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离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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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儿下意识的动了动，睁眼，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抬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
——怎么没人过来叫自己起床？
忽然看见窗子旁飘动的白色纱幔，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羞月阁，不再需要按照规矩早起伺候小姐了。
笑笑，芳儿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外衣，走向离夜的房间：
“离夜，起床了！”没人应，芳儿不在意的又拍了两下，还是没人应，听了听，好像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芳儿手下用力，推门而入，床上 被叠的整齐，只是人没了。
“离夜！离夜！”芳儿手心有些出汗，声音慢慢大了起来，去后面看了一遍，没有，脚下加快速度，绕到前面的时候，忽然看见院门外的田地上，分布了几个人埋首耕作，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身着淡青色衣服的较小身影，可不就是离夜？
“离夜！”芳儿又惊又喜，连忙跑出来，一颗心落回胸腔，埋怨：“起来也不叫我，还以为……”
离夜用手抹去脸上滴下的汗珠：“什么？”
“没什么。”芳儿看着一声朴素打扮的离夜，暗自笑自己实在小题大做，不能让离夜知道自己发现她消失了竟然慌张，离夜也没在意。指着前方开心的道
“你看，那些都是钟伯家里的人，”芳儿这才抬头，看见远方的影影绰绰的人影，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怎么……怎么回这么多？”
“我们一开始没注意，原来钟伯说的是他们族里的大姓，有好几家呢，好像都是钟老伯的叔伯兄弟的。我们也是，如果就几口人的话，怎么种这么大一片地？”芳儿吐吐舌头，她对亩制的换算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知道用中国的市制来说明，就是常用的丈，正说着，钟伯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过来，正巧听到她们在说这个，那年轻人便解释道：
“平常老百姓说，长十六（步），宽十五（步），不多不少整一亩。一步五尺，合六十平方丈”
如果1丈=10尺,……（1尺=33.33厘米）…… 芳儿折合了下，一亩即为666.66666……平方米。那么六十亩……有四万平方米左右呢……
汗……
芳儿顿觉汗颜，自己好歹也是个祖国培养的大学生啊，竟然还比补上一个古代的小男孩儿。
“正好，给两位小姐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小的儿子，钟澈。”离夜和芳儿向那年轻人点头示意，年轻人也微微躬身。
“钟老伯好福气，小儿子博学多才。”芳儿心中附和：是啊是啊，而且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若不是肤色，一点不像是种地的。
“两位小姐夸奖了，实话说，我家澈儿是要参加秋末的大考的。”
“文武？”芳儿嘴快，一下子溜了出来。
“澈儿文武都过了乡试，这孩子，我想让他参加文比会好些，他却对武比跟有兴趣，两位小姐，帮我劝劝？”
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芳儿转身跟离夜向回走，留意钟澈的随后跟上来的脚步，略带沉重，呼吸倒是平稳均匀，未修习内功，应该是自学成才，非武林中人。遂笑道：
“钟伯，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老人家也不需要多加责难，若是依芳儿浅陋之见，这武官为我大清开疆拓土，征战在外，遇的是真刀真枪的敌人，总比那尔虞我诈的官场好多了。”
钟澈闻言，惊讶的看看芳儿，芳儿也不看他，当先走进院子。
“对了，钟伯，你下午可去城里？”离夜问
“我不去，来帮芳儿姑娘搭葡萄架子，不过澈儿要去，小姐有什么可让他捎会来。”
“哦，刚好，就麻烦你帮我买辆马车回来，”离夜瞟了芳儿一眼，“这里离城门毕竟有一段距离，以后还要经常才买什么的，有辆车方便些。对了，不知道澈兄弟可会挑这马车的好坏？”
“交给在下好了，我想应该问题不大。”钟澈笑道。
芳儿在心中高兴的三呼万岁，离夜真细心，昨晚上说的醉话她都记得！抱着离夜的脖子蹭了又蹭。
“好了好了，以后不可在外人面前这样了”看着钟伯和钟澈哈哈笑着离去，离夜嗔道：“过了今年你也十四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再这样嫁不出去怎么办。”
芳儿嘻嘻笑：“我不急，离夜你还没嫁呢，长姐为先，自然是你先嫁了我才能有盼头啊。”
离夜促狭的看着芳儿：“没盼头？莫非小丫头心里早有人了？”芳儿脸一红，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天在户部衙门见到的龙家二公子：“才不是呢！”
“恩？”离夜看芳儿那样子。“莫不是刚刚那钟家最小的公子？也不错啊，也谈得上是前途光明，而且出身农家的大都心底朴实，将来不会有大灾大难。”
“离夜！”芳儿听离夜越说越远，好气又好笑的打她。
“恼羞成怒了，真的被我所中了！？”离夜跳开。
银铃般的笑声如水泻一地，在秋日的午后迸溅出一地细碎的欢乐，在透明的泡沫里飘上天空。
钟澈果然没有辜负重望，傍晚的时候带回来了辆还有五成新的马车，撩起帘子里面宽敞简单，马儿也是精壮膘足。离夜暗暗点头，冲钟澈眨眼：
“文武全才，办事精明，看来芳儿没看错人。”看见钟澈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离夜再说什么，俊脸微微一红，看着自己，一副纯情少男初初动心的模样，芳儿真想当场晕过去算了，解释又怕越描越黑，只好假笑：
“钟大哥，离夜姐喜欢乱点鸳鸯谱，你千万别听她瞎说。”
“哟，什么时候改口叫的哥哥啊。”看着芳儿的脸红的跟刚刚收获的苹果似的，离夜心情很好的放过了她：
“好了，去准备晚饭吧，今天钟兄弟忙了一天了，让我们款待一下，尽地主之谊。”芳儿嘟着嘴转进后堂，剩离夜在厅里和钟澈寒暄，飘过离夜跟前的时候，芳儿用哀怨的眼光警告离夜。离夜全装作没看见。
芳儿做点心的手艺好是来自当年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闲极无聊的兴趣之作，而日常的大菜拼盘却是来自临走之前跟羞月阁“御厨”的偷的师，要在外面过日子了，总不能总是做点心吧。
虽说学艺不久，芳儿摆盘确是有木有样，这一餐饭总算也吃的宾主尽欢，出乎芳儿意外的是，离夜竟然就再没拿他二人打趣，只是笑眯眯的给芳儿夹菜，偶尔也给钟澈夹一筷子，俨然家长般，芳儿很疑惑的看着离夜：这孩子是不是从羞月阁出来之后，不太习惯这么清净的生活？
饭后，钟澈小坐了片刻就告辞回家，离夜陪芳儿收拾好后，说自己有点乏了，嘱咐芳儿也早点睡，就先去睡了，芳儿知道离夜从小就没像今天一样在田里劳作过，肯定很累，便点点头，自己搬了个凳子在院子里钟伯下午刚搭好的葡萄架下做了一会儿，想到明年这个时候自己就可以坐在藤椅上，一边乘凉一边随后摘葡萄，偷笑一阵，也觉得有些困，回房睡下了。
“我是小小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昨晚睡得早，第二天早上，芳儿神清气爽的起来，然后去厨房弄早饭，一边哼着歌一边煮粥，手里还不停的比划。看看差不多了，芳儿一蹦一跳的跑到离夜门前：
“离夜，起了没有？我早饭弄好了！”
“离夜？”
推门而入，屋内同昨日一般，物品整整齐齐——又不在屋里，离夜是适应这农妇生活太快了吧，鸡鸣下田？芳儿吊起眉毛，摇摇头，走到院门前张望，也没有啊。芳儿疑惑的走回院子，不在房间，不在田里，大清早的，离夜能去哪儿？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地面，咦，昨儿钟澈刚买的马车去哪儿了？正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为首的正是钟澈，一身下田打扮，带个斗笠。芳儿连忙迎上去：
“钟大哥，你可见到我姐姐？”
“哦，我正是来跟你说这事儿的，离夜姐跟我说她有事外出，走得急，她在我这里留了封信给你，说让我见着你的时候给你，我早上出门忘了拿，下午给你可好？”
“有事？”芳儿疑惑，离夜会有什么事不告诉自己，难道……是见从前的老情人私奔？黑线……
总觉得哪儿有不对，正想不明白，离门不远的地方驶来马车的声音，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面目黝黑的汉子驾着昨日钟澈刚买回来的马车停在门口：
“可有位芳儿姑娘？”
“我就是，您这是……”
“哦，清早有位姑娘给了我路费，让我把这车送到这叫做芳儿的姑娘手里。”
“有劳大哥了。”芳儿见到车被送回来，知道离夜肯定没事，想反正下午看了信就知道原委，便不再浪费自己脑细胞。回房换了身衣服，跟着钟澈学除草去了。
除着除着，芳儿手里的刀忽然掉了下来，钟澈闻声回头，见芳儿脸色煞白，惊道：“芳儿姑娘，你没事吧？”
不对！离夜是驾车离开这里的，但是她干嘛要送车回来？除非……她就没想过要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离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