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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   第二天山里的天气依旧很给面子,许长汀和沈临洲便走了和昨天相反的道路,到村子里面溜达了一圈,正赶上村里办小型集市,便买了点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中午时分便返回了民宿。

      吃午饭的时候,住家突然跑来问他们想不想换间房间。

      “昨天那一队人今天都走了嘛,然后晚上会来一批新的客人,估计要很晚才能到,会影响你们休息。旁边那栋小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要不住那里吧?差价也不用补了,就是那边是大床房,你俩可能要睡一张床。”

      住家口中的小别墅其实就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屋,下面是一间客厅,上面是卧室,条件肯定比主楼里一字排开的客房要更好,但是有鉴于他和沈临洲微妙的关系,许长汀就有点纠结要不要接受这个提议了。

      “你觉得呢?”许长汀决定先询问一下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的家伙。

      “你决定就好。”

      行吧,皮球又被踢回来了,许长汀也不打算再踢回去,他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既然沈临洲越界在先,自己冲动一下也没有那么不可接受。

      再说了,睡一张床上也不会少块肉。

      “那我们下午搬一下东西吧,谢谢你啦。”许长汀冲着住家点点头。

      于是吃完饭之后两个人把之前摊在房间里没收拾的东西都归拢起来拎到了新房间里去。本来两人下午还打算再出去晃一圈或者去大厅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可以开发一下,结果刚收拾完东西沈临洲就被一个电话截住,被迫在度假时间进行远程加班活动。

      许长汀一个人没事干,先是拿着书坐在楼梯上打发了一会儿时间,后来见沈临洲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干脆问住家要了当地产出的茶叶,坐在沈临洲对面摆弄起了桌上那套茶具。

      许长汀掐着表泡好了茶,姿势标准地将茶倒入小巧的青瓷杯中,推给正拿着平板在看简报的沈临洲。

      “你这个样子泡茶简直像在做科学实验。”沈临洲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享受过清香之后还忍不住要揶揄一番。

      “毕竟我基本就不怎么泡茶,平时顶多喝喝袋泡茶,还是那种怎么泡都不怎么有所谓的伯爵茶。”许长汀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比喻,然后又从早上买的东西里面找出了一盒绿豆糕来,“凑合一下,这个勉强当茶点。”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沈临洲依然被困在那些七七八八的公司事务里,许长汀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两眼那眼花缭乱的数据表,用幸灾乐祸的语调说道:“向资本家献上我诚挚的慰问。”

      “说的像你之前凌晨回我消息的时候不是刚加完班一样。”沈临洲放下平板,伸手捏了捏鼻梁。

      “至少我现在不加班啊,”许长汀冲着沈临洲吐了吐舌头,“不过我们先去吃饭吧,阿婆说菜放久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晚饭后沈临洲继续处理工作,许长汀在洗漱完之后又重新占据了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下午在客厅书架上找到的经典爱情小说。

      直到许长汀已经困的有点睁不开眼的时候,沈临洲终于解决好了所有问题,洗漱完下楼,还带着一身水气。

      “你要上去睡觉吗?”沈临洲坐到沙发上,见许长汀哈欠连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后者的头发。

      “唔,才八点刚过,太早了。”许长汀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说道,“你没事了对吧?我给你看我的涂鸦本吧?”

      “好啊。”

      许长汀上楼将本子取了下下来,交给沈临洲。

      那本本子是他去了法国之后从巴黎街头的一间小店里买来的,很厚,纸张的质感也非常好,外壳是牛皮的,还有一根牛皮绳将其捆绑起来。

      沈临洲解开后慢慢地翻动着,许长汀则在一旁充当讲解员。

      “这张是在学校的时候画的,我们那个学校在郊区,别的没什么,就是绿化特别多。”

      “这张好像是刚工作那年,周末NICO邀请我去野餐,我在那边画了速写,第一次用水溶性彩铅,晕得不太好。”

      “这张是我的房东太太家的底楼花园,她家的猫特别调皮,每次窜上来都会踩坏我种的花。啊对,房东太太很擅长做小蛋糕,我还跟她学了好多。”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我去茶话会的时候跟别人交换了画的,这是一个华人姑娘画的,她的向日葵与女孩真的非常可爱,很有个人风格。”

      若要跟五年的时间相对应,许长汀画过的画不算太多,但沈临洲听着他在一旁讲那些话背后的故事,便仿佛感受到了五年的时间突然开始重新流转,在他的指尖一一划过,最后来到今日。

      沈临洲翻过最后一页,见牛皮外壳和软壳的夹层中还有一张薄薄的画纸,便顺手抽了出来。

      许长汀见了那张画纸就觉得有点不对,等看到那张画的时候就更加想倒退回半个小时前掐死那个提议看涂鸦本的自己了。

      原因无他,那张画是他有一年心血来潮时候画的沈临洲,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胸口的口袋里别着一朵香槟玫瑰。

      沈临洲显然也看出了画中的人是自己,他看向许长汀,指着画问道:“你什么时候画的?”

      语调轻柔,仿佛是一片羽毛,缓缓落在湖面之上,荡开一圈涟漪。

      “前年去波兰的时候画的,那天在古董店正好看到了一幅40年代的水彩画,然后就画了这张。”许长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从回忆里扒拉着大概有用的信息,不经筛选地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要画香槟玫瑰呢?”沈临洲的语调像是困惑,又像是笃定了猎物会踏入陷阱的捕猎者。

      许长汀有一段时间很喜欢买香槟玫瑰摆在餐桌上,为此还特地买了一只彩色玻璃的花瓶与之相配。沈临洲跟他抱怨说花摆在桌上每次吃饭前都要挪开很麻烦,许长汀就把玫瑰挪到客厅茶几上去,但是因为高度不对,总是显得很突兀。

      沈临洲有次看着他在厨房给玫瑰换水的时候就忍不住问他到底是有多喜欢香槟玫瑰,许长汀一边冲洗花瓶一边说道:

      “因为她是个美人,寓意也很好。”

      沈临洲不是个特别有生活情调的人,对花语之类的东西知之甚少,他也没有追问是什么寓意,只是问许长汀:“那结婚的时候用她做捧花好不好?”

      然后两个人就着“谁该拿着捧花”这个话题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一人一支放在胸口。

      “因为,那张水彩画,是一对即将结婚的新人。”

      许长汀大脑清醒地认知到自己不该说这句话,可声带还是不受控制地将这句话清楚地传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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