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伏风而游

21、蒹葭苍苍-桃花三

　　燃兮如同鬼魅般消失以后，整个大殿安静得有些诡异。白露索性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看九卿刚饮过的茶。茶汤清亮，清澈温润。白露才觉有点渴，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入口清冽，气质干净，似乎是谁的旧日模样。

　　白露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妖界素爱搅动人心，岂不知这世上最难平的就是人心。

　　饮罢三盏茶，还是未有人归。风微微拂过大殿，竟觉有点萧索。

　　白露这些天奔波，此时又等了许久，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这是个很乱的梦。梦里她看见了墨渊，一如最开始东海之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全然不似中毒以后的颓然。她听见自己带点委屈的声音：\"你不知道我一路伪装去东海，又去妖界，躲开了多少危险……\"在他面前，可以放心做一个孩子，有了点进步，便迫不及待得意地讨要表扬。

　　话还没说完，画面一转，又有个黑发白衣的少年，坐在树上，清冽地朝她笑。对她喊：\"快过来，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灯会~\"

　　突然，一把剑袭来，四周突然变得漆黑，她听见了剑刃相击清脆的声音。回头一看，是翊歌救了她。用眼神示意自己快走。

　　……

　　这场梦做的多且杂，越到后面越惊心动魄。白露迫切希望自己醒过来，没想到竟然真的醒了过来。

　　一睁眼，却以为自己到了另外一个梦境。

　　夜幕已深，周围是飞舞的萤火虫，映照出温柔的一片光海。而自己竟然睡在一片花海上，百花为席，香气却是淡淡。

　　白露无端想起以前看的一段话本子。

　　\"你可知海棠为何无香？\"

　　\"为何？\"

　　\"怕人闻出心事，所以舍去了香。\"

　　白露细细观察身下花海，却未曾发现海棠身影。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的心情。

　　醒来之初就被世界温柔以待，是一种福气。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立着一个白衣的男子。一头银发在月色照耀下显得风姿高华。

　　白露勾起了往日思绪，她很久没有这样慵懒的心情了，她伸了个懒腰，轻声叫道：\"九卿。\"

　　突然从宽大袖袍里滚出一枚黑色石头，掉在地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白露一瞬间脸色全白。就在这么意外的情况下，她入了燃兮的幻境。

　　一片纯白的大雾过后，她发现自己坐在万山之颠上。这是妖界，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白露一进来，就觉得心情是满涨的快乐。这个幻境太逼真了，连当事人的心情都可以毫无差池地传达过来，不愧是燃兮的杰作。

　　白露看见自己欢欢喜喜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着谁。过了一会儿，走来一个白衣的少年，眉目灿如星辰，正是九卿。

　　九卿将一袭流淌着月色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盘腿坐下，\"小白，这里的星星好看么？\"

　　白露似乎一瞬间红了脸庞，轻声说：\"好看的。”然后顿了顿，“你带我去哪里，都是好看的。\"

　　九卿似乎很是开心的样子，他摸了摸白露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你等我一下。”

　　下一秒，一袭白衣飞向夜空，宽大的袖袍随风舞动，似仙般不染凡尘，又多了丝随意慵懒味。白露只觉得心里是喜滋滋的甜，他跑起来，都这么帅呢。

　　突然间，银色光芒盈满天地。夜空之中，星星组成一幅百鸟朝凤的祥图，下一秒，又变成了一个美人。一颦一笑，分外娇憨。白露不由得脸红，正是自己。

　　一瞬之间，光芒散尽。那个黑发飘扬，眉目温柔的男子手里托着一枚亮闪闪的物什，乘风而落。

　　一片黑暗，他就是光。

　　妖王之子，确实有斗转星移的能力。

　　但他此刻不去看这万里江山，只看着面前的小小少女，语气温柔得自己都不相信，“小白，你喜欢我么？”眼神定定，似乎在等一个世上最重要的决定。

　　白露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那个少年，从九天而来，不知何时已住进了她心里。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的手指被勾起，她被拢住一个温暖的怀里，耳边传来谁淡淡的心跳，“择日，我向你父王提亲吧。小白，我好开心。”

　　她心里想道，我也是呢。伸出手臂回抱住九卿，却一下子觉得拥抱更紧了些。

　　唯愿此生，不负人间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