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蝴蝶飞不过沧海（9～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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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坐在椅子上，徐乐将橘猫抱在怀里，看着吧台后的华擎一番操作。
行云流水般，一杯奶茶就冲好了。
华擎拿着奶茶走到徐乐面前，将暖手的奶茶杯放在他的手里。
将橘猫抱过来，华擎看着徐乐说道：“布丁奶茶，有点甜。”
徐乐小口地喝着奶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看着少年的笑容，华擎也笑了出来。
“我去做蛋炒饭。”华擎将橘猫放在桌子上，伸出手揉了揉徐乐的脑袋。
徐乐抬起头看向华擎，眼睛里有些疑惑，像是在诧异华擎的动作。
“乖～”华擎的喉咙动了动，忍不住说了声，像是在挑逗一只人形猫咪。
“嗯。”徐乐喝了口奶茶，点了点头。
华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很小，被塞在了楼梯底下。
进入厨房，华擎拍了拍脸，纠结地自言自语：“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他吧？”
坐在书屋里的徐乐捧着手里的奶茶，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子的外壁，感受着上面的温度。
“真好。”
轻轻的声音，轻轻地散在空气里。
徐乐将奶茶放在一边，趴在桌子上，看着面前那只慵懒的橘猫，伸手摸着它的耳朵，小声地问道：“喵喵？”
橘猫抬起头，看了眼徐乐，像是在好奇他为什么叫自己。
徐乐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你的主人很温柔呢。”
“喵喵～”橘猫伸了个懒腰，将脸凑近徐乐的脸蛋，蹭了蹭。
“哈哈哈，痒！”徐乐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将橘猫抱了起来，再次放在自己的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它。
厨房里的华擎听到屋外的笑声，心里一颤，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陷进去了。
他打开油烟机，打开燃气灶，在平底锅里倒进一大勺油。
看着锅里渐渐冒了热气的菜籽油，华擎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他会不会接受我呢？”
等回过神来时，锅里的油自己滚热了。
他赶紧从冰箱里掏出鸡蛋，手忙脚乱地打进碗里。
徐乐抱着橘猫，摸着它柔软的毛，望着落地窗外的街道。
街道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影。
凌晨两点多的大街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孤身行走在无人的黑暗中，期盼着能有一颗星星正悬头顶。”
深夜的氛围，徐乐总是感慨良多。
有那么一瞬，徐乐感觉华擎就是自己的星星，能够照亮一方空间的星星。
然而，他又忍不住摇头，觉得这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初中时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
高一时误进某个聊天软件，他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圈子。
快五年了，圈子里的人是什么样他早就心里有数。
不要奢求这里面真的会有人喜欢上你，他们喜欢的只是“上”你。
徐乐曾谈过一个男朋友，是在聊天软件上认识的。
一个体院的大男生，句句都是暖心的话，句句戳中他敏感的心扉。
然后他俩网恋了。
那段时间是徐乐最幸福的日子，每天等着对方的信息都觉得幸福。
某一天，那个大男生对他说，他生日，希望徐乐能出来一起庆祝一下。
徐乐答应了，满怀期待地来到了一家KTV。
推开门，见到的是一群男生坐在一起唱着歌。
他们看向门口的徐乐，眼神中透露着徐乐看不懂的情绪。
那个大男生拉着徐乐坐在他们中间，说着今天生日不醉不归什么的。
他们一群人举着酒杯来到徐乐面前，给徐乐灌酒。
徐乐不懂那些客套话，觉得对方生日自己的确应该喝一点。
然后他醉了，醉的稀里糊涂的。
之后的事徐乐记得不怎么清楚，反正就是那个大男孩伙同他的朋友要上徐乐。
没错，一群人要上徐乐。
那一刻，徐乐醒悟了过来，那个大男孩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自己真心以待换来的不过是对方一句：“大家都这样，你习惯就好。”
徐乐接受不了，也不可能习惯。
他逃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回了家，将自己锁在屋里，狠狠地哭了一场。
后来他删了那个男生的号，不再联系。
这些年下来，徐乐再也没加过任何好友，因为他怕了，怕再次被伤害。
情殇是不可能痊愈的，他能做的只是在黑暗里舔舐着伤口，让它不再那么痛。
夜深人静时，他时常望着窗外的星空，期盼着能有一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抚平那道伤疤。
可惜，愿望终究是愿望，实现不来的。
（10）
窗外的黑还是那个黑，不过这一刻徐乐在黑暗中瞧见了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书屋的灯光，橘黄色的，感觉暖暖的。
那片橘黄色的光将黑暗的街道照亮了一角，宛如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停留在避风的树叶下。
哒哒哒。
华擎穿着拖鞋，戴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碗蛋炒饭朝着徐乐走来。
徐乐回过神，看向华擎，腼腆一笑。
华擎将手里的蛋炒饭放在徐乐面前，轻声说道：“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徐乐端起碗，拿着勺子，小口地吃着。
华擎看到徐乐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后，松了口气。
他将自己的碗放在桌子上，来到徐乐身前，蹲下来，将徐乐大腿上的橘猫抱了起来。
徐乐吓了一跳，看向华擎。
华擎摸着橘猫的头，温柔地说道：“你很喜欢喵喵吧？”
徐乐点了点头。
“以后还来看它吗？”
“嗯。”
华擎嘴角一翘，轻声说道：“下次还吃蛋炒饭吗？”
徐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华擎一笑，将橘猫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说道：“我去给喵喵准备晚饭。”
“嗯。”徐乐吃着饭，点着头。
不一会儿，华擎端来一盆猫粮。
老远橘猫就闻着味，吸了吸鼻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凑到华擎的脚边，喵喵喵地叫着。
将猫粮放在地上，橘猫立马凑上去，小口小口地吃着。
“它和你很像。”华擎摸了摸橘猫，轻声说道。
徐乐看了眼那只橘猫，又看着低着头的华擎，微微摇了摇头，无声地说道：“一点都不像。”
华擎低着头摸着猫，自然没看见徐乐的动作，也没发现徐乐眼中一瞬间的失落。
徐乐坐在位子上，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蛋炒饭。
华擎陪着橘猫，等它吃完饭，喝完水后，才将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肚子，对徐乐说道：“我带它上楼去睡觉。”
“嗯。”徐乐点着头。
华擎走后，徐乐停了下来，看着空荡荡的碗，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楼梯的位置，看向楼上房门的位置，静静地等待着。
这一刻，好像他的世界再次重归寂静，了无生息。
下一刻，华擎走了出来，视线与徐乐相交。
好像擦亮的火柴，照亮了彼此的眼睛。
华擎走下楼，朝着徐乐走来。
华擎看到徐乐面前空着的碗，将空碗拿过来，将自己的碗递给他，说道：“吃我的吧。”
徐乐抬起头看向华擎，问道：“我吃你的，你吃什么？”
华擎一笑，扬了扬手里的空碗，说道：“厨房还有。”
盯着华擎手上那只空碗，徐乐笑了出来，问道：“这是我的碗。”
“我知道。”华擎盯着徐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徐乐一愣，迅速低下头，小脸和脖子再次红了一片。
“咯咯咯。”华擎瞧见，心情愉悦地笑了出来。
低着头的徐乐扪心自问道：“他喜欢我吗？我喜欢他吗？”
华擎去了厨房，徐乐吃着华擎碗里的蛋炒饭，眼中神色明灭不定。
他在思考，这是不是爱情？
（11）
华擎拿着徐乐用过的碗，盛好饭，坐在少年面前，一口一口地吃着，很是斯文。
徐乐抬起头，看着面前沉稳的华擎，忽然想到了大海。
深邃，宽广，令人捉摸不透。
“怎么了？”华擎瞥见徐乐一直盯着自己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徐乐回过神，一惊，连忙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
瞧着徐乐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华擎好笑地将奶茶放在他的面前，温柔地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华擎不说还好，这一说吓了徐乐一跳，竟然被饭噎住了。
华擎连忙起身拍着徐乐的背，将奶茶端起来递到徐乐嘴边，无语地说道：“让你慢点还不听，噎着了吧。”
徐乐喝了一大口奶茶，咽了下去，缓了缓神。
听到华擎的调侃，徐乐瞪了他一眼，怼了回去：“还不是你害的。”
华擎一愣，看着对方生气的模样，眉目传情。
他的感觉喉咙有些痒，咽了咽口水。
徐乐看到华擎的反应，立马就知道对方又来了感觉。
他将华擎一推，推到他的座位上，声音冷淡地说道：“谢谢你的蛋炒饭。”
跌坐在位子上，华擎回过神来，看着低着头羞涩的徐乐，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徐乐瞪着对方。
“笑你可爱，笑你表里不一。”华擎吃着碗里的蛋炒饭，缓缓说道。
“表里不一？”徐乐皱着眉头，对这个词感觉新奇。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很诚实。”刚才徐乐红着脸说着冷淡的话可是逗乐了华擎。
“污。”徐乐瞥了眼对方，说了句。
华擎又是一笑。
笑完后，华擎盯着徐乐，直接了当地问道：“你是gay吗？”
徐乐的手一抖。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掩藏这个事实。
低着头，徐乐想了半天，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刻，徐乐感觉莫名的轻松了许多，好像有什么包袱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华擎瞧着徐乐的反应，放下手里的勺子，盯着徐乐的脸，说道：“我和你一样，我们是同类，不必隐藏什么。”
徐乐抬起头看向对方，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华擎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喜欢男的，但还没遇见哪个喜欢的人。”
徐乐盯着他的眼睛，再次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华擎心里一震，看着对方，有些震惊徐乐的直接。
“之前说过了，喜欢。”华擎伸出手，握着徐乐的小手，温柔地说道。
“你相信一见钟情？”徐乐不相信一见钟情。
“没有什么相信不想信，只有遇见对的人。”这一刻，华擎不知道怎么想的，再次向面前这个小他几岁的少年表白了。
二十三年来，华擎从未对哪个人动过心，也未和任何人交往过。他曾以为自己会是性冷淡，一辈子都不可能遇见心动的人。然而没想到，他遇见了徐乐。
“我不喜欢你。”徐乐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亦是认真地说道。
面对徐乐无情的拒绝，华擎呆了一下，犹如被冰冷的水打在头顶上，失落扎得刺骨。
“没事。”华擎一笑而过，松开了手，退了回来。
徐乐不敢再与别人交往。
那段感情让他对爱情产生了恐惧。
他下意识地会去抗拒爱情。
所以，他拒绝了华擎，直截了当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对方。
同时，也拒绝了自己。
徐乐低下头，不敢去看华擎受伤的眼神。
他瞥向窗外，街道上撒着橘黄的灯光，树影婆娑，影影绰绰，就像他此时的心，阴暗一片，唯一的一点光亮还被他自己亲手遮住了。
“还吃吗？”华擎收好脸上的失落，看着徐乐，露出一副笑容。
徐乐看了眼面前再次干净的碗，摇了摇头。
“我收拾一下。”华擎将徐乐和自己的碗端在手上，转身去了厨房。
徐乐看着华擎的背影，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的落寞。
“蝴蝶飞不过沧海，这次不是大海拒绝蝴蝶，而是蝴蝶不敢飞向大海。”
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着徐乐的侧脸。
面无表情，却有着一丝掩盖不了的悲伤。
（12）
在华擎进了厨房时，徐乐悄悄地离开了。
像逃似的离开了。
他渴望爱情的同时也在惧怕着爱情。
他不敢再踏出那一步，他怕最后受伤依旧是他。
曾经的情殇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至今还未恢复。
回头看了眼那间书屋，徐乐眼睛有些湿润。
他不是哭了，而是心里的浓浓委屈化作抹不开的伤悲。
为自己走不出情殇牢笼而委屈，为自己不敢去追求爱而委屈。
徐乐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家书屋。
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徐乐朝着来时的路走着。
大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人，没有车，没有声响。
大街上黑漆漆的，没有灯，没有光，没有影子。
凌晨两点半的风很是刺骨，徐乐忍不住裹紧了自己单薄的衣服。
然而短袖短裤怎么可能挡的住寒风的侵袭？
“阿秋！”
徐乐打了个喷嚏，吵醒了别家的狗。
“汪汪汪！”
一阵犬吠在街道上回荡，让徐乐感觉到不那么孤单。
一个人，慢吞吞地摇晃着，经过花坛，穿过十字路口，看过街口的烤肉店，来到了第一次看到喵喵的地方。
“喵喵。”徐乐想到了那只不胖的橘猫，忍不住一笑。
十橘九胖，还有一只特别胖。
然而华擎的喵喵看起来并不胖，反而有点瘦。
瘦瘦的橘猫也很可爱，尤其是它慵懒的模样，可爱极了。
想到这，徐乐笑出了声，在大街上显得有些诡异。
忽的，想起了某人，徐乐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到现在为止徐乐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真是有点可笑呢。
徐乐苦涩地笑了笑，将华擎的模样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然而，越是不去想，想的却越多。
此刻，他满脑子里都是华擎。
他的黑色背心，他的胸肌，他的嗓音，他的沉稳，他的温柔，他的奶茶，他的蛋炒饭，他的告白，他的吻。
他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放映，像幻灯片一样。
徐乐想，他可能是陷了进去吧，不知不觉，陷了进去。
最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竟然对个陌生人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后，忍心放手离开。
这是对他的讽刺吗？
徐乐嗤笑一声，然后又苦笑一声。
某个巷口，徐乐转身走了进去，朝着那个老旧的小区走去。
徐乐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
华擎。
他在看到徐乐走出书屋的那一瞬间就追了出来。
可他不敢追上徐乐，只能跟在徐乐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他。
他怕，怕追上去拉住对方一番甜言蜜语到头来只是自作多情。
他怕，怕徐乐觉得自己死缠烂打紧追不舍不是个好人。
所以，他只敢掉在徐乐的身后，藏在阴影中，小心翼翼地跟着，看着。
看到徐乐走进小区，华擎停在门口，一直等到徐乐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抬起头看向小区的名字。
幸福家园。
多么令人向往的名字啊。
华擎嘴里轻轻咬着那个名字。
路灯下，华擎站了良久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华擎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的第一次告白以失败告终，那么，还将继续吗？
还是果断放手好呢？
直到回到书屋，坐在徐乐曾经坐的位子上，华擎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桌子上徐乐没喝完的奶茶，捧了起来。
嘴唇贴近吸管，华擎喝着里面的奶茶。
布丁奶茶。
很甜。
华擎一笑，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蝴蝶飞不过沧海（9～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