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现实是残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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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姨走后，芳儿陪离夜平复了心情，换了男装一起出门去车马行雇车，打算趁着明天一大早的时候悄悄离开这里，因为羞月阁晚上的时候比早上人多多了。
到了车马行门口，离夜差点被一个急冲冲出门的轿夫撞到，幸亏芳儿眼明手快在旁边拉了离夜一把，生气的看了看过去的轿夫，里面的老板看见这一幕连忙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抱拳道：“两位小哥，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儿接的活儿多，人手实在不够，我中午饭还每次，见谅了！”
离夜笑笑说算了，芳儿听老板这么说叫道：“那我们要辆明天的马车和车夫可有人？”
“那有那有！”老板笑笑，“不够的是轿子和轿夫。”
怎么会紧缺这个？芳儿奇怪，一路上就觉得大街上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和这个有关吗？
“两位还不知道？今天开始又要选秀了，不管是官多大，家里多穷，都要是旗人，家里有女儿在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的都得去，这是内务府包衣里选，家里有家底有车的少，家里穷的多，皇上给恩典可以雇车候着，车钱由户部补贴，所以打今天开始人手就紧张。”
哦……听着老板絮絮叨叨的说着，芳儿无奈的摇摇头，就是康熙爷又要选美了被！刚到这边的时候，赫然发现皇帝竟然是一年就选一次秀，心想康熙也太狂了，莫非普天下的美女真得一个不漏的进到皇子皇孙里去？后来才发现旗人又有八旗和内务府包衣三旗的区别。八旗包括满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共二十四旗，是清政权赖以统治的主要支柱；内务府包衣三旗则是清皇室的奴隶，二者的政治地位不同。所以，尽管这时候将八旗和包衣三旗的女子都称为秀女，但挑选的方法和她们在宫中的地位也有所不同——八旗秀女，每三年挑选一次，由户部主持，可备皇后妃嫔之选，或者赐婚近支（即三代以内、血缘关系比较密切的）宗室；包衣三旗秀女，每年挑选一次，由内务府主持，其中虽然也有一些人最终被逐渐升为妃嫔，但承担后宫杂役的，都是内务府包衣之女。
就是说来说去，今年是给紫禁城里面那些妃嫔们挑下人的！芳儿翻翻白眼，有病啊，赶着赶着把自己女儿送进去给人欺负去。
没兴趣听下去，芳儿走上去告诉了老板明天等着的地点和时间，叮嘱老板早点到，正好老板忙的焦头烂额也没工夫管她们两个为什么是到八大胡同去等。芳儿乐得不用编理由解释，拉着离夜就要走，看着离夜看着里面发呆，伸出手在她眼前还晃：“离夜？”
“……啊？”
“回去啦，想什么呢？”
“哦。”
明天就要搬到新家里面去了，芳儿兴致勃勃跑到厨房和大嘴一起给大伙儿做饭，把自己拿手不拿手的，只要想起来能做出来的所有点心都给做了个遍，然后挨门去发给大家。惹得羞月阁里面的姑娘丫鬟们都闹着芳儿说要不是瞧上心上人了就是生辰到了，非得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不可，芳儿只是笑。于是猜的更夸张，英雄救美，然后美女以身相许版本，逼着芳儿问什么赎身啊。笑成一团
芳儿假笑，怕再闹下去被人看出来，连忙说离夜还在等她吃饭，跑回房间，发现离夜拿着筷子落在半空，神情奇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夜！”
“……啊？”离夜恍然回神。
“你没事吧？从下午你就怪怪的，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芳儿担心的问。
这孩子莫不是要离开一直生长的环境傻了？心理学上对这种病可称为对长期习惯的物质的强烈依赖，表现在环境上就是环境依赖症？可千万不要原本好好的人一下子被个环境弄傻了！
芳儿越想越担心，凑过去：“离夜，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在这里生活这么久，对大家不管怎样都有感情，尤其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可是虽然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又不远啊，你要是想大家的话大不了我们在女扮男装回来么……哦，你若是怀念你即将逝去的金领职业生涯，更没关系了！我们还可以回来挂牌么！到时候咱是爷，什么李爷完颜的，咱想见谁就见谁！见高兴了，咱赏他们银子！”
离夜本来已经回过神来，听到芳儿最后一句话，顿时彻底风化了……
晚上去睡的时候，芳儿想着明天就可以带领着自己的全部家当，有 “司机开着车”浩浩荡荡的杀进新房，为所欲为，兴奋的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偷偷乐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清早，还是五更天的时候，芳儿和离夜就悄悄的起了。换好男装，芳儿先是去打开了羞月阁的后门，让车夫进来到离夜的房间，芳离夜昨夜已经将所有的瓷器古玩易碎和贵重物品放到了木箱中，知道是让自己搭手把这一箱东西抬出去之后，车夫本来就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四周和她们两个，心里嘀咕这青楼怎么会有两个如此俊俏的男人，又要搬东西出去，莫不是……吃干抹净还骗了妓女的钱？或者现在这面的人都已经被杀了然后劫财？
芳儿当然知道他在琢磨什么，趁离夜在把其他打包的东西拿过来，瞬间转到到车夫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少看，不然……小心你的眼珠子！”车夫心里正在乱想，忽然听见芳儿凉渗渗的声音，当下冷汗就流了下来：“小的遵命！”
芳儿转过身去，暗自得意，偷笑，去接离夜手中的包裹。太阳刚刚在东边冒出万丈光芒的时候，随着马夫在空中的一声脆脆的鞭响，芳儿和离夜坐在她们在羞月阁数年岁月代表的最后一点记忆的旁边，在羞月阁里面的人沉沉的呼吸中，渐渐的把雕梁画栋，醉生梦死的高大宏伟的红楼告别在身后，悄悄的向着朝阳驶向了她们的新生活。
身后，二楼转角处的一个房间，帘子被挑起来，露出了里面徐娘半老，依然风韵尤存的一张脸，其上的一双凤眼仿佛能够一眼看见沧桑。
出发的早，中年的猥琐车夫也不知是还没睡醒还是被芳儿吓的想快点回家，把车龄没有几十年也有十几年的破车开得飞快，油门一脚踩死，于是早上守城的士兵开城门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飞行物从面前飘过，转眼间车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前方的远处，空中徒留下芳儿抓狂的大喊：“大叔，您悠着点啊，你这是一四轮一马力驱动的破□□，表琢磨着是法拉利！”
没一会儿，车就到了郊外的新家，芳儿和离夜头昏眼花的从车上晃下来，芳儿扶着离夜，怒视着那个车夫，发现愣是对不上焦，只得放弃。哼哼唧唧：
“那个你，把车上这些东西都搬到后面的左手边上的房间里去。”
车夫恨不得早点离开她们俩，当下点头哈腰，迅速的把车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离夜的房间。接了芳儿给的车钱跳上车跑了。
芳儿冲着车夫的背影做鬼脸，离夜笑笑：管他做什么，还不如好好收拾你的新家要紧。
芳儿闻言，回头对离夜拌了个鬼脸：“有理，不用为他浪费时间，还是打理我们的窝要紧。”
兴奋喜悦如当时的芳儿，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字之差是离夜用来调侃她的漫不经心，却不知，她的生活就从这一个字里再次滔天巨变。
整个院落都在上次的时候整理打扫过了，现在只差将那些离夜那些很有发展前途的“潜力股”瓷器古玩从箱子里摆出来就好，离夜没让芳儿帮忙，只是从里面拣出了几件日常常用的，摆在了芳儿的房间和客厅里。芳儿无聊，就跑到贮藏室里面找了几根杆子搬到院子里，蹲地上苦苦思索以前电视上看见的葡萄架是什么样的，
“反正……总有四根是插在地上的么，”芳儿想了一会儿，开始耍赖，正待把那几根杆子插到地里面。门口突然站了个人，正向里张望，原来是上次说要租地来种的农户。
“小姐！你们回来了？看来这次我来的刚好，不知上次说好的那事儿……”听到一40多岁的大叔面对着自己毕恭毕敬的，芳儿手足无措的站起来。
“哦，那个我把契约拿来了，就按说好的办！大爷，您以后叫我芳儿就行。”芳儿跑进去找离夜把放在她那里的租赁合同拿出来，这是上次去户部的时候一并要来的范本。
“这上面其他细枝末节都是按照通用的标准而写，但凡有涉及获利高低的地方，一律都贴给你那边。您看看，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就按个手印就好。”离夜笑着将手里拿着的契约递给那位大爷。芳儿怕那老伯听不懂，连忙解释：
“就是按照最后的收成分配上，除了留下我们两家生活必须的粮食以外，所有卖出所得您那边按照京城这边佃户最高的份子拿。”
“哦！俺通通没有意见！谢谢、谢谢两位小姐！俺姓钟，就住在靠近城门不远的田地边上，那明天俺就领着家里人过来照看下地里？”钟姓老者连忙按了手印，有些难以相信的试探着问道。
“好的。”离夜微笑着点头。
老人于是千恩万谢的转身离开，忽然看见了旁边放着的竹竿，
“这个是……”
“哦，我想搭个架子种点藤蔓，最好是……葡萄。”芳儿脸有点红，不好意思的接话，也不知道葡萄这东西能不能插秧就种？
“第一次就种活有点苦难，不过这架子我以前倒是看人搭过，明儿我叫人过来搭！”老人憨厚的笑笑。
“还是不能把条件提的太好，不然老人家会吓坏的。”离夜看着老人摇晃的背影，扑哧笑到。
“芳儿的确开始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开始芳儿想管他一般都是怎么订的，和老人五五分成好了，身为生在新社会站在红旗下的纯洁儿童，劳动阶级是最需要依靠的力量，农民伯伯是最值得的尊敬的人之一，自己一分力不出就坐享其成岂不就是资本主义厚重剥削？不多给出去点良心着实不安。
后来在离夜提醒下考虑到古代人民的接受能力，最主要的是……现在和这钟家还不是很熟悉，如果一下子把甜头给足，就只怕万一对方起了歹心。
晚上，离夜很有兴致的亲自下厨炒了两个家常小菜出来，自然开了特意带过来的酒，和芳儿把桌子搬到院子中间，仰望明月，秉烛夜谈，对酒当歌。
“芳儿，想过以后么？”离夜托腮，看着面前摇晃的酒杯。
“……？”
“就是……打算，都做些什么呢，以后？”
啪!芳儿一掌拍在桌上，气概万千的蹦到椅子上：
“说道这个！自然是很多。”
？离夜抬眼望着芳儿，一双凤目亮晶晶的。
“当然是一驾马车，从此千万里再不回头，周游天下，看扁世上美男，纵情南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其实我举得现在离开这里最好了，恰好避过了你从羞月阁摘牌的风头……呵呵，当然我知道你轻易肯定是不肯的，也好，等到过一阵子，这边都稳定下来了，我们再去。”
“恩，你想得倒是美，万一我就是不肯呢？”离夜的目光望向远方。
芳儿嬉皮笑脸的粘上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啊，你是我最好的离夜了！你最宠芳儿了对不对？我们可以先不去远的地方，慢慢来么，只要出了门，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多么精彩，所以我们获得的自由才显得更加美好！”
芳儿说着，脚尖踮起，目光仿佛要透过院门看遍这个世界，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一种关于未来的美好关于青春张扬的光芒好不掩盖的放射出来，离夜微微闭眼，感觉那光芒随着夜晚的清风进到了自己的心里，微微刺痛：
自由……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现实是残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