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明天中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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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瑜的鼻尖不知道磕到了对面男人的哪里，只觉得硬的像石头。他鼻尖一酸，连忙后退，却又差点失去平衡，最后是被傅寒声按住了肩膀，才堪堪站直。
他想开口道谢，但是傅寒声在打电话，他不敢出声，也不敢撇开傅寒声的手，只能这样面对面的站着。
倒霉的是，由于他们两个的身高差，林家瑜的眼睛正好看向傅寒声的脖子，不得不盯着男人开口的时候滚动的喉结，他脊背紧张地绷成一张弓。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
“总之我很忙，没空管你。”
好在傅寒声没有讲太久就挂了电话，他态度平淡的收回手，后退一步让两个人重回安全距离：“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装光纤。"林家瑜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我是金融科技部的林家瑜。"
傅寒声没应。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打量他那副又粗又黑、压垮半张脸的眼镜，还有常年微微内扣而显得瑟缩的肩膀，最后顺着廉价的不合身衬衫轻松望进衣服里，看向男人因为瘦而根根分明的肋骨上，视线上移，他似乎还看到了什么，眉心微凝，却没有收回目光。
林家瑜被他看得汗毛倒竖。他想起上一次被这么打量，还是许知珩把他按在沙发上，非要数他有几根肋骨。
"傅总……您还要用电脑吧，要不明天再装？"他试探着往后缩了半步，眼里那点希冀明晃晃写着"放我走"三个字。
"不用，你装。"傅寒声说完便坐到了沙发上，把办公桌的位置留给林家瑜。
见他如此，林家瑜如丧考批地打开工具箱，开始工作。
他故意挑了个离傅寒声最远的位置开始工作，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光纤接口藏得刁钻，他不得不撅着屁股一寸一寸找，本来规规矩矩扎进裤子里的衬衫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早滑在腰上，露出一大截柔韧的腰线。
傅寒声随意回了几条信息，抬头视线便落在林家瑜露出的那一截后腰上。
冷白皮，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脊骨一节一节凸出来，像他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地排列组合，意料之外的养眼。
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傅寒声记不住人。或者说，他懒得记。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行走的工牌编号与职责分工，如果这个人对于他没有价值，他的名字也不配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但林家瑜不一样。
傅寒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每天中午必经过一片开放式工位。金融科技部那群人总是闹哄哄的，外卖盒子摞成山，炸鸡味螺蛳粉味混在一起，熏得他皱眉。
只有最靠门边的那个位置干干净净，桌面一尘不染到似乎没有人在这里工作，旁边总是搁一只浅蓝色的保温袋。
他有时候会去茶水间泡咖啡，用咖啡香去除那股油香混合的杂味，也是在那个时候，总能闻到隔壁无人问津的微波炉间传出一阵香味。
头一回闻到的时候，傅寒声端着咖啡的脚下慢了半拍。一股不刺鼻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他感到熟悉，好像是芋头蒸排骨。
他侧目看了一眼。热饭的那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小心翼翼地从微波炉里取出饭盒，冲上面小口小口吹气，脸颊弯起一个小小的梨涡，这个动作有些天真幼稚，并不太适合出现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可是偏偏和那人却很相配。
傅寒声关掉茶水间的热水开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碟芋头排骨——蒸得骨肉分离，芋头垫底吸饱了汤汁，筷子一夹就碎。
他母亲是广府人，她还在的时候，餐桌上经常出现这道菜，傅寒声那个时候年纪小，总是不能完整的夹起一块芋头，偏偏不服输，每次都要把所有的芋头夹个遍，都戳成稀巴烂才肯罢休。
母亲见了总是笑，然后轻轻夹起一块完整的芋头喂他，傅寒声皱眉不肯接，他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为什么不让厨师把芋头做得硬一点？”
母亲摸摸他的头，神色温柔：“傻孩子，够软才好吃呀。”
后来傅寒声学会了夹芋头，再后来母亲去世，他们家的餐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广府菜。
傅寒声走出茶水间的同时，和端着饭盒回工位的男人擦肩而过。
他停下来，扫了一眼工位上贴着的名字贴。
林家瑜。
规规矩矩贴在桌子前挡板的右上角，周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像主人一样不声不响。
今晚拉开门，看见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凑到自己面前，鼻尖还堪堪擦过他西装裤侧缝的时候，傅寒声第一反应是——这张脸在哪见过。
后面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傅寒声才想起他是谁。
粗框眼镜压住半张脸，肩膀习惯性内扣，整个人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但靠得近了，能看清镜框下面那截鼻梁挺秀，下颌线条是干净的，皮肤在走廊的白炽灯下白得几乎透明，耳尖透着被逼急了的粉色。
傅寒声的目光从那截通红的耳尖上掠过，不动声色地收回。
林家瑜对此毫无所觉，他一投入自己的工作中就有些忘我，甚至都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他把新的光纤固定好，一路拉到了傅寒声的电脑下面。
傅寒声的电脑是嵌在桌子上的，主机固定在下面，林家瑜不得不埋头找接口，撅着屁股换网线，丝毫没察觉到他的裤子已经有些往下掉，冲着傅寒声的方向露出一小节股沟和混圆挺翘的屁股。
林家瑜哪里都瘦，偏偏全身肉却很软，毫无运动痕迹。因为从小到大，运动这个词跟林家瑜几乎就是绝缘体——因为许知珩讨厌运动，所以他也拉着林家瑜不允许他参加男生经常参加的集体运动，说如果林家瑜弄得一身臭汗，他就不跟他一起玩了。
可是即便许知珩每次体育课请假，太阳下从不出门，也不影响他体育满分，甚至还有腹肌，而林家瑜就不一样了，他不运动，虽然瘦，但是哪里都是软软的，许知珩没事就喜欢捏他。
好不容易调试完，林嘉瑜如释重负地站起来转身，还没有喘口气，就看见傅寒声就站在他身后。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林家瑜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他吓得又差点要往后仰，好在这次他死死抓住了桌子的一角，这样才没有又摔进傅寒声怀里。
他转身望向傅寒声，刚好见到傅寒声若无其事般把空着的手收回来，似乎已经做好了要接住他的准备。
林家瑜欲哭无泪，他到底给傅总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啊！
"今天不该你值班。"傅寒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林家瑜头皮发麻，"张立波呢？"
"他……有事……"
"OA申请了吗？"傅寒声的眉轻轻一蹙，"没报备，你怎么拿到□□的？进各部门不登记？你们金融科技部的信息安全预案呢？要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信息泄露，你来负责吗？"
林家瑜嘴唇翕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被问懵了。
金融科技部他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部长也没有跟他说过，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规矩。
但是傅寒声看着他的脸十分严肃，似乎他回来不出来的后果非常严重。
林家瑜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脑子里甚至开始走马灯——他会被开除吗？
眼底热意涌上来，他拼命忍住，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浅浅的月牙。
林家瑜遇到事情总是往最坏的方向想，短短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自己被开除，房子断供的可怕可能性。
他的脸涨得通红，热意从脚底升起一路冲到头顶，又顺着耳尖往下蔓延，最后涌在眼睛里积出将落未落的红意，就连锁骨那一片白皮都泛起薄薄的粉。他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以为自己拼命忍着没哭就显得坚强，实际浑身发抖的样子早已落入了捕食者的眼里。
傅寒声面无表情，实则饶有趣味地盯着他，似乎想看他到底会给出一个怎么样的答案。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家瑜回答的声音带着绝望，"监控可以查！操作记录在云端！我，我就是换了根光纤而已——"
傅寒声垂着眼看他，神色始终淡淡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是我多虑了。"
林家瑜一口气还没喘匀，傅寒声的下一句话就砸下来——
"明天中午来我办公室，把部门流程讲给我听。"
林家瑜愣了两秒。傅寒声已经坐回椅子上，翻开文件，把他晾在原地。
高级玻璃窗外是十七楼的高度，万家灯火倒映在傅寒声冷峻的眉眼上，一身高级西装更衬着他气质高贵，一天的工作下来也丝毫不显得疲惫，这种人，好像天生就应该站在顶端。
而他林家瑜，灰头土脸地站在这里，衬衫被扯出，头发上还带着工作留下的汗水，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傅寒声忽然抬头看他：“还有事吗？”
“没……没有。”
“那就出去，给我关好门。”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林家瑜慌不择路地关上门，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林家瑜想。
他这样的人，在傅总眼里大概就是小丑一样的存在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