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语》与子同歌

4、第四章 小王爷

　　宴席上，她看到了所谓的贵人，竟是一位英气逼人的少年。少年高坐于上座，盯着她不放。目光灼灼，盯着她身子都有些发烫。舞罢，她微微抬头，正与少年双目对视，少年冲她一笑。她匆匆离开。
　　几天后，花影还是回来了，神色憔悴了许多。
　　她没有找到他，她知道他来了，他还是不愿意见到她。
　　花影那晚哭了，如此光彩夺目的花影，天底下竟会有人舍得让她哭成这样，这般无助，无奈。如个委屈到极致的孩子。
　　\"他就是个混蛋，他不是要杀我吗？既然都来了，为什么都不愿见我。楚鱼，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只是一个修行三百年的低级妖怪，你是千年九尾白狐，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会清楚，她暗自腹诽。
　　贵人第二天又来了，花影既然回来了，便没她事了。
　　花影果然是花影，第二天又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了宴会结束，花影找到她，对她说\"今天有人同我问起你。\"
　　她诧异。
　　\"嘿嘿\"花影打趣地笑道，\"一个翩翩少年郎哦\"
　　\"哦，是他啊\"她猜到是谁了，虽有几分诧异，不过很快释然。
　　\"怎么说？\"花影挑眉笑道，\"需要我穿针引线还是赶走这烦人的苍蝇？\"
　　\"他是谁啊？\"她问道。
　　\"你竟不知\"花影故作惊讶，\"你竟不知小王爷，竟不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学识惊人，文才武德的小王爷。\"
　　\"得了，大人，你刚才还把别人比成烦人的苍蝇，再者，莫说小王爷，纵使皇上也未必入得你的法眼。你就莫须打趣我了，我虽说不如你，可好说歹说也过了三百多个年头。\"她说道。\"且让我自己应付吧\"
　　\"唉，可伤透了我的心，变着法的被你说老，算了算了，人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随你们这群年轻人自个儿折腾。\"花影故作伤心，离去。
　　\"不过，若你真有意，便随性去做，有我花影罩着，没人敢让你委屈。\"
　　好熟悉的话，她又想起了那个小道士，想必起初会生下她的气，不久后便会把她忘了吧，小孩子嘛，没记性的。
　　宴席一别，第二次遇到小王爷是在布店，她去给花影买些料子，恰好遇上他。堂堂王爷怎会在布店？饶是脑子一根筋的她都知道定是花影安排好的。
　　\"花影姑娘果然未骗小王，在此等待，必可再见楚鱼姑娘一面。\"
　　耿直的小王爷第一句话便出卖了花影。
　　不过，她倒也不厌恶。
　　对面前这个英气的少年，她还是挺有好感的，嗯，大概是她三百多年来所接触到的最好看的异性，除了还没长开的小道士，小道士长开后估计也长得挺好看的。不过性格太讨厌了。
　　\"见我用得着废这么多心思吗？我又不是花影大人，哪有这么多讲究。\"她也笑着说道。
　　\"…\"他挠头干笑。
　　\"王爷找我干什么？\"她问道。
　　\"过几日是小王寿辰，可否请楚鱼姑娘一聚，那日见楚鱼姑娘一舞，便辗转反侧，梦寐思服\"他说道。
　　\"那可有花影大人的好？\"她轻笑，故意问道。
　　\"这，这个…\"他略有点慌，不知怎么回答。
　　想来以一个实诚的正常人，大概都是说不出她比花影跳的好。
　　\"既然王爷喜欢跳的差一点的，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算了，还是别为难人了，她答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到时便派车撵来接楚鱼姑娘。\"他说道。\"那小王先告辞了。\"他拱手离去。
　　这小王爷怎么这么实诚，大概是她在花影面前呆久了，学精了。倒是奉承我几句都好啊，我跳得真有那么糟糕吗？她暗诽。无奈笑道，谁让参照物是花影呢。
　　回到醉生居，花影一脸坏笑地看着她，道\"怎样？\"
　　\"还能怎样？这南都发生什么，只要大人想还能有不知道的\"她呛声道。
　　\"这样就无趣了。\"她顿了顿，笑道\"我比较喜欢听当事人亲口说\"
　　如果不是花影，如果不是那么一张好看的脸，估计这个表情会让人不禁给上一拳。
　　她没有理花影，背着身子，径直离开。
　　\"玩玩可以，可别把自己陷进去，我的小鱼儿。\"
　　背后传来花影意味悠长的话，她回头，花影已不见身影。
　　次日，小王爷的车撵如期而至，她换上了一袭淡蓝色的衣裙，裙罢上绢秀着几条小小的素白游鱼，清新静谧，。花影本欲把自己的那身予她，那套\"百花杀\"，取\"我花开时百花杀时\"之意，光从名字，就可知道这套\"百花杀\"的张扬肆意，傲然孓立。
　　可是她不是花影，普天之下也只有花影能让\"百花杀\"熠熠生辉，穿出\"百花杀\"的神与形。
　　她做不到，若是强求，不过东施效颦。
　　她坐上小王爷的车撵。
　　小王爷的府邸并不多远，约摸行了半个小时，便到了。小王爷府邸门庭若市，今日小王爷寿辰，来得尽是王公贵胄。
　　若是来得是花影，倒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入，可她只是花影身边的人，若无小王爷亲邀，本都没有资格前来，想来只能从偏门进入。
　　她不在乎这些，她是妖。
　　可是当车撵还未到大门口，她掀起车帘，透过车窗，便发现，小王爷远远地就冲她挥手。她忍不住一笑。
　　车撵刚落地，小王爷便亲自来迎接。
　　\"小王在此候楚鱼姑娘多时了\"小王爷一脸欢喜，\"看着车撵迟迟未归，还以为楚鱼姑娘不来了呢\"
　　\"小王爷这是变着法说我呢\"她嗔笑道。
　　\"没有没有，楚鱼姑娘能来，小王就已是喜不胜收了。\"小王爷连忙摆手解释道。
　　\"小王爷还是忙去吧，满堂宾客等着呢！\"她说道，然后指了指小王爷身边的管事们，\"有他们领着我进去就行了。\"
　　\"这可不行，那前来的客人们大多都是不请自来，有管事们安排着便足够了，倒是楚鱼姑娘可是小王我亲邀的贵宾，小王我是要一定亲自作陪的。\"小王爷说道。便开始领着她进入府邸，往府邸里，清幽处走去。
　　\"若早知你如此油腔滑调的，我就不来了。\"她笑道。
　　\"楚鱼姑娘见笑了。\"小王爷略微脸红道。
　　\"倒也别楚鱼姑娘长楚鱼姑娘短的叫了，小王爷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楚鱼吧。\"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小王爷连忙说道，\"那楚鱼姑娘也别叫小王爷了罢，无外人时叫小王陈轩就行。\"
　　\"行吗？不怕乱了礼仪，我怕到时要我脑袋\"她打趣道。
　　\"那劳什子的繁文缛节，不必在意\"
　　\"那我就叫了——陈轩\"
　　\"楚鱼\"
　　\"陈轩\"
　　\"楚鱼\"
　　\"你的声音真好听\"小王爷说道，\"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再若胡说一句，我便立刻掉头走人\"她脸色微醺，嗔道。
　　\"不说了不说了，你别生气，都怪我\"小王爷略慌道。
　　……
　　这个晚上月亮特别圆。
　　其实也没做什么，散散步，赏赏月，他还会吹箫，伴着他的箫声，箫声悠长，她便应景在月下跳起一支花影教给她的舞。时而如月下盛开的白兰，清幽雅致;时而如花间穿梭的白蝴蝶，灵动清丽;时而又速展翅欲飞的白鹤，出尘脱俗。
　　这个晚上，她过的很开心，来到人间，她最开心的一晚。
　　那个英气木讷的少年，还挺有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