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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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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一刻,天还没亮,许长汀准时地拎着小箱子下楼等在大门口。冷风顺着松松垮垮的围巾溜进他的颈脖,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稳稳当当地停在大门口,沈临洲从外侧的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后备箱前替许长汀拿了行李塞了进去。
“晚上没睡好?”沈临洲见许长汀站在边上打了个小哈欠,顺口问道。
“唔,还好,主要是生物钟不是这个时间起床。”
明明主要原因是许长汀早上四点醒过来以后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当时让你订下午的票啊。”沈临洲有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把他推到副驾驶座门口,替他开了门把人塞了进去。
“那不就浪费了一天嘛,早上的火车还能赶上一顿中饭,听说那里做饭的婆婆做的菜饭很好吃。”
“你就想着吃吧你。”沈临洲对上许长汀也是一万个没办法,只能戳戳他肩膀以示嫌弃。
之后许长汀便一路迷迷糊糊地跟着沈临洲去了高铁站,换票,进站,上车全靠沈临洲在前头带着,直到高铁快到站了才彻底睡醒。
“走吧。”沈临洲把许长汀的箱子塞到他手里,推着他往外走。
小城不是什么发达城市,也没多少旅游资源,因而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大白天也没多少出门走动的人,因此也方便了两人找到来接他们的民宿管家。
过了大概三刻钟,小轿车停在了一座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前,沈临洲和许长汀拿了行李,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许长汀顺着记忆里的介绍找到玻璃移门后推门走了进去,随即被一阵香味吸引了过去,把箱子往沙发边上一方便顺着味道找到了厨房里。
厨房里的老式烧火灶台前站着一位老太太,正揭开锅盖拿着铲子翻炒大铁锅里的菜饭,听见后头有脚步声转了过来。
“阿婆,这个饭能吃了吗?”许长汀看得非常眼馋。
“还不来赛,要再等忒些。”阿婆说话带着点南方地区的口音,虽然和许长汀惯常听到的有些不一样,但猜一猜还能猜到个大概。
“长汀,先去放行李吧。”沈临洲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过了一会儿,等他们行李收拾好之后,阿婆也将菜饭端上了餐桌,在他俩吃饭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夸他俩长得俊俏。
吃过午饭两个人裹着外套去了露台上,许长汀占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吊椅,沈临洲则搬了一把靠背椅坐在边上。
眯了半个小时之后,许长汀又有点坐不住了,总觉得舟车劳顿地跑到大山里,什么都不干好像实在有点浪费。
“我们要不去旁边逛逛?”沈临洲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出言问道。
“好的呀,来的路上好像看到旁边有片竹林?”
“恩,应该还有条河。”
“那走吧。”许长汀从吊椅上跳了下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回房间拿点东西。”
等沈临洲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黑色围巾和一只相机。
“这只相机还在呀?”许长汀从沈临洲手里接过围巾带上,“镜头是不是换过了?”
“恩,这个是去年新出的,拍人像还蛮好的。”
两人沿着大路一路上坡,走到了那片竹林,看着有点泥泞的地面,许长汀倒是有点纠结要不要继续往前走了,毕竟擦鞋也是件十分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
“没事的,绕开水坑就好了,这种湿度还不至于陷进去。”沈临洲走到前头,先一步跨了进去。
许长汀跟着他走了一小段,一条小溪边露出了面貌。许长汀挑了一块有凹陷的石头卡进去,蹲下身,试图掬一捧清水起来,可手刚伸进水里就被冻得打了个机灵。
许长汀听见身旁传来了快门的声响,一转头便撞上了快贴到他脸上的单反相机。
“你拍我怎么不先跟我说一下??”
“每次摆拍你都僵得跟石雕一样,还是抓拍灵动一点,”沈临洲低着头翻看刚才的照片,随后又把相机屏幕转向许长汀,“就是这张有点太过灵动了。”
刚才按下快门的那张照片,因为他临时起意的转头行为,糊了。
关键是只有脸是糊的,看起来像灵异片里的截图场景。
“你快点删掉!”许长汀把手胡乱往外套上一抹,起身就要去拿沈临洲手上的相机。
沈临洲早料到有这么一出,早就在展示完照片之后站起来退开了,还特别得瑟地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跟许长汀说:“删照片是不可能删的。”
许长汀被沈临洲激起了小脾气,当下就开始追着沈临洲跑,两个人你来我往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许长汀被沈临洲的风骚走位气得没想法了,这才停了下来。
“我下次去你公司一定向你的下属揭发一下你这幼儿园都没毕业的心理年龄。”许长汀一边深呼吸平复心跳一边恨恨地说道。
“那下回我会给你的同事科普一下你这个跟幼儿园小朋友闹成一团的大朋友的心理年龄。”
“算了,还是不要互相伤害了好吧。”许长汀举双手投降。
闹了这么一场,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两人也不得不暂时中止对小山村的徒步开发活动,回到住处去吃晚饭。
等用过晚饭,两人应住家的邀请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起来电影,是一部最近刚下映的科幻片,剧情谈不上多大的新意,但特效水准在线,也算是一部合格的爆米花电影。
管家也跟着坐在边上看这部电影,看到一半还跑到厨房弄了几个红薯出来,动作熟练地往边上的壁炉里一扔,然后看考得差不多了就找来一张隔热锡纸包了一个给了沈临洲,还开玩笑似的说:“看电影赠品,饭后加餐。”
许长汀自从出国后便没再吃过烤红薯,回了国又不太愿意买路边摊上的,自己动手用微波炉做的话十有八九要炸,便一直没能吃成,这会儿看到了倒是勾起了一点馋。
沈临洲隔着锡纸撵开烤得焦黑的红薯皮,剥出小半个之后便将红薯塞到许长汀手里。
“吃吧,当心烫。”
许长汀觉得红薯不是很烫嘴,倒是心里有点烫,但又莫名其妙地感到心安理得。
期间有一拨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回来,见到了三人手里的烤红薯,也眼馋得不行,其中有个男生笑着说管家偏心。管家也不恼,只眯着眼说本来也是有给你们准备的,但是现在不太想给了,语气还有点欠。
电影放完的时候时针已经跨过了十点,大家便各自散了回房间洗漱休息。
许长汀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沈临洲,走了几步才发现沈临洲在阳台上,整个人蹲在地上,相机架在阳台的木质栏杆上,镜头对着天空,睡衣外面只裹了件外套,看起来就很冷。
“你在干嘛呢?”许长汀从沙发上拿了根大围巾披在加上,套了双拖鞋便上了阳台。
“今天天气不错,能看到星星,就拍两张。”沈临洲把相机收了回来,站起身来,看到许长汀,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外套呢?”
“忘拿了。”许长汀含糊地扯了一句,“今天天气确实很好,还有上弦月。”
“是上峨嵋,”沈临洲顺着许长汀的话纠正了一句,“快进去吧,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