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回眸处（宫锁心玉素言同人）》郑洛

7、细雨染梦长

　　细雨斜度，丝丝缕缕缠绕成愁。檐前雨落似珠玉纷飞，亦是动人的美。雨落飞花，黛瓦生烟，朦胧了眉目的执着。似乎心也随深秋的烟雨有所不同了，可真的可以一世吗？素言不免有些迷茫，是沉醉在这场如梦佳期里的人又何止自己？

　　烟雨如画，执手与君看。她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可是，素言不由有些哀伤，那人又在何方？

　　良久，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快而不乱，想必是年羹尧了。素言回眸起身，粉色衣衫落寞了烟雨如画，淡淡一瞥，一眼倾城。

　　年羹尧没来由地愣了一下，当初是素言把自己从大火里救出来的，还教他武功。今天的一切说全是素言给的也不为过，他自是对她再为熟悉不过了，可总觉得，她与以前似乎不同了。年羹尧怔怔开口：“你要的东西我已备好了。”

　　东西？素言兀地诧异了一下，复而莞尔，她倒忘了，她前世可是处心积虑地打听道胤禛给皇上进献紫薯讨得皇上喜悦，然后特地让年羹尧买了京城所有紫薯，只为让胤禛与自己相见。自己前世是多么“机关算尽”地傻傻恋慕着他啊！又是谁说的希望有一天她能站在他身边？

　　不过倒还有一个原因，前世担心自己的心意受到胤祯动摇，所以才如此迫不及待与胤禛相见。可谓真是“坚贞不屈”！前世今生，她或许都需要一个交代，况且这畅欢楼也需要处理。素言沉吟片刻：“今晚子时，找几个身手不错的人把紫薯运到雍亲王府后院，不要惊动邻里，并且故意留下畅欢楼的痕迹。我要叫他亲自寻来。”素言很是笃定，四阿哥不可能沉住气不来。

　　年羹尧点点头，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素言如此沉得住性子：“想必他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只是不知到时......”素言敛眸，似是喃喃自语：“不会一样了。”

　　如今想来，不管是身为贵妃还是线人，她于胤禛始终不过是一颗好用的棋子。宫中众人只道她绵里藏针，滴水不漏，却不知她的每一步算计都是为了谁。她素来懂他，很多胤禛不能做的事都是由她来动手。无论是明媚还是狠毒，都义无反顾的给了这个男人。大梦已醒，时光终究风干泪滴成琥珀，她不该再是雍正的年妃。

　　素言转身去了里屋，只留下年羹尧一个人在原地有些不明就里。今日无事过得却也快，不知什么时候，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停了，似乎她的心也慢慢晴朗，素言不由自主地期待起今晚，胤祯，还会来么？乌黑的睫毛轻垂，如羽扇滑过落下一小片阴影。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寂静的黑夜望不到边缘。现下已是子时了，雍王府巡逻站岗的一班人也不免生了困顿之意，这半夜三更的只怕不会有什么人吧？心下正想着偷个懒时，后院传来动静，似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声音不大，可领头陈福的素来是个耳力极好的，加之王府的安全可不是什么等闲差事，立马警觉起来：“什么人？”他越想越不对劲，赶紧招呼着人，“去后院看看！”

　　跃入眼帘的是一院子紫薯，排得满满当当。这下子倒是陈福惊讶了，这月黑风高的本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盗贼敢来王府偷东西，敢情是来送东西的？目光搜索地上，顿时发现一块腰牌，他是不识字的，自然更不敢怠慢了，赶忙收好打算明天通报上去，说不准还能得个奖赏呢。

　　天上太阳透过云彩，熹光明媚染醉京华。已是辰时了，素言钝钝地从桌上起身，身上还有些酸痛，昨晚竟是在这里睡着了。她等了他那么久，可是胤祯仍未来，他......她知道他不会食言的，可是......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素言一下子失了平时的镇定自若，有些心烦意乱。

　　胤祯快步上楼时便看见素言站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今天的早朝不得不去，可是他一下朝便赶了过来。至于昨晚，他是故意晾了她，就是想看看她是否也是和他一样一日不见，思之如狂。一路上他都在期待她的反应，这可是他喜欢的姑娘啊。好像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的举动，她以前说他不知道什么是心。可他的心，早就在她那里了。

　　“昨晚没来，是不是很失望？”胤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如同春风，“不过美人你也不必担心，我现在便来与你共度良宵了。”听到他的声音，素言心底溢出丝丝欢喜。转身的一瞬，仍是端起一副早有预料般的笑容：“是吗？这里可光天化日，若我不愿，难道公子竟要强抢民女？”

　　胤祯走进屋子，却也不答。他知道她素来嘴硬，心里定是在意他的。随手拿起桌上的折扇，手腕轻抬，用扇子挑起素言的下巴：“小生自然是不敢，既然如此，不知——姑娘肯与为妻否？”倒活脱脱是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素言心里兀地一跳，不由愣了片刻，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蜿蜒缠绕上心头，真是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由想起他在畅欢楼与自己的第一次见面，素言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公子不知么？罂粟虽美，却是有毒的。”边说着拉过他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折扇，却使两人的距离贴得更近了些。其实她也没说错，自己工于心计，八面玲珑，前世手上还沾过别人的鲜血，她只怕并非胤祯所想的知音。

　　“答案么？”胤祯轻笑着靠近素言的耳畔，姑娘白皙如凝脂的皮肤细嫩光滑，正当素言以为他是要说什么的时候，只觉面上拂过轻盈的触感，是他轻吻了她的脸颊！反应过来时，素言脸上晕开淡淡的红意，半是羞怯半是恼：“你......”素言脑子一下懵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对于胤祯，她素来是伶牙俐齿的，这次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胤祯此刻只觉得，若是罂粟，只要是他的罂粟又何妨？

　　不得不承认，素言这几日虽对胤祯确实是有些难以自控，可她始终没有下定决心，也不知自己的心意究竟是什么。可是，她真的还能拥有幸福吗？素言有些胆怯，可又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手去触摸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