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语》与子同歌

3、第三章 花影

　　离开了小道士，身边突然清净了许多，她竟会觉得有些许落寞，强行按下这种念头。她来到了第一个人类的大都城。
　　南都，仅次于皇都的人族第二大都，繁华是可以想象的。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她有些紧张。
　　不过好歹也算在人类世界中生活过几年，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作为人类生活，先要解决吃喝行住的问题。在南都这个大都，可不比小村子，这里能人异士太多，单是隐藏自己身份都须花不少功夫，更况论使用法术，不异于自寻死路。
　　可是怎么办呢？初涉人世的她，连小道士都能看出她啥也不会，更不用说旁人了。
　　在街头逛着时，忽然看到一处地方正在招人，要求倒是挺适合于她，只要求年龄适中的美貌女子就可。她去试了试，没多大意外的被取用了。作为女妖，对于样貌方面她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被取用后，她被带到了一处精致的别院中。院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女孩，被聚在一起。
　　她也走了过去，混在人群中。后面又陆陆续续地被送来了几个女孩。到了午时左右，似乎没有人再被送来了。一个老婆子走来。站在她们面前，扯声说道\"相信各位知道我们醉生居是个什么的地方，能站在是你们的福分。别的我也不多说，过几个月便有天大的贵人来这宴席。你们无需多做什么，衬陪我们的花影姑娘跳完一支舞即可，所允的报酬是一定不会少的，表现优异者还可入我醉生居，当然，如果被贵人看上，那更是你们天大的福分。都懂了吗？\"
　　\"懂了。\"她随声附和道，老婆子说完便离开了，有管事分别带她们去入住的地方。
　　第二日便开始正式的习舞。
　　第一天的晚上所有女孩聚在一起，互相熟悉一番，她亦去了。女孩们说的最多的就是老婆子口中的花影姑娘。
　　花影姑娘，天香国色，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的美人儿。醉生居的招牌，据说看她一眼就能醉生能死，被她看上一眼，便陷入无穷无尽的欲望。她代表了美的极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动人心魄。她的美让女性无法嫉妒，有人说那不是属于人的范畴的美，据说当今皇上都是她的座上宾，而对她无法强求。
　　总而言之，花影姑娘是南都的传奇。被传的神乎奇乎。
　　后来，她知道花影姑娘为什么被传的这么神了，什么不属于人的范畴的美，因为花影姑娘根本不是人，修行千年的九尾白狐，魅与美的象征，那些语言上的描述都显得单薄寡陋。
　　当然她是看不出来的，狐族本就是妖界中的望族，尤擅变化，更况论修行千年的九尾白狐，莫说她一届小妖，放眼天下，只要这位狐奶奶不愿意，没人识得破。
　　她看不出来这位狐奶奶，可她这位小妖，一眼就被这位狐奶奶认了出来。
　　同为妖族，她被这位狐奶奶留在了身边，贴身伺候。
　　说实话，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像花影这样的大妖也选择就在尘世呢，还这么的张扬，似乎故意想让人知道一般。
　　她问花影，花影听了，笑了，明媚娇艳，捏着她的脸颊，说道\"都道我们狐族心腻，你这小鱼妖，浅浅修为倒也心细得像根针一样。\"
　　\"大人别打趣我了。\"她说道。
　　\"其实我告诉你也无妨，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想忘了我的人\"花影狡黠一笑，\"可是我不想让他忘记我，我该怎么办？我就让世人都知道我，这样他就忘不了我了，总会有人告诉他我的\"
　　\"他总会来找我的，我相信。我还等着他再给我一剑，刺向我的心脏。\"花影扶向自己的胸口，嘴上带着病态的笑，眸子发冷。可眉间和眼底深处都有她想拼命隐藏去藏不住的哀伤和痛楚。这世间还有能伤到花影的人吗？她不敢继续问下去。也许她知道答案。
　　\"小鱼妖你叫什么名字？\"花影忽然问道。
　　\"楚鱼\"她答道。
　　\"楚河里的一条鱼？\"花影挑眉道。她点头。
　　\"简单的名字，倒也符合你简单的心性。\"花影打趣道。
　　\"楚鱼，这人世间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花影又忽然喃喃道。她已经习惯了花影思维上的跳跃，她没有接话。\"处久了，会发现还是做自己好。想做人也好，想做妖也好。都不如做自己好。\"
　　\"楚鱼，我活得其实很憋屈。你就像当初的我，我不想你变成现在的我\"话题越来越凝重，花影那双狭长好看的眸子盯着她，她只觉得全身乃至灵魂都被看透了。
　　\"大人打趣了。我是不可能变成你那样的，我没你漂亮。\"她说道，这是她心里话，她活得不够，许多花影说的话她都不懂。
　　\"噗嗤\"花影大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你当然没有我漂亮，全天下的人呀妖呀都不会再有比我漂亮的了。\"这就是花影，自傲甚至自负的她。却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好看的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的，更何况像她这样好看的。
　　\"不过我这么漂亮，你说他怎么下得了手，又怎么能忍得住一辈子不来见我。\"她神色落寞，令人心生可怜。这也是花影，每次提起那个他时，就像变了个人，自卑，怯弱，小心翼翼。
　　花影是她见过最复杂的生物，她永远猜不透花影，也许这就是大妖的风范吧。
　　几个月时间很快过去了。
　　老婆子口中所说的贵人要来了。
　　花影把她留了下来。
　　花影笑着说，他来了。
　　花影说她要去见他，也许不回来了。排练了几个月的这支舞，她不跳了，楚鱼跳。
　　没有人能拒绝花影。花影离开了。
　　\"跳完这支舞，想走就走吧，趁陷得未深。\"
　　花影离开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不懂，可是她记住了，因为花影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