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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他是我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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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禁卫军统领落选了?”男人清朗的调侃声中带着笑意。
起剑,手腕翻转,直击一地飞花,落花飞飞扬扬,带着薄茧的手掌快速旋转,宝剑锋芒毕露,收剑,宋浅从飞花中向那靠在椅子上的人走去。
他剑眉挑飞,带出一片风流不羁。
“不稀得那职位,平白给人做出头之鸟的。”
看着宋浅脸上的傲娇风流,小殿下却是笑得弯了腰,手里的兵书险些撕了去,他这兄弟真是有意思得很。
“前朝那些夫子们说我们宋侍卫恃才傲物,见而不礼。”
宋浅在江流旁边席地而坐,看着飞扬的花瓣,也不为自己辩解。
“所以父皇让我来问问我们渊国的战神,可真是恃才傲物了?”说是皇上的询问这却是谎话,不过是小殿下自己的疑惑。
停顿了好半天,才传来宋浅闷闷的声音。
“男儿膝下有黄金。”
小殿下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身姿又再度笑得前仰后翻,宋浅一脸无奈郁闷的在旁伸出一只手帮忙扶着椅子,却绝不侧目看那笑得没个人形的人,但他也得扶着,还得扶稳了,就唯恐自己这不着调的兄弟跌下去太丢人。
笑了好一会,小殿下又继续问他:“那见我皇兄呢?跪是不跪?”
见他父皇母后肯定要行君臣之礼,而太子处在这中间位置便是他好奇心的使然了。
宋浅的战绩足以让他不对一般大臣行官礼,甚至于小殿下面前也因为二人的亲密关系而免了这些俗礼。
“哈哈哈问你呢?跪是不跪?”
宋浅不答。
“哎,你走什么?我问你呢,跪不跪?”
整个渊国都知道战场有个战神,皇室有个宋侍卫,他厌级了跪拜礼。
可是江流不在意。
他看着眼前的宋浅,他倔强的脊背弯成一道弧形,一袭银丝镶边的黑袍包裹住他劲瘦的腰身,从江流的方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宋浅一头柔顺的青丝被一个墨玉冠系得整整齐齐,显示着主人的英姿飒爽。
把银针往底下人脚边一扔,江流的声音带着疏离。
“去想个法子别让这东西戳到我。”
等到余光中再无江流的身影,宋浅的身体才被拂云拉起来。
“宋施主不必烦心…小僧倒是有个法子。”
“这要怎么弄?”
“我看看…”
“你到底会不会?”
“这…贫僧也…不习女工…”
“那你说能?”
“……”
宋浅有些暗恼的看着面前的人,一双剑眉紧紧拧着,看着自己手里绣得乱七八糟,千奇百怪的荷包,他恨不得一剑劈了去!怎么之前看那些女官们刺绣巧夺天工,他跟拂云不过是绣个藏针的荷包,却生生出了一头汗,成品还差强人意!
拂云也难免有些挫败感,他是会针线活,但那也仅限简单的缝制衣服开口,这正儿八经的女工,他也是赶鸭子上架啊,偷偷看一眼身旁气息压抑的人,唉…这都什么事!
两个大男人在房里捣鼓了一下午,期间拂云提议去买个荷包算了,被宋浅拎着后衣领就拽了回来。
“不行,这都做一半了!”
拂云叹气,又提议干脆请个女工来帮忙剩下的刺绣,宋浅这次理都没理他。
看着俊美的男人低头认真的绣着荷包,一双剑眉紧紧蹙着,拂云眼里划过疑惑,他们其实只需要一个荷包即可,而不是非经他们刺绣的荷包,宋浅此举,莫说他在一旁看得疑惑不解,怕是宋侍卫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吧。
等江流拿到荷包时,他一时陷入沉默。
很丑。
这绝对是一个看不出矩形的荷包,针线扭成一团,银针藏在荷包里,浅蓝色云纹布料的荷包由那根红绳挂着。
“买的?”江流有些不确定的问,形状是丑,料子却是上好的。
宋浅接过江流手里的荷包,中指挑着红绳,一手拿着荷包,贴近江流想给他戴上。
江流后退一步躲过贴近的陌生气息,截过红绳自己系好。
宋浅指尖一僵,眼底黯淡,生硬的把自己的手指收回来。
“没有其它事了?”
一身雅白色长裳,袖袍纹着祥云底,白玉冠束起一半的青丝,易知难双手相交放置腰腹,手中握着一块暖玉不断翻转把玩着。
“没有其它事就出去吧。”
宋浅推开浅浅一拜作揖的拂云,一身黑色与易知难的雅白形成视觉的强烈冲击。
“你有事?”
“回谷。”
宋浅轻嗤一声,信他个鬼!之前不是说回去大西了?
等江流一行人前脚刚出来,易知难后脚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未有一句临行前的道别。
“易施主真性情。”耳边是拂云和善的感叹。
江流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天色,他觉得有些饿了。
喝下午茶的时候,江流咬着糕点想着工艺品的事,易知难留在这里,偏偏在他们发现那个宅子工艺品时,不自觉的摸着怀里的荷包,还有…这根银针。
拂云认真欣赏着杯底茶叶缓缓舒莱,眉眼带笑,和善亲和,宋浅扫一眼他,握着茶杯没有说话,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青惹呢?”
宋浅抬头,对上江流的目光,他转了一下茶杯,“不知,从见那渔人后便未回来。”
江流转开目光,看向拂云,“工艺品呢?”
拂云正看那杯底茶叶因水温而舒展开来,不禁喜上眉梢,连带着回答江流时都难掩惊喜之情。
“宋施主放在贫僧这里,小殿下需要吗?”
毕竟是下界的东西,放在拂云身边最好。
宋浅身体顿时绷紧,他如今可不清楚小殿下的意图,向拂云这边倾身过来,有些警惕的看着江流。
“公子问那东西作甚?”
江流伸手,笑得温和:“给我。”
“不可。”比宋浅更快拒绝的是拂云。
江流随手抓起一块软糯的糕点塞进拂云嘴里,一手则快速伸进拂云袖里摸索,等触碰到一块圆滑的物品,他直接拿了出来。
找到了。
拂云差点从座位上跌倒下去,他脸色大窘,耳根粉红,手腕还能感受到江流微凉的指尖,向来平静如水的心境有些微弱的起伏。
宋浅沉着脸,眼看着江流触到工艺品的瞬间,屋外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看着从远处席卷而来的一道红影,他握紧手里的寒剑,气息沉稳,紧紧锁着那道红影。
红影瞬间从百米外冲到宋浅面前,看着江流手里的工艺品,宅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而面前的青惹的早已变成一具骷髅,一身红纱披在骷髅上,周遭萦绕着一层黑雾,黑漆漆的两个眼洞直直看着江流手里的宅子。
“给我!”
江流感受着手里散发着淡淡温暖的工艺品,手指慢慢收紧。
“我若是不给呢?”
骷髅周遭的黑雾更加浓郁,茶馆的客人早已跑得不见人影,青惹所行之处一片狼藉。
江流快速拉过身旁发愣的拂云疾步到空旷的角落,看着桌椅被黑雾撑起缓缓升至半空,然后猛地下降,砸的七零八落。
“他是我的命!江流!”
嘭—哐当——拂云看着被更多黑雾萦绕的宋浅劈开砸向他跟江流面前的桌椅,一身黑衣与黑雾相交,仿若他生来便是如此,与黑暗融合,戾气霸道。
以剑指敌,宋浅笑得内敛狂妄。
“他是你的命,可是殿下,胜过臣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