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萤火照沟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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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御花园的青石板上，如今是深秋时节，可不知为何，胤祯心里却抹过桃花纷飞。他从前只觉桃花很美，一树红雨，漫天余香，就如素言，美好嫣然，想着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浮起自己未曾察觉的微笑。今晨同额娘说起自己的意中人，是啊，意中人。
她说自己是活在地狱里的人，那便由他来做照亮前路的微光。心下突然有了主意，便赠素言流萤吧！那样美好的女子，却画地为牢困于执念，如夜空中的寂月。虽然素言不肯认同自己对她的欣赏，但胤祯觉得再没有姑娘能如此合他心意了。他真的希望素言快乐。
是夜，寂静悠然，月凉如水。素言独自坐在畅欢楼上，依旧做着和前世一样的事。翻着厚厚的册子，这些本是朝中的机密，如今却如此轻易地呈现在她面前。真是有些可惜了，素言叹息着将册子一页一页地撕下来扔进火盆里。她今晨便未再让人给四阿哥送册子，想必那边很快便会感到奇怪，也好继续进行她的下一步动作。
烛火软弱的照映着，打在墙上，虚无缥缈，就如她抓不住的胤禛。只怕自己重活再多世，算计的再好，结局也未必会有改变。
素言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如今前尘既然不必牵挂，那她也要好好想想今后应该做什么。自己虽然恨胤禛，无意报复他，顶多是再见他一面了断往事，毕竟一直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但还有年羹尧，素言最是了解他，他已然身在局中，只怕连他自己也看不破。
人一旦有了执念，便是头破血流也不愿放弃。前世，年羹尧的执念起于晴川，终于死亡。这一次，那她定要好好计谋，决计不会让胤禛杀了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与胤禛竟然也到了这步田地么？还有胤祯，他，会来吗？想起满天萤火下他的言笑晏晏，素言忽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正心下想时，灯被石子扑灭，素言下意拾警觉地望了望四周，簇簇荧光从她眼前飞过，星星点点，在凉凉月色的包裹下，那样美好。果然是胤祯，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内心缠绕起丝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她仿佛也能看到不知名的欣喜在心中蔓延。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自从前世不顾一切地嫁给了曾心心念念的四阿哥后，再也不复如初了。
胤祯站在墙角，看见素言安然恬静笑容，不知怎地就想永远守护这份美好。‘’是不是很美？‘’胤祯缓缓走到素言跟前，笑着问。素言敛起笑容，好似一脸镇定的说：‘’怎么是你啊？‘’素言一早便知是他，可还是忍不住问。是啊，为何是你，我又该怎么面对你。其实她还是很开心的，只是总爱口是心非。
胤祯轻缓答到，并不急于直接回答素颜的问题，神色也瞧不出什么尴尬：‘’这是我第一次用心做好一件事情，我不想让自己有任何遗憾。‘’话语浅浅确坚定。他是天家之子，又深得皇阿玛和额娘宠爱，所以自小有求必应。可这次，他愿意慢慢努力靠近她。素言终是不忍像前世般刻意伤他的心，不想一定要与他走到末路，不想......她自己也不敢再想下去。
萤火虫依旧明亮，似乎要照进她的心，却还是说到：“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你确定不是一时兴起在戏弄我？”虽是疑问，却也肯定，素言知晓，他于自己又何尝不真心。可是，她还是想让他亲口告诉她答案。前世是自己一手葬送了这份感情，如今又后悔，天意无常，真真有些讽刺。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啊，当初仅仅为了胤禛一些暧昧的话，一个眼神，便深深沦陷，多傻。
胤祯瞧着素言光洁却有些哀伤的脸庞，有些心疼，不由地想要让她开心。想起她那日同自己玩笑的明媚模样，却又忍不住笑了：‘’我自然不会骗你。昨日我已经说过了，你就是我想要的红颜知己。你若是不信，以后和我一起不就知道了。“言语中透着几分自信和诱惑。素言自是不会上当受骗，却又无言相对，有时真不明白他是哪来的自信，一如既往地纯粹，当真不怕自己骗他么。前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
”哦？是吗，你哪来的自信我会和你在一起？“素言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玩味的笑，故意要看他的反应。胤祯果然一怔，上前一步，急切却不慌乱，并肯定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末了又补上一句：”之所以送你萤火虫是一直都觉得它们很美，即便天亮了你不再需要他们，我还是愿意做你的萤火虫。“说到萤火虫时，他不自然地皱了一下眉，他是真的想陪着她啊。还有，我想照亮你的心。最后一句胤祯没有说，其实他在素言面前素来脸皮厚，现下却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羞涩。
素言低下头，强忍着笑意，空气中透露着舒适的安宁。他还是这么单纯，从前只觉得他不懂女人，其实，这是他全部的真心啊！“为什么是萤火虫？”素言轻声问到，可以是明灯和光芒，但他却偏偏想要做自己的萤火虫。
胤祯愣了一下，却是缓缓笑了，如日月般明朗耀人。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本将秋草并，今与夕风轻。
腾空类星陨，拂树若生花。
屏疑神火照，帘似夜珠明。
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
胤祯对素言虽面上看去放荡不羁，其实心里确实无比珍重忐忑，那样的情话他却只对素言说过，这是他一生最郑重的承诺。知音世所稀，若能携手一人便已足矣，他只愿做她一人的萤火虫。
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素言浑身一颤，心下受到极大的震动。原来在胤祯的心里，自己竟然是如此重要么？可是，她真的胤祯的知音吗？萤火虫虽照亮了别人，却会在天亮前死亡。偏偏胤祯还如此心甘情愿，教她如何不感动？
素言默默地想，山高水长，前世既然过去了，以后，便慢慢再说吧。不管怎样选择，都是自己的心意。素言苦笑了一下，背过身去，故作正经地轻声说到："很多东西若轻易得到便不会珍惜了，你若真这么想，明晚再来吧。”是啊，胤禛便从未珍惜过她，片刻温情也只不过是他利用自己的手段，她为什么不能找别人，她不想重蹈覆辙。
"为何要明晚？“胤祯有些着急，不过，这应该不是要拒绝他，或许素言只是需要些时间。”不过，“他狡黠地笑了，使人心波荡漾：”既然你这么想我，我一定会坚持来的。“素言闻言，不等胤祯再多言，便迈着轻快的步子笑着离去了。
胤祯也没有挽留，只是静静目送素言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不言再见，是因为一定还会见。
素言走在回府的路上，月色怡然，撩人心怀，原来，即使千帆过尽，也还是想有人相伴。岁月回首，终还能道一声珍重。四下虽然寂静无人，可她仿佛还能看见萤火虫的微光闪烁，一点点照亮了眼前。这样想想着心中又多了几分憧憬。落寞月影下，似踏着前世的雾水，朦胧斑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萤火照沟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