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在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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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保姆车驶出老街区，拐上主路，助理从副驾回过头来："裴哥，下午两点有个杂志拍摄，晚上刘导说想跟您再探讨一下那个本子。"
裴肆"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他摘了帽子，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锋利的额角和眉骨。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这张脸要是哪天不做演员了，往天桥下一站都能靠围观收费过日子。
“您这次采风有收获吗？”助理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人物小传，转身递给裴肆，“刘导发来了这个，他上次觉得可能是人物小传写的不好影响您发挥了，连忙又让手下的人再写了一份，您看看……”
助理一边说话一边打量裴肆的神色，生怕他生气，虽然刘导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对裴肆上次的表现不满意。
其实也正常，裴肆马上要参演的《归途》讲的一个从小地方来大城市打工的男人的故事，男主叫陈默，老实木讷，总是被人呼来喝去，这样的角色让裴肆来演，从气质到长相没有一点相符的。
可偏偏这部是上面看好的主旋律电影，指明了让裴肆这个新晋影帝参演，上面的人才不管角色合不合适，他们只看重了裴肆的影响力。
裴肆接过人物小传，随意的翻看着。
陈默，三十五岁，某制造业工厂流水线工人，不善交际，性格懦弱，但是业务水平出众，最后在厂子面临解散危机的时候挺身而出，带领厂里走向改革开放。
这个角色特别难演，演过了像傻子，观众看得来气，演少了出戏的很，裴肆揣摩了半个月，甚至提前来取景的工厂踩点找灵感，但是一直没有把握住这个角色的核心。
在他看来，这种懦弱的人就像能被人一脚踩扁的软柿子，啪叽一声烂在地上一点阻力都不会有，这种人的性格，他裴肆可一点都揣摩不来。
"告诉刘导我会去的。"裴肆把小传丢到一边，声音里透出一丝烦躁，"但是不是今天，他昨天改的人物小传晚上就要跟我探讨，我一目十行吗？"
助理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裴肆的脾气圈里都知道，在外人眼里看着笑眯眯跟谁都好，实际私下脾气并不好，骨子里那股掌控欲和攻击性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感觉得到。
让他演陈默，等同于让一只豹子去演一只兔子。可偏偏这是上面的任务，连裴肆都推不掉。
裴肆重新拿起人物小传，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一个人，明明不想把煎饼果子给他，但偏偏这样窝囊的给了。
裴肆忽然坐直了。
他重新点开人物小传，手指划到最开头那行字："陈默，性格底色：善良、顺从、讨好型人格，习惯性自我否定，即使遭受不公也倾向于把委屈吞进肚子里，却又对世界有着真善美的期望。"
裴肆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靠回座椅里，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人被他抢了煎饼果子的人——微卷的头发像这个人一样柔软无害被他骤然抓起手腕的时候慌乱地眨着眼睛，睫毛颤个不停。
明明都能看到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里的不情愿，可嘴唇翕动了半天，挤出一句的却是："挺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让人更想欺负他了。
裴肆忽然抬起头，对前排的助理说："刘导先不约了，我有别的办法。"
"啊？可是进组时间……"
"不用你管。"裴肆把小传反扣在腿上，目光重新望向车窗外。刚刚那个佝偻着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裴肆重新戴上帽子，“明天还送我来这里。”
林家瑜到公司打卡的时候才八点多。电梯门正要合上，人事部的小姐姐踩着低跟高跟鞋哒哒追过来："林工！林工等一下——"
林嘉瑜连忙按住开门键。小姐姐抱着个纸箱气喘吁吁挤进来，箱子看着不轻，林家瑜张了张嘴，那句"要不要帮忙"在舌尖滚了两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去哪一楼？"他问。
"十七楼啊，就去你们金融科技部。"小姐姐把箱子往地上一搁，胳膊肘扇着风，"林工你听说了吗？你们组要来新人了！我这不一大早就给搬办公用品，昨天通知今天就要办好手续，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新来的？林家瑜愣了一下。
"听说是个留学生，不知道哪家的少爷。"小姐姐压低了声音，"你们部门不是好久不招人了么。"
这倒是。林家瑜所在的国有投资公司，清北金融本硕都未必挤得进核心部门，他觉得自己能待在金融科技部已经算运气好。虽然他妈看不上，但是他很喜欢自己的的工作。
虽然不是那种耳熟能详能在亲戚面前炫耀的大厂，但工资不差，加班不多，足够他还房贷。更重要的是，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
"叮——"十七楼到了。林家瑜憋了一路的那句话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帮你搬过去吧？"
小姐姐豪迈地一摆手："哎呀不用不用，林工你帮我按个电梯门就行！"说着已经扛起箱子跨了出去。
林家瑜等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迈步。四周空荡荡的，明明没人看他，他还是像做贼一样飞快环顾了一圈，才低头踏出电梯。
"小鱼你呀，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没有绅士风度的人可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的哦。"
好久没听过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
夏天的走廊，阳光把瓷砖晒得发烫，许知珩就像这样笑盈盈地俯身在他耳边说道。
他们靠在栏杆上，看着英语课代表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走出来，她是班里默认的“班花”，黑长直的头发垂下来，一张不施粉黛也透着清纯的脸正因为这繁重的作业微微皱眉，因为最上面的两本作业已经摇摇欲坠。
"你喜欢她，"许知珩俯身凑在他耳边，呼吸喷在他颈侧，痒得他缩脖子，“要我帮你去追她吗？”
"别这样搞我，很痒。"
林家瑜皱眉咬了咬唇，挥开许知珩揽在他腰上的手，他确实对班花有一点点不一样，但是那完全算不上喜欢，只是因为班花跟他一样都是那种安静的性格，相处起来比较舒服，他想帮助班花纯粹是同学情谊。
林家瑜刚鼓起勇气走到班花面前，许知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林家瑜一步，微微一笑便顺势接过了班花手上所有的作业本，随意的便开启了话题：“我看本子都快掉了，怎么不找个人跟你一起搬？“
班花的眼睛眨了眨，落在许知珩脸上，没说话，耳根泛着薄红。她接了一句什么，林家瑜没听清，只看到两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自己被甩在后面两步远，像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后面班花跟许知珩表白了，许知珩笑盈盈地对她说：“对不起啊，我只是在帮小鱼追你而已。”
班花漂亮的眼睛里缀满了泪水，她的闺蜜扶起她，大声骂他们两个是渣男。
从那以后，林家瑜再没对哪个女孩有过好感。
中午林家瑜拎着饭盒去茶水间热饭——家里开农家乐，他从小就学会了做饭，外面那些重油重盐的外卖他吃不惯。
今天做的是豉油皇炒面，虾仁弹牙，韭黄切得细细的，酱油色均匀裹在每根面条上。
微波炉嗡嗡转着，林家瑜盯着转盘发呆。
"饭好了。"
"嗯……嗯？"林家瑜猛地回神，回头看去。
两步之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眉头微蹙，手上拿着一杯咖啡，似乎对他发愣的状态有些不耐。
林家瑜脊背触电般挺直了——这是他的顶头上司，傅寒声。个月才开始分管他们部门的卷王高管，年纪轻轻就坐到现在的位置，性格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坊间传言家世显赫到不可说。
男人容色冷峻，眉目冷峻，不苟言笑，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家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不是味道太大了惹到傅总了？
"对、对不起我这就拿出来！"他手忙脚乱去掀微波炉门，指尖被烫了一下也顾不上，端起饭盒就往前冲，可实在太烫，他只能放下重新拿。可一抬头，傅寒声已经走了，只有西装衣摆转过走廊拐角的一截影子。
林家瑜忐忑地捧着饭盒坐回工位，那碗炒面吃在嘴里都没尝出味。
六点，林家瑜正关电脑准备走，后面工位的张哥忽然敲了敲他的隔板："小林，今晚帮我个忙行不？光纤升级，设备我都调好了，你就拉一下线就行。我急着接孩子，不然老婆又要跟我吵架……下次值班我替你啊。"
林家瑜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下次值班"张哥说了好几次，一次没兑现过。但他妈从小就教他，职场上要尊重前辈，吃亏是福。
林家瑜这辈子积的福够他下辈子投胎做皇太子了。
他迟疑着点了下头，张哥已经拎着车钥匙蹿出去了。
等林家瑜打开需要升级光纤的办公室名单，肠子都悔青了——傅寒声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的鸵鸟性格发作，磨磨蹭蹭先搞完了所有其他办公室，最后才抱着设备走到傅寒声那扇门前。他把耳朵贴上去，想先听听里面有没有人。有人他就明天让张哥自己来补。
门关着。
林家瑜耳朵刚贴上，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家瑜整个人失了平衡，踉跄着往前栽。慌乱中他下意识抓了一把，手指擦过西装裤绷紧的布料，隔着薄薄一层羊毛混纺，底下是温热的、结实的大腿肌肉。
他僵住了。
头顶传来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林家瑜缓缓抬起头。傅寒声的身影高大的俯视着他，逆光里那张脸半明半暗，目光像两片薄薄的冰刃，贴着他的皮肤往下扫了一遍。
林家瑜手忙脚乱的后退，却一个没站稳，往傅寒声怀里扑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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