的车程，而终于抵达终点，凌鸢放弃与墨衍的冷战，盯着墨衍看，希望他是认真的，因为前面群山环绕，丛林密布。
　　墨衍下车，顺手从车下拿出一双鞋，不等凌鸢允许，拿起她的脚，对于猜对鞋码这件事情，墨衍满意的笑了。
　　凌鸢胆怯怯的下车，环顾四周，听闻墨门有一处修身养性的地方，名曰逆鳞紫郡。还没找到对于此处的标示性介绍，就被墨衍拉走，心里安生怀疑，该不会要徒步爬到山顶吧，结果真的不出所料。
　　因为墨衍一直没放手，凌鸢爬的并不费力，况且练了三年的功底，凌鸢承认自己是个没有原则的人，在山底还有所抗拒不想上山，这回看到山间的风景，庆幸自己跟来。
　　墨衍随手摘一颗野果，放在凌鸢嘴里，凌鸢被酸的龇牙咧嘴想要吐出来，墨衍干脆大掌捂住凌鸢的嘴，凌鸢仇视的瞪着墨衍，想用眼神杀他千百回，直到最后眼神越来越温柔，最终弯弯的笑了起来。
　　“还要吃。”
　　凌鸢也不管自己脸皮了，实在是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果子太好吃了。墨衍长臂挥洒几下，凌鸢手中多了几颗果子，也就便的乖巧起来，跟着墨衍继续上山。
　　日落时分，到达山顶，红日沉入海中，那种美可以洗涤任何邪恶的灵魂。
　　看到凌鸢的笑，墨衍得意洋洋，将凌鸢拉入怀中，
　　“九公子，带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就不怕我拉着你同归于尽？”
　　“如果能消除你的愤怒。”
　　“是仇恨，”
　　凌鸢纠正墨衍，
　　“有没有可能，用别的方式来偿还？”
　　墨衍小心翼翼的试探，眼眸里全部都是虔诚的期待，
　　“放开手，不要把你的霸道专权用在我身上，或许我会考虑。”
　　“此生，你只能乖乖的待在我身边，不管你答应与否。”
　　凌鸢挣扎不开墨衍的怀抱，也就只能乖乖的待在里面，墨衍误以为她听话了，开心不已，把凌鸢抱的更紧。
　　凌鸢实在不愿打扰这假意的友好，又不得不打破这种假象，因为与仇人在一起身心俱疲。
　　“不是要见爷爷？”
　　墨衍恋恋不舍的松开怀中人，拨开凌鸢被风吹乱的头发，扎起一个马尾。然后一路上还是紧紧的牵着凌鸢手。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建在山顶上的府院，这是要得道成仙吗。
　　“是小九吗？”
　　墨衍还没有推门，就听到屋里的叫唤，凌鸢看了一眼墨衍，这个光凭声音就能判定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推开门，焚香的烟雾真的就道骨仙风，凌鸢乖乖的跟在墨衍身后，一步两边的来到老人家身边。
　　“爷爷。 ”
　　“嗯。”
　　墨迟修点点头，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棋盘。墨衍盘腿而坐，将四处张望的凌鸢抓回来，按在身旁坐着。
　　凌鸢看着面前认真下棋的老人家，墨门的传奇人物，加上这次，一共见过两回，那是墨凡的生日宴，那时这个老人家还威风凛凛，不像现在，有一种慈祥，恐怕跟这仙山有关系吧。凌鸢偷偷的看了一眼墨衍，最该来这山上净化一下的是他。凌鸢的眼睛被墨衍抓个正着，有些心虚，赶紧把头瞥向一边。
　　“爷爷。”
　　墨衍轻声喊，墨迟修还在捉摸白棋如何落子，抬头看到面前的两个人，
　　“凌鸢，我跟您提过。”
　　“嗯，了不起的姑娘，墨门就有劳你了，丫头。”
　　凌鸢一时间失了礼貌，尽无言以对，老人家授命，好像墨门以后的兴衰成败都将与自己荣辱与共，那怎么能行呢，凌鸢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了毁灭而来的。
　　“帮爷爷沏壶茶。”
　　墨衍气息和温柔声音附上凌鸢的耳朵，凌鸢接到这个指令，立马执行。墨迟修看在眼里，心中半喜半忧。喜的是，自己的孙儿终于有钟意的姑娘，忧的是，这个姑娘的眼中无爱。
　　“小七的生日宴怎样，她开心吗？”
　　“当然开心，小槿快把她宠上天了。”
　　“是吗，那个小家伙终于开窍了。”
　　墨衍黑子落下，墨迟修，前无进路，后无退路。
　　“所以爷爷是赞同的。”
　　“为什么要反对？青梅竹马，有什么不好。他要是再不回头，我还打算把小七给他送过去呢。”
　　墨迟修撇过头，看着凌鸢，她正托着腮等着烧水的炉火。
　　“还有一对青梅竹马，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墨迟修没有明指，凌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笃定是墨凡与叶洛汐，而先入为主之后心中就生出几分异样，而且这样的异样还完美的表现了出来，那就是打翻了装着滚烫茶水的杯子。
　　墨衍满满的醋意都在脸上，满满的怒意又集中在手上，将凌鸢拉带外面，泉水边冲洗那只烫红的手，
　　“小心一点。”
　　因为没有提及那个人的名字，所以不好定罪，墨衍试图从凌鸢的眼睛中找到罪证。
　　“我不怕疼，或者说，我早已练就了忍痛的本领，你的关心对我来说是多余。”
　　凌鸢怕墨衍听的不够清楚，一字一句都说的十分认真。以为这样墨衍就会停下这无关痛痒的关心，然而墨衍还是自顾自的给凌鸢清洗烫伤，凌鸢冷笑，此刻开始仍由墨衍，等到他自己觉得无趣为止。
　　墨迟修拉开门走出来，凌鸢以为他这样的尊者是不轻易出门的呢，看这墨迟修把手中的猎枪交给墨衍，不免好奇，修仙的人杀生？
　　“圆月之夜，绝佳的捕猎机会，爷爷等你满载而归。丫头，你来陪我下棋。”
　　能得到墨门老爷子的邀请，何其有幸，凌鸢却是例外，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告诫自己要离这个老人家远一些，所以求救的眼神望着墨衍。
　　墨衍接到凌鸢摇头的信号，善解人意的将凌鸢拉到身边，墨迟修了然，不再强求。
　　墨衍将凌鸢带到一个客房，换了一身轻盈的野外装备。墨迟修目送他们离开后，笑容凝固，事实上，墨迟修知道墨衍这是先人一步，与其等到风言风语传到自己耳朵里，墨衍选择的是先入为主。
　　“凌鸢”
　　墨迟修默念这个名字，与记忆中的那个名字重合，墨迟修希望那是个巧合，可是那双眼睛，还装着小时候的天真烂漫，干净透彻。同时，墨迟修发现，这双眼睛见过的次数不止两回，似乎在墨凡的生日宴上也出现过。原本不该与一个小辈斤斤计较，实在是墨衍太过在乎，毕竟有句古话，红颜祸水。
　　凌鸢心有余悸的回头看，才发现已经走了好远，身后就只能看到树木，
　　“我以为。你会和爷爷套近乎。”
　　“套什么近乎，十步之内我都觉得压抑。”
　　“是吗，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害怕的人？”
　　墨衍的提醒，凌鸢便仔细的找了找原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像是一个魔咒，设定好了的小女孩要避开大灰狼爷爷。
　　“或许是，你爷爷曾经威胁过我，要离墨门的公子哥远一些。”
　　凌鸢故意接话，话说的无心，说的随口，可是墨衍听的有心，停下脚步同时也将凌鸢拉回来定格在自己面前，
　　“你说什么？”
　　“离你们远一些。”
　　“前面一句。”
　　“不敢跟你爷爷套近乎。”
　　“爷爷找过你，让你忘记我的对不对？”
　　凌鸢哭笑不得，面前的这个男人那里还有平日里的威风凛凛，像极了小孩，寻找自己为什么被忽视的小孩。
　　墨衍没有等到凌鸢的答案，却等到一个大大的拥抱，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墨衍欣喜若狂，紧紧的抱凌鸢抱在怀中，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这美好的一刻。
　　凌鸢推开还在沉迷的墨衍，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墨衍还在原地发呆。看着前面的娇小身影，善变的女人，让人抓狂的女人。
　　“九公子，误了打猎的好时辰，你爷爷可就等空了。”
　　墨衍被叫回了神，大步流星的跟上凌鸢。
　　兜兜转转几圈，终于找到狩猎的地方，墨衍确实尝尝与爷爷来这片山林捕猎，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记忆总是喜新厌旧，那些时间太久的回忆难免会忘记。
　　丛林中沙沙作响，墨衍与凌鸢对望一眼，心照不宣的举起猎枪，面准，等候，
　　“赌一把。”
　　墨衍挑衅，
　　“什么？”
　　“我赢了，你搬来九十九层。”
　　“好啊。”
　　凌鸢爽快的答应，扣动扳机，十足的把握，突然间视线一片模糊，凌鸢不以为然，重新瞄准。两声枪响，两只野兔倒下，两人打成平手，转移战场。
　　起身时，凌鸢一阵头晕目眩，差一点摔倒，不由得撸起衣袖，两颗冒着鲜血的牙齿印，周围已经发黑。墨衍见凌鸢没有跟上，回头时看到凌鸢藏起手臂，有些疑惑，但是一心想要胜过凌鸢，所以迫不及待的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再遇到下一个猎物时，凌鸢的手臂已经举不起枪了，麻痛的感觉终于侵蚀了大脑的意识，重重的摔了下去，好在墨衍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哪里不舒服？”
　　墨衍心急如焚，突然想到什么，拉起凌鸢的衣袖，血印刺痛了墨衍的眼睛。墨衍回想起来，一路上都没有异常，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凌鸢模糊的意识中，仿佛看到墨衍着急心慌的样子，他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手足无措呢。
　　凌鸢算是命大，墨迟修有贴身医师，放了毒血，喝了解药，只要静养几天就好。凌鸢万万没想到，上次山差点把命搭上，而且与墨衍独处了七天，一想到七天墨衍像个小仆人一样的照顾自己，凌鸢就想笑，
　　“还笑，为什么不告诉我。”
　　墨衍把一碗药尽数灌进凌鸢口中，
　　“我以为小蛇没有毒的。”
　　墨衍捏住凌鸢的下巴，将凌鸢拉近几乎脸贴着脸，
　　“所以，那个时候，你在担心我，在你心中，是有我的。”
　　凌鸢眨巴眨巴眼睛，那只小蛇的目标的确是墨衍的脖子，凌鸢之所以出手，但救的是小蛇，如果咬了墨衍，那么墨衍绝对不会像自己一样放了小蛇，而是把小蛇炖成汤。
　　“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办公室搬到了九十九层。”
　　墨衍原以为，凌鸢会理论一番，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听话，嫣然一笑，凌鸢露出的笑，很美，但是墨衍从中读出了许多东西，而对于其中的意义目前无解。无论如何，凌鸢是没有反对，剩下的事情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