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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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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阵沉默。
沈临洲直直地看着许长汀,而后者说完那句话以后仿佛是被打破了什么禁制,彻底破罐子破摔地同沈临洲对视。
如果这是一个故事的话,这个场景下应该有一个吻,许长汀不合时宜地想到。
他想要伸手去触碰沈临洲的脸颊,却被对方先一步勾到了怀里,连带着唇齿也被对方攻陷。
牙根处被人一点一点地舔过,激起细微的颤栗,对方的舌尖轻扫过牙关,惹得许长汀瞬间丢盔弃甲,顺从的松开牙齿任由对方细细品尝。
许长汀突然记起了他们的第一个吻。
戈壁滩上的帐篷,帐篷亮度极低的探险灯,天空中闪烁的群星,之前有人仗着地势开阔打开的鲱鱼罐头残留在空气里的奇怪气味,口腔中还未散去的方便面的味道,既浪漫又糟糕,像极了吟游诗人会描绘的场景。
若不是此刻脑海里如数家珍,许长汀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可以有那么好。
唇上突然传了一点刺痛,许长汀从回忆里脱身,才发现沈临洲已经松开了他,手上的画也已经放到了茶几上。
谁都没有在这时候开口,只是默默凝视,眼神里充斥渴望和爱意。
许长汀倾身吻住了沈临洲,他抬起手环着沈临洲的颈部,手指抚上对方的发丝,手感十分的柔软,一如沈临洲这个人。
沈临洲的手搂上他的腰,将他完全扣在自己怀里,重新反客为主,另一只手则抚过他的脊背,像是安抚又似挑逗。
“去楼上好吗?”许长汀听见沈临洲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那自然是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都已经迈了第一步了,第二步第三步也就没什么可踌躇的了。
得了肯定的答复,沈临洲将许长汀一把抱起来,许长汀顺从的靠在沈临洲胸口,头搁在沈临洲的肩头,恶作剧似的用牙齿叼着沈临洲的耳垂,舌尖描摹耳朵的轮廓,换来沈临洲不轻不重地在他脖颈间咬舐。
进了卧室,沈临洲将许长汀轻轻放到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许长汀,后者撑起上半身勾住对方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一起跌入温情脉脉之中。
沈临洲细细地亲吻着许长汀的每一寸皮肤,触碰着略微发烫的皮肤,衣衫褪去,肌肤相贴,各自的温度都忠实地传达给对方,在脑中燃起情欲,一瞬间成为燎原之火。
那是被他们刻意遗忘已久的感觉,许长汀甚至因此有那么一点鼻酸。
曾经他以为他能够割舍,也舍去这份温热生活了五年,除了闲暇时的偶尔想念,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令人无法忍受的。
直到再次重逢,再次相拥的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过去的生活不值一提,他活得很好可并不鲜活,他见了他所想见的,却少了分享的人。
他终于意识到,也许这一生中他会给予许多人以好感或是喜欢,但他的深爱,从来都只属意于沈临洲这个人。
许长汀在昏暗之中注视着沈临洲,任由他的动作,循着本能做出回应,一副全然沉溺的姿态。反倒是沈临洲还留了一丝清明,记得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盒套子来。
许长汀是知道沈临洲一贯细心的,但此刻也不免对他的熟门熟路感到诧异,“你到底预谋了多久?”
“没有预谋,只是根据一些微不足道的经验侥幸找到了。”
“沈先生看起来很习惯嘛。”许长汀忍不住破坏气氛地酸了一句。
“想什么呢你,只是经常出差而已,”沈临洲笑着拍了拍许长汀的脸,“我可从来没跟别人上过床。”
“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啊。”
剩余的话都在亲吻中封缄。
他们一同沉浮于欲海之中,摒弃了对外物的感知,只认真地享受每一趟起落与冲撞,臣服于快感和满足之下。
指针划过十二点,院子外响起热闹的爆竹声,房间里的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许长汀被窗帘缝里溜进来的阳光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想要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挣动了两下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沈临洲怀里。
对哦,他昨天晚上跟沈临洲睡了,许长汀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遂而放弃了起床的念头,往对方怀里拱了拱,将头完全埋在对方的脖颈之间,像小动物一样地用鼻尖蹭过对方的颈动脉,贪恋着对方皮肉所散发出的独有气息。
沈临洲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只手捏了捏许长汀的脖子。
“怎么了呀?”沈临洲轻轻地问道,声音困倦。
“你身上的味道好闻呀。”许长汀微微退开了一点。
沈临洲听见他这么说之后便勾了勾嘴角,抬手按住许长汀的后脑勺,低下头亲吻他的眉心。
“没有你的味道好闻。”
两个人都没有起床的意愿,就这样赖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讲些没什么意义的闲话,后来说到了大学,谈及他们两个那时候三天两头挂在匿名该白墙上的时候,沈临洲突然问道:
“在法国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很多人追你?”
“有啊,毕竟我长得好看嘛。”
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了,若是往常,沈临洲会笑着嫌弃他,但今天却十分正经,“那你有答应过吗?”
许长汀顿了一下,他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在床上跟现任谈前任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让他欺瞒沈临洲也是一桩不可能的事情。
“有答应过一个,是我那时候的邻居,”许长汀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坦白以争取从宽处理,“当时他问我要不要试试我就答应了,然后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加班,两个人也没住在一起,几乎就是上下楼的时候打个照面,比没谈的时候还冷淡。所以等我闲了人觉得我不爱他就把我给踹了。”
“那你后来还跟他做邻居?”
“我签了三年的租约总不能不住吧?而且要在巴黎找合适的房子和和善的房东实在是太难了。”许长汀侧过身面对着沈临洲,一眼就看见了对方眼神那一点隐晦的不开心,又补充了一句,“我和他后来真的没什么,他后来找的男朋友我都认识。”
“可是他认识那五年里的你。”沈临洲的手指穿过许长汀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那些卷发,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许长汀。
许长汀极少见到这样有点无理取闹的沈临洲,觉得十分可爱,便凑上前啄了啄他的嘴角,随后说道:“我回家就去写留任报告,往后所有的五年都归你了,沈先生。”
“不回法国了?”
“你在复合第一天就准备两地分居?”许长汀翻身趴到沈临洲身上。
“当然不是,”沈临洲伸手把人揽住,“我只是希望你想好了再决定。”
“我想得很清楚了,”许长汀头枕着沈临洲的锁骨,“我不可能拥有所有东西,从前看不清,现在看得清了。”
“那我们换个话题,许先生,为了避免复合即分居,你要不要搬到我家去?”
“唔,家里床够大吗?”
“我所有家具里最贵的应该就是那张KINGSIZE的床。”
“因为回家就睡了吗?”
“是啊,忙季的时候除了床其他家具都是摆设。”
“我觉得我们该约法三章。”许长汀撑着床铺坐了起来。
“约什么法?”沈临洲仰头看着许长汀。
“我也不知道,比如以后能回家加班尽量回家加班?否则的话总感觉忙起来的时候我们两个见面都困难。”
“我倒是有一个富有创造性的想法。”
“什么?”
“你干脆来给我当特助怎么样?这样我到哪儿都可以带着你,加班时候你干脆跟我一起住办公室。”
沈临洲讲完就自己笑了起来,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提议不太靠谱。
但许长汀还真的一瞬间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他现在的工作前途不错,虽然很忙但也是综合权衡之下选出的最优项,很合他的心意。
“说实话我觉得你的特助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难过。”
“不存在的,她天天在我前头拍桌子跟我说不涨工资她就立刻辞职,再加班她就上吊自杀。”
“我很能理解,”许长汀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每一个被迫加班的打工仔在加班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的灵魂呐喊,你的特助只是比较外显而已。”
“好吧,”沈临洲无奈地笑了笑,“你们都有权利吐槽,我这个当老板的倒是有苦不能说了。”
“资本家嘛,能者多劳啦,”许长汀笑眯眯地拍了拍沈临洲的肩膀,“下一个问题,你有什么偏好的今日出游计划吗?”
“随便什么都好,想不出来的话就在床上窝一天好了。”
“那不太行,会饿死的,”许长汀下了床,走到沈临洲一侧把人拽了起来,“而且阿婆应该已经开始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