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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放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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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雪莲花与西王母有关,每当王母沐浴时,就有一朵雪莲溢出浴池,而那时,天山上就会有异光出现,雪莲便是天山的神物。
江流看着雪莲花的花瓣都被易知难给浇没了,几乎挂了满头黑线。若是天山脚下,雪莲倒也不足为奇,可正因为雪莲的地域限制,所以除天山外的雪莲,价格尤其昂贵。
他是不知易知难是否心疼,但他作为一个常年浸染药物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实在有些不适。
“这里的雪莲不是很珍贵吗?”
易知难放下水壶,踢了踢已经湿了的下摆,毫不在意的模样,清冷如雪的面庞慢慢解冻,他倾身询问:“江儿想要雪莲?师父这里种植了大片的院子。”
…所以多到把这种名贵的草药搬来做盆栽?
见江流未说话,易知难上前一步,“江儿想要,为师可以送你。”
江流挑眉不语。
易知难慢慢伸出修长白净的一根手指,眉眼亲和,慢慢在江流面前晃了晃那只青葱白指。
“一株。”
…他就知道。易知难这厮任何时候都不会用常人的方式来处事,他便是养了一条街的雪莲,若他突然想起把花送给江流,也是一株一株的送去,断然不会抱着一堆雪莲过去,非他气量小,而是他只想送一株,甚至于其他的雪莲是吃了用了亦或是糟蹋了,他也没有心疼的意思,他只会按照自己当下的意愿送去一株而已。
江流转身欲离,
他从没期待过易知难的“异常”会有好转的一天,对于易知难这种让你完全摸不清头脑的人,江流的对策是:冷处理。
转身刹那,淡然的目光便撞进拂云清亮安静的眸子里,一撞到底,眸底干净清透,看见转过身的江流,拂云嘴角微扬,周身的空气都平和暖和起来,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小施主,原来你在这里。”
江流轻点头,至于眼前这位,于他而言也是位难以捉摸的人,有时候他也会分神去思考小殿下的境地,身边的人哪有几分清白,而他看见的小殿下,朝气蓬勃,器宇轩昂,战场如神,这么多年,小殿下究竟是如何养成那样的性子…
“原来是易施主。”
拂云微微伏身,浅浅一拜。
易知难漫不经心撵着手里的雪莲花根茎,目光快速越过拂云,看向神色明显不太耐烦的江流。
“江儿,出了什么事吗?”
一身黑衣的宋浅从书架后绕过来,手上摊着一块白色布巾,布巾上端正放着住宅工艺品。
“公子在路上发现了这个。”
易知难拿过一旁的软巾优雅的擦拭干净白净的双手,连白布一起接过宋浅手里的工艺品。
拂云看着易知难的面不改色,却是一分心思也未透露,舒缓的询问:“可有哪些讲究?”
拂云的嗓音舒缓温和,带着佛家弟子的祥和,面对任何紧张莫测的未知,他都保持如此的平静祥和。
江流看着工艺品,扫了拂云一眼,他记得当时面对宋浅,拂云问的是“可有讲究”,而面对易知难,拂云问的则是“可有哪些江流”。这多了两个字,意义可就大大不同,这易知难应是知晓其中七窍玲珑的。
易知难看了会,就还给了宋浅,也不解答,只是看向江流。
“这东西你不要碰。”
宋浅压着嗓子,面色有些紧张,语气却是不慌不忙。
“为何?”那是难得一见的懒人,他不指望江流自己问个分明,但他不得不问个清楚明白。
易知难缓缓走过他们,向前堂而去,雅白色的长裳拖出长长的水渍痕迹,看得江流一阵皱眉,这人洁癖的介意点与常人不同,凡是自己弄脏的,一概不顾,凡是他人弄脏的,便是不可饶恕,如今看这易知难的下摆,他到底耐不住开口。
“易知难。”
易知难回身,也不介意江流的失礼。
见易知难似乎并无察觉,江流继续提醒:“衣摆。”
易知难低头看了眼,也不管它,继续往前走。
衣袖被人拉住,易知难有些无奈,有些不耐烦。
“江儿,我…”
“为何公子不能接触此物?”身后传来的是宋浅低低的嗓音。
“因为这是无趣的物什。”
宋浅可不听他不着调的胡扯,他要的,是明确的解释,只有清楚危险,他才能让江流远离一切潜在风险,江流身边,哪怕只是风险,他也容不得。
“易先生,此事事关公子的安危,还…请易先生告知一二。”
江流神色一直懒懒的,看样子是不管也不关心的,拂云倒是眸子温和的看着易知难,也是一副愿闻其详。
让易知难惊讶的是宋浅,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他眼里除了他的小殿下可就没有旁人的一丝一毫,如今他竟然是为了江流对自己用了敬语?
这倒是…出乎意料。
对易知难,他宋浅再不喜欢,但也不可否认易知难的天人之能,这难书谷卧虎藏龙之地,世人不清楚的是易知难并非仅是谷主,更是算尽天命的大师,他此生做的唯一一次失误便是在那年错失了向江流报信的机会,没有听闻易知难当年的提醒,让江流最终遇见了夏皇。
易知难目光闪过了然,又看了眼自己那不争气的懒徒弟,心下轻叹了口气,也不知如今…是好是坏,从袖里抽出一根挂着红绳的银针。
“这根银针,你遇到了情况会有助于你脱离险境的。”
见江流随意的收进袖中,易知难狠狠的又扯了出来,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莫不要如此敷衍了事!芥子纳须弥,亦有个中乾坤。”
牵理好红绳,亲手挂到江流脖子上,又仔仔细细给江流放到内里,这才转身就走。
拂云却是掂量了一番易知难的话,佛理中芥为蔬菜,子为粟粒,是极为微小之物,芥子须弥,刹那永恒…莫非小施主将有何劫难?
想到此,他心下泛起细细麻麻的酸痛,微弱到不可感,只是眼下的不适却是真实的,忙拉过一旁还在一本正经摸着自己胸前试图找出银针位置的江流。
“小施主,易施主所言…”
“放心。”江流终于停止不雅行径,眼角微带喜意,手指慢慢扯出那根红绳,笑得越来越明显,那副傻样着实是大大震慑了情绪温厚的拂云。
“终于找到了,贴怀里总觉得下一刻就得戳我心口上了。”
宋浅看了半天,终于明白自己这不着调的主子是在找银针,还当着他的面把易知难给的救急物拿出来了,他脸色黑得深沉,紧捏着拳头上前一步就把江流手里的银针再度强硬的塞回江流怀里,虽然隔着里衣,但手里的温热依旧让他指尖一颤。
江流可不懂旁人的心悸,他又立刻扯出来。
“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宋浅一边抢着要塞回江流怀里,江流便左右挡着,两个身负武功的人你来我往,看得拂云是手足无措,左右劝诫。
“说了不放!”
“公子你莫要胡闹!”
“哎…小施主你…”
宋浅不可能真的折了江流的胳膊让他乖乖听话,他按按额角看着不听话的人,最终妥协。
“公子到底要如何才肯答应把银针放入怀?”
江流低头,认真的整理好自己衣领,语气是不掩饰的不耐烦。
“闭嘴!说了不放就不放,欺上罔下,再多说一句就在这里跪着。”
宋浅眼底开始聚起大片的墨色,墨色汹涌着,他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江流,拂云有点担忧,率先一步挡在江流面前,他可是见过宋浅发疯的样子,万不能让他伤了江流,温和清澈的眸子看着宋浅,继续锲而不舍的劝解。
“宋施主你且冷静点。”
宋浅盯着江流冷淡的眼睛,“扑通”一声跪在江流面前。
“是不是我跪在这,公子便可以把银针放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