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蝴蝶飞不过沧海（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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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凌晨01:52。
大街上早已没了人，商家也都关了门。
走在静悄悄的人行道上，周围一片漆黑。
微风吹过，夜晚似乎更冷了。
徐乐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闻到了外套上陌生人的味道。
淡淡的烟草味，淡淡的咖啡味，淡淡的油烟味。
很独特，属于华擎的味道。
徐乐抬起头瞥了眼身旁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华擎。
黑暗中，华擎的脸庞有些显得很消瘦，棱角分明，好像当兵的战士。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背心，微微鼓起的胸肌和结实的肱二头肌无不说明他的力量充满了爆发性，像一头行走在田野的豹子。
徐乐很羡慕他的身材，很羡慕他的力量。
这些属于型男的特征他一个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矮小瘦弱，没变声线。
在其他同龄人已经健步足球场，飞跨篮球场时，他一个人呆在教室里看书。
在其他同龄人可以唱着自己喜欢的歌，读着别人赞美的诗时，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着，听着，羡慕着。
正常人的一切幸福，都与他无关。
他是个病人，是个异类，融入不了欢声笑语的世界里，只能独自在无人的边缘彷徨。
“看什么呢？”华擎低下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徐乐。
徐乐摇了摇头，没吱声，继续跟着华擎，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华擎看着对方低着头紧紧跟在自己身旁，忽然想到了一种生物。
猫。
可爱温顺的猫。
华擎揉了揉怀里的橘猫，眯着眼睛，问徐乐：“你喜欢猫吗？”
“嗯。”徐乐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极了幼猫的呢喃，轻轻地挠着华擎的心窝。
华擎突然有点喜欢上这个捡来的少年。
因为他像他的猫。
温顺，乖巧。
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身边，不需要多余的呼唤，一点点的交流都能非常默契，让人舒服，让人愉悦。
少年，如猫。
胖乎乎的橘猫依偎在华擎的怀里，大大的眼睛盯着一旁的徐乐，好像在好奇他是谁，为什么会跟着自己。
徐乐头一歪，刚好和那只橘猫对上了眼。
他俩的眼中都有对彼此的好奇。
橘猫好奇徐乐的身份。
徐乐好奇橘猫的性格。
这一幕刚好被华擎看到了。
少年与猫的对视，亲切，自然，宛如一副人与自然的油彩画。
忽的，华擎笑了。在无人的大街上，他的笑声好像游轮的鸣笛声，悠扬，醇厚。
徐乐抬起头，看向对方。
华擎低下头，看着对方。
“你很可爱。”华擎轻声说道。
这一声可爱惊得徐乐瞪大了眼睛。他愣愣地看着对方，说不出来话。
“和我的猫一样可爱。”华擎低下头，凑近徐乐的耳边，低声说道。
温热的呼吸打在徐乐的耳边，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呼吸一滞，连忙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华擎。
华擎瞧着徐乐如临大敌的模样，好笑地将怀里的橘猫递给他，说道：“我的猫，和你很配。”
徐乐看了眼华擎，又看了眼那只迷茫的橘猫，指了指自己，问道：“给我？”
未脱稚气的少年音听在华擎的耳中，宛如声波荷尔蒙，惹得他心痒难耐。
他点着头，将橘猫放在徐乐的怀里，说道：“他和你一样，怕冷。”
摸着橘猫软乎乎的头，华擎突然有点想摸摸徐乐的头，是不是和橘猫一样软乎乎的？
徐乐将有些重的橘猫抱在怀里，感受着它的温度，声音柔和地说道：“它好乖。”
华擎看着抱猫的少年，温和一笑，说道：“对，很乖。”
凌晨的大街上，有风，微凉，寂静无声。
路灯橘黄色的光晕下，少年抱着猫，猫望着青年，青年看着少年。
淡淡的温馨，如画般。
（6）
青年和少年肩并着肩走在幽暗的街道上。
彼此都无言。
像多年的老友难得走在一起，又像亲密的兄弟朝着家的方向走着。
彼此都默契。
如此美好的画面，如暖心电影的海报，惹人联想他俩之间的故事。
喵喵喵。
橘猫窝在徐乐的怀里，看到自家店面的灯光，兴奋地抬起头喵喵喵地叫着。
“到了。”华擎站在店面门口，看着抱猫的徐乐，邀请道。
徐乐抬起头，看着店面的招牌：不更书屋。
很别致的招牌。很奇怪的名字。
徐乐对华擎腼腆一笑，进了书屋。
书屋不大，只有四十个平方。
进门右手边是一个不大的吧台，吧台后面有一台奶茶机。
进门左手边放了四张连椅桌，可以坐八个人，透过落地窗能够欣赏外面的景色。
里面靠墙的地方放了两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整整齐齐的。
“坐这边吧。”华擎领着徐乐来到了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前，开口说道。
“嗯。”徐乐抱着猫，坐了下来。
华擎坐在他面前，看着徐乐。
徐乐将橘猫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温柔地顺着它的毛。
橘猫趴在桌子上，眯着眼，打着盹，好不辛福。
忽然，他注意到了徐乐的左手。
他的左手手背上伤痕累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从伤口结痂的情况来看，徐乐的伤口很新，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你的手怎么回事？”华擎出口问道。
徐乐心里一惊，连忙收起左手，低着头，看着桌子上那只迷茫的橘猫，说道：“没事，不小心弄的。”
华擎站起身来，走到徐乐身前，伸出手，说道：“给我看看。”
徐乐抬头看着对方。
背光下，徐乐看不清华擎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现在很严肃，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背光下，华擎的影子扑在徐乐的身上，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徐乐却心脏一跳，好像感受到了别样的滋味。
那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很奇特，很迷人，让人心悸。
鬼使神差下，徐乐伸出了左手。
华擎握着徐乐细小的手腕，感受着上面跳动的脉络，呼吸忽然一滞。
他起了反应。
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不健康的思想，华擎仔细查看着徐乐手背上的伤势。
规则的孔眼，深红的血痂，仿佛有着一条线将它们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副让人心惊的图案。
蝴蝶。
一只血色蝴蝶。
华擎一愣，想起之前翻到的那个朋友圈。
那个陌生的朋友圈动态里只有一张图片，图片的内容是一只绣着蝴蝶的左手。
也是一只血色蝴蝶。
看着面前这只褪去外衣的蝴蝶，华擎的嘴角一翘。
命运，如此的不可捉摸。
徐乐一直低着头，和那只橘猫大眼瞪小眼，不敢去看华擎。
他怕，怕陌生人对他图谋不轨。
同时他也在渴望，渴望有人会在乎他，关心他。
少年人，在青春期里叛逆，想要的不是吵架吵赢后的满足和快感，更多的是想要获得那点微不足道的关心。
徐乐也是如此，他渴望得到别人的关心。
忽然，徐乐感觉手背一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抚慰他的伤口。
他抬头一看，发现华擎正弯着腰低着头眯着眼睛，轻轻地舔舐着他手背上的伤口。
一点一点，好似他舔食白糖的模样。
一点一点，像是迷醉在甜美的点心中。
一点一点，勾着他的心。
（7）
徐乐吓得缩回了手。
他不敢去看华擎的表情，也不敢站起来选择逃走。
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呵呵呵呵。”华擎瞧着徐乐低着头，红着耳朵，揪着衣角，却不敢吭声的样子，心里痒痒的，觉得徐乐这般姿态很是可爱。
在华擎的笑声中，徐乐的头压得更低了。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一定尴尬极了，像一只兔子，遇事就急，急了就眼红，可怜巴巴的，很无用，很无能。
华擎没有再调戏这个小他不少岁的少年，而是蹲在地上，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缓缓地说道：“你的伤口可能会发炎，我去给你找点消炎药，你在这坐着等我，好吗？”
徐乐微微抬起头，瞄了眼语气温和的华擎，又迅速低下头，盯着手上的伤口，一动不动。
华擎就这么看着羞怯的徐乐，不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书屋里橘黄色的灯光照射在徐乐的手背上，暗红色的血痂上覆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津液，像是它的保护膜，闪烁着点点光芒。
微乎其微的光芒反射进徐乐的眼睛中，刺激着他的视网膜。
徐乐眼睛一痛，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滑落眼角，滴在了手背上，和那津液混合在了一起。
津液与泪水的混合，会是什么味道呢？
徐乐再次瞄了眼华擎，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见他点头，华擎心情顿好，站起身来，摸了摸桌子上的橘猫，微笑划过嘴角。
“帮我看着喵喵，我上去拿药箱，很快就下来。”
说完，华擎转身朝着吧台后面的楼梯走去。
徐乐看着对方一步一步地走到吧台前，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吱—
楼上的门开了。
彭！
那扇门关了。
整个书屋里现在只剩下徐乐一个人。
徐乐感觉心里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离开了。
徐乐看了眼那只橘猫，伸手抚摸着它柔顺的毛。
还有一只懒懒的猫。
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着少年和猫，是那般的安静，好似一幅画。
华擎提着药箱来到楼下时，看到依旧是少年灯光下安静的模样。
华擎来到徐乐身前，将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从里面找出消炎药。
“手给我。”华擎拿着消炎药，蹲在徐乐身旁，说道。
徐乐很听话地将手伸了出来，递给华擎。
徐乐的手很小，很软，握在手心里好似无骨的娃娃鱼。
华擎将消炎药挤出来，轻轻地抹在徐乐的手背上，然后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抹匀。
暗红色的血痂上又加上了一层药膏，淡淡的中药味，很独特，并不令人反感。
给徐乐的伤口抹上消炎药后，华擎又拿出一盒内服的消炎药，抠出两粒放在徐乐的手心里，说道：“我去给你倒水。”
看着对方这么关心自己的样子，徐乐的鼻子不禁一抽，有些苦涩，有些甜蜜。
十九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甜蜜，没想到会是这般情景。
华擎从吧台下取出一个奶茶杯，到了小半杯热水。
试了试杯子的温度，感觉有点烫。
华擎打开吧台后面的水龙头，放着细水，缓缓地冲着奶茶杯的外壁。
约莫五分钟，华擎关上水龙头，用干毛巾擦了擦杯子外壁的水渍。
再次试了试杯子的温度，感觉已经不怎么烫后，华擎拿着奶茶杯，朝着徐乐走去。
坐在徐乐身前，华擎将手里的温水递给对方。
徐乐看着眼前这杯水，想起了家中的母亲，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大滴大滴地滚落在水杯里，和温水混在了一起。
“怎么哭了？是不是手疼了？给我看看。”华擎看见徐乐突然哭了，连忙站起来，前倾着身子，凑到徐乐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华擎的脸，徐乐一惊，停止了哭泣。
他看着对方着急的模样，心里面不是滋味。
“没事。”
想说什么，最终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华擎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闻着对方刘海上残留的洗发液味道，鬼使神差地凑近他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口。
（8）
徐乐一呆，然后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对方。
却不想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徐乐的唇碰巧擦上了华擎的唇。
两人都是一愣。
然后华擎伸出了舌头，舔了下徐乐的唇瓣。
软软的，就像芝士蛋糕一样。
华擎伸出手臂，搂住了徐乐的脖子，将这个吻继续下去。
华擎的舌头轻轻地撬开徐乐的牙齿，探了进去。
他的舌头碰到了对方的舌头，一样的柔软，一样的丝滑。
他在他的嘴里搅动着，吮吸着，品尝着。
像是从未遇到的甜点，让人沉迷他的味道，如上瘾般。
他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徐乐的舌头，将他的舌头带出了口腔，带进了自己的嘴里，好像想要将之吞咽下去一样。
他舔着徐乐的牙齿，一点一点，从外到里，没有留下一点余地。
他啃食着徐乐的嘴唇，或轻或重，或缓或急，如品味人间美味。
忽然，徐乐推开了华擎，瞪着他，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的。
华擎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抹去徐乐嘴角的津液，放进自己的嘴里，吮吸着。
“很甜。”华擎真挚地说道。
“你！”徐乐站起身，对华擎怒目而视。
“我喜欢你。”华擎也站起来，看着对方，真诚地说道。
听到华擎的话，徐乐心里一慌，瞥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徐乐声音弱弱地说道。
“一见钟情。”华擎拉起徐乐的左手，看着对方蝴蝶模样的伤口，轻轻地说道。
徐乐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不过见色起意。”
虽然徐乐渴望别人的爱，但是他也明白，哪有无缘无故的喜欢？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华擎看到对方冷静下来，笑了笑，不做多余的解释。
他端起桌子上的温水，递给徐乐，说道：“药还没吃呢。”
徐乐抬起头，看着对方的脸，接过温水。
很暖心的一个人。
吃着药喝着水的徐乐忽然想到。
吃完药后，两人对刚才发生的事闭口不谈，好像刚才的冲动从未发生一般。
华擎收拾好桌子，摸了摸橘猫的脑袋，问徐乐：“我们还没吃过晚饭呢，你要吃点吗？”
说到这，徐乐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华擎瞄了眼徐乐的肚子，忍住嘴上的笑意，温和地说道：“那我给你做一份夜宵吧。”
徐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捂着肚子，耳边的嫣红一直延伸到了脖子。
华擎轻声一笑，在寂静的书屋里像一只大犬的哼唧声。
忍了良久，徐乐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华擎，说道：“我要吃蛋炒饭。”
华擎一愣，看着对方鼓着腮帮子，一副我很霸道你别欺负我的模样，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吻，徐乐突然放开了心扉，不再将自己封闭起来。
他忽然发觉自己和这个陌生人走近了一些，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笑什么？”徐乐瞪着对方，问道。
“我笑你太可爱了。”华擎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徐乐的头。
软软的头发，和喵喵的一样，柔顺。
徐乐缩了缩身子，躲开了华擎的魔掌。
华擎笑了笑，低声说道：“我先给你冲杯奶茶，蛋炒饭一会儿就好。”
徐乐点了点头。
华擎转身走向吧台。
“多加糖！”徐乐大声喊了句。
华擎顿了顿，嘴角一翘，抬起手打了个ok的手势，说道：“明白。”
徐乐将橘猫抱在怀里，看着开始忙碌的华擎，突然感觉到一丝轻松。
家的感觉，轻松，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蝴蝶飞不过沧海（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