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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真相浮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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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益从床上醒过来,问同样躺在床上刚做完手术不久回家静养的妹妹,说:“喂!周子涵,你哥我昏迷几天了?”
“好几天了,哥,哭死妈妈了,我一直跟你说别跟那些黄毛混,你不信。你怎么能让妈妈一直一直这么担心你,你说!?”周子涵躺床上,拿着书本,懒懒散散地说。
“妈妈呢?”
“去田地里了。”
“那我去找她。”
“等等,哥,你还要休息,哥我问你件事?你听到少白家传出来的钢琴曲声了没,我躺床上好些天了,听来听去只听到他谈那一首不知什么的曲子,你和少白不是很好吗?你能不能让他换一首别的,随便什么曲子都行。听来听去都是同一首曲子,烦死我了。”
“你想听什么?”
“随便吧,不如让他谈一首《童话》怎么样?”
“好主意。”
“哥,你知不知道是谁给你献的血?”
“什么献血?什么意思?”他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小慧啊!你回家的那天还昏睡着,我听妈妈在你床边叨叨的,她说小慧再一次救了你,等你好了一起登门拜访她,还说要去地里挖些番薯回来给她呢?听妈妈的意思,那个小慧是你们老熟人了,小时候她还救过你一次,妈妈还说这次多亏有她给你献血,你跟我的血型都很难配对的,多亏有她在,妈妈还说明天十五要去庙里烧香拜佛,祈祷我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小慧啊!”他知道,他就知道她就是小时候的那个小姐姐。
“哥,你去哪里?”
“去少白家。”
“记得让他换一首曲子弹!”周子涵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心思放在书本上了,快十五岁的她内心荡起了些涟漪,一种少女对少年的青葱爱慕的种子在她心中萌芽。
以前她去过几次少白家,从来都没有听他谈过什么曲子,而且他还箍牙着,想象不到他的帅气,感受不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对他也只是邻家大哥哥的感觉,不会有少女的那种爱慕之心。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尤其是在听了他天天弹钢琴,在自己屋里那几本言情小说的烘托下,她对少白哥有了别样的感情,每每想起,她都会不自觉脸红,心跳也会加速。
好在妈妈偶尔会出现在房间,管束她吃饭少看书,也管束着她不要这样那样的胡思乱想。
她想着等自己完全好了就去找少白哥,她想看到他亲自为自己弹琴的样子。
分割线——
周子益来了少白家,少白在家里温书,他问:“小慧姐呢?!”
少白没好气,一直在纸上乱写乱画,只留个背影给他。
“兄弟,你怎么了?”周子益何时见他这样不理人的样子,他抓着他的肩膀,问:“你在干嘛?”
少白耸了耸肩,说:“滚开!”
“谁又惹你了?!”
少白的笔顿了下,说:“你们,你们都在欺负我!?”
“我差点死了,我哪里有心情欺负你!你血口喷人啊!”周子益跳到他的床上,坐下。
“金宝说我哥和小慧两个人眉来眼去,你呢?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没有吧!”
“你这个人连撒谎都不会,肯定的语气都不敢,还没有吧?你撒谎!?”
“其实那个富家女罗致一直让我跟踪你家小慧和陈俊,她和你现在一样的怀疑,怀疑你哥和小慧姐有染,我真的跟踪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只觉得小慧姐对你哥没什么大心思,可是你哥,你哥对她,好像真的很喜欢的样子。你哥——”
“连那个富家女都察觉他们有问题了,就我,还傻傻地以为小慧会爱我,很爱很爱我。你说我傻不傻?!”少白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梦初醒般。
“我想你多心了。小慧姐呢,陈俊哥呢?”
“他们要去镇上买些补品,出门了。”
“那你就这样让他们双双出门,你就守在家里?”
“不然呢?”
“你故意让他们有情的发情,你家都被偷了也不知道啊!傻!”
“是啊,我很久就没有家了。”
“还在说傻话,等我去把他们找回来。”周子益转身出门。
镇上的补品店陈小慧来来去去的也就那几家,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直接他们一前一后,在补品店的门口像顶住了一样。
原来小慧又遇上了章晓天!
陈俊坐在轮椅上,在离她几米外,看着她和那个章晓天谈话。
“晓天哥,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说对吗?”
“嗯,小慧,你以后好好……”章晓天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小慧的一个拥抱吓得住了嘴。
周子益看着他们拥抱着,依依不舍着,早已经掏出了手机,拍下了好几张连拍发送给了罗致。毕竟罗致一直对陈俊陈小慧之间的感情存在怀疑的态度。发给她看,也能取消她的猜疑。
八九月怎么会有一股股寒意的冷风吹过呢,这里是亚热带,吹的是季候风,怎么周子益只觉得眼前相拥依依不舍的人,有股分别的苦楚。
良久,章晓天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没带犹豫离开了。
陈俊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且坚定,两个人转身往他这边走。直到发现了周子益才停住脚。
“你说,该不会这么巧你一醒来就来这里买补品补身子吧!?”陈俊问周子益。
周子益尴尬,苦笑,傻笑,总不能说自己是来跟踪他们的啊!他勉为其难说:“我妈让我出来买的。”
“切。”陈俊不屑,陈小慧推着自己往前走,两个人都没怎么搭理他。
回屋的时候,周子益说帮忙打下手,在厨房里不断捣腾,净是给陈小慧添乱。气的陈小慧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你说,说完你就出去!行吗?”
周子益挠挠头,说:“没什么话,我没什么话好说的,就是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就这样?算了算了,出去吧。”陈小慧不以为然。
“小慧姐,我说真的,我真的很感谢你,我……”
“你想怎样?”
“今后有需要小弟的,尽管开口,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也就是说我去耕田的时候得叫上你,你要像牛马那样在前面犁地?!”陈小慧故意使坏说。
“额……”周子益只觉得尴尬,无地自容。
“别傻了,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出去吧,等我煮好饭一起吃。”陈小慧噗呲一笑,推了他几下,把他赶出厨房。
“好啊!”周子益说。
“快去吧,少白等你开局呢。”
“好。”
分割——
病房里,孙子金宝还在做着检查,他额角的纱布还渗着淡淡的血渍。可此刻,奶奶的思绪乱作一团,护士的话重如千斤的话,像反复倒带的磁带,在她的耳边不断循环。
“你孙子被打伤送来医院也不全是祸,我们帮他抽血化验检查到他血液里的铅元素超标了,是正常人的七倍。”护士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庆幸,她说,“如果再晚些时间发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现在不仅要帮他治被打的伤痕,还要吃药帮他把血液里的铅过滤掉,让他的血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奶奶,你照顾孩子是不是太腻太惯着他了,有的东西不能多吃,是为了他身体健康着想。以后在饮食上多注意点,最好菜谱换换。”
铅中毒,七倍!
奶奶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铅元素,可她明白,明白自己对他有对上心,不管是饮食还是别的,她都万分小心,怎么就铅中毒了?!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心下吓得浑身发颤。金宝是她的命根子啊,儿子儿媳在他三岁那年出了车祸,留下她和这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相依为命。这十多年,她含辛茹苦,把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金宝,怕他冻着、饿着,怕他受一点委屈,可是,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
金宝看着呆坐的奶奶,扶了下她,说:“奶奶,在想什么?我们回去吧,这次换好药水之后就不用来换药水了,奶奶我带你去张医生那拿些铁打止痛药,走吧。”
奶奶看着他,欲言又止。
约过了几日,李金宝奶奶生日到了,李金宝攒着的零花钱,拿给陈小慧帮忙买菜吩咐哥几个都来给李家老奶奶过寿。
像日常菜式,白切鸡,爆炒海虾,焖牛腩,简简单单的一餐也花了大大几百买菜钱。
周子益花钱买了个蛋糕,李少白买了个腰部按摩带,一起给李奶奶送过去。
陈俊简简单单的心意,送了副老花眼镜,李奶奶一并收下,屋子里闹哄哄坐着一屋子人。
周子益不尽兴,说:“今晚大家好高兴,不醉不归!好不好?”
陈小慧欠他,“你身子还没恢复又喝酒了,我告诉你妈去!乖乖地,我劝你橙子汁当酒,那就好!”
“小慧姐,我不喝多,就一杯就一杯!”周子益耍赖说。
李金宝喝了点酒,还要给她倒啤酒,她忙起身说,“我吃饱了,先去厨房忙一会儿,你们慢慢吃。”
“小慧,小慧,不用你忙,我奶奶虽然八十高寿了,但是洗碗扫地拖地的活她能干,让她明天洗。你来,吃蛋糕,来。”李金宝叫她。
“不用了,你们先吃。”
“怎么了?”李少白还是在她眉眼中发觉了些异常,“是不是不舒服?等下我忙完送你回去。”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还想替她探探体温,却被她无情的拍下。
“没事啊,我就是看着大家一下子在一起高兴了,有点想家了。真的没什么,厨房的碗我先洗了,不然就心里过意不去。”陈小慧对着桌旁各人说。
“我来帮你吧,小慧。”李奶奶起身,说:“你们年轻人海吃海喝可以,我年老了,可不敢乱遭。”
陈俊看着哥几个喝的脸红红的,心想这下子真没几个清醒的了,索性陪他们疯一晚,咕噜咕噜也喝几瓶啤酒,场下只有李少白一个清醒着的,所以他忙不停蹄推陈俊回家去了,并交代小慧:“等下我来接你回去。”
“好。”陈小慧由他。
李奶奶关上厨房门,也来到洗碗盆边,帮忙给碗过水,晾干。
“李少白这孩子也是挺可怜的,他爸妈分居两地,爸爸又少来管他,妈妈因为要养家糊口工作很晚,所以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年纪小小就学会独处了,好在我家金宝还愿意和他玩,有吃的也都惦记着给他捎一份过去。两家人一来二去,亲如一家。他总是奶奶奶奶的叫我,帮着金宝帮我收割水稻,以前我腿脚还算好的时候,他还帮着拔花生,帮着种玉米。奶奶知道,你不会伤害他的,对不对?”
陈小慧一顿,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着说:“奶奶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伤害他?”
“奶奶早听金宝说过,你命苦,爸爸赌博欠债为了还钱喝酒喝死了,妈妈又因病而亡。现在家里还欠着别人的钱。你也是一个可怜人。”
陈小慧不知怎么,听完李奶奶的话,眼里竟然泛起泪来,有些泣不成声。
“金宝跟我说,你是突然间就出现,突然间就说喜欢李少白的,突然间就入住他家的,你们一见钟情,谈着恋爱。小慧,奶奶心疼你,但是你不能伤害无辜,你说是吧?”李奶奶拨了拨她的刘海,说,“你刚来少白家那几日,天天一早就起床煮海鲜粥,大虾大闸蟹这些我们一年到头只吃几回的东西,在你那里三天两头地煮,金宝可喜欢吃了,他像被你吸引过去的花蝴蝶,在花田里迷了路,不知往返。少白呢,平时吃惯了就不怎么爱吃,可是金宝少有那些海鲜吃,每回去找少白玩都得吃三碗,他那里知道海鲜粥里面被人下了毒。而那个人办事谨慎,一天一点,在他们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天天胆子壮大了起来,用量加大,害得金宝上吐下泻住院治疗了一天,金宝就吃过我做的饭菜和你做的饭菜,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在菜里下毒,要不是被人打了一棍去医院做检查,我们也不会知道他铅中毒。我知道那个人想害死的不是金宝,而是李少白。而我们家金宝,平白无故就这样跟着少白遭了罪!”奶奶眼角带泪,恨铁不成钢看着她。
“奶奶你……”陈小慧吓得跪在地上,问:“你怎么知道的?”
“少白心底善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老师家访也是只有夸他的没有贬低诋毁他的。”
“奶奶,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奶奶。”
“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跟少白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你告诉奶奶?!”
“奶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金宝,是他一直在少白家,我已经让少白去地里干活我给少白去送饭,他还是去地里帮忙少白干活,他一直不停出现,一直打断我的计划,所以他才会吃那么多,中毒太深。我从没想过害金宝的。”
“那少白呢?他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害他!你给金宝的那些汤他不舍得喝,他拿回来给我喝,我吃着药又不想浪费汤我把汤放冰箱里急冻着,你信不信我可以拿出来,我让警察拿去化验化验,看看你是不是在里面下了毒!”
“奶奶,我知道错了,我会走,我会离开他们,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奶奶看着她哭着跑走,心中始终遗憾着,她有苦说不出,小慧又何尝不是!?她说那样的话吓她,她也还是什么都没有解释,就走了,由她吧!
夜里的时候,刮起了狂风暴雨,台风真的要来了!?
少白在葵花地里一株株地收集着葵花,台风在后半夜来的更加凶猛,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
风哨子似的刮过葵花地,那片白日里还金灿灿、朝着太阳笑的海洋,此刻成了被蹂躏的海浪。
“撑住!都给我撑住!”少白把一朵朵向日葵揽在怀里,试图守护着他最后的爱情的盘地。
他的喊声被狂风撕成碎片。豆大的雨点像铁珠子,生生砸在他脸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折腾,双手胡乱地去扶那些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葵花。可风太狠太无情了,没一会儿向日葵地的花儿就全部倒地不起。
少白被砸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泥水里。他哭着爬起,又哭着去护着——狂风卷着暴雨,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葵花们按在地上摩擦。叶片被撕碎,花盘被打落,原本笔直的秆子,此刻像面条一样软倒在泥泞中。
“不——!”
少白疯了一样扑过去,他想护住这一株,又想救那一棵。他的手指被粗糙的葵花秆划得鲜血淋漓,混着雨水和泥水,疼得钻心,可他感觉不到。他只知道,这些葵花是小慧最爱的,他不能不守住,如同守住他们爱情最后的希望。
他以为,只要他够拼命,就能守住这份希望。可是现实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他都会一败涂地!
雨越下越大,滂沱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雷声滚滚,像是在无情地嘲笑。
台风最猛烈的袭来,摧毁他最后的幻想。
少白抱着那截光秃秃的根,瘫坐在泥水里。已然无力回天,就像他和小慧的爱情,无力回天。
周子涵看着窗外风雨飘摇,刚钉好的窗竟然被狂风暴雨吹开了,她大叫,“哥!哥!窗户开了,水洒进来了,快来!”
周子益过来,两个人正准备用别的什么把窗户封上,却看到不远处的田地里有个人在扑腾,那是少白!
周子益冲似的跑了出去,最终把少白背了回来。
一夜雨停,小雨淅淅沥沥。
陈俊因为困,很早就睡下了,甚至昨夜发生的一切,他全然不知。
他习惯性来敲小慧的门,毕竟总是她起床第一的,今天却反常了,他敲门说:“小慧,九点钟了!起床,我有些饿了。”
门内没有声响,不像陈小慧的做事风格,他不死心又敲了敲,结果还是没有声响。
他不顾她的责骂,毅然决然扭开房门闯了进去,结果里面空空荡荡,连她的行李箱都不见了。
他看见台上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少白,谢谢你一路以来的照顾,我走了,有很多事情我们都回不去了,我不爱你,真的真的不爱你。我来,是因为我恨你,我走,是因为我不恨你了。勿念。
信上竟然没有给他陈俊留下一字一句的话。
陈俊扔下信纸,跑回房间拿行李,没带犹豫,匆匆出门了。
小镇火车站
比他来时人少了很多,但是台风已过境,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车站等火车。
小慧哭着眼坐在椅子上,甚至她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陈俊出现的那一刻,暖意袭来,她抬头看他,他拿件暖暖的大衣给她盖上,无言胜却万言。
“陈俊,你知道我要等的人不是你。”她冷冷地说。
他微微坐下,看得出来体力不支,腿脚还没完全恢复,做什么都吃痛的样子,他说:“等章晓天?”
她没说话。
“小慧,我找你找了几年,等你等了几年,我不怕等。”
她的眼神对上他的,无言,在那炙热的眼神里,她在燃烧着自己,直到将自己燃烧成灰烬,揉碎在他身体里。
他们在小雨淅沥的火车站台上,亲吻,做着从前从不敢梦到的事。
“神经病啊!在这里干嘛?以为是你家,乖宝宝别看,简直是带坏小孩,要亲要吻你回家亲去!?”一位妇女嫌弃的大声的骂着。
另一位妇女附和说:“狗男女,发情回家发,实在不行你找家酒店,开间房,干什么这是!?”
“就是就是,小年轻人就是不要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些人你一语我一言,将他们说的不堪入耳,他们两个人吻着吻着,没尝到什么甜头,只觉得脸上红红的,不知味道了。
小慧羞的松开他,趴在他身上,无言面对众人,只有他得意的笑着,抱着她。
不远处一列火车鸣笛而来,带着游子归家的感觉,陈俊牵着小慧的手,说:“你扶我点,来的时候太急,双腿现在老疼了。”
“陈俊,我们去哪里?”
“我暑假的时候有个旅游计划,去看风看雨看雪景,风雨我都看过了,我想你陪我去看看雪景,我还没看过雪景呢。”
“我也没有看过。”
“那不正好有你陪我吗?”他抓着她的手更加紧了。
“这趟火车可以去北方,可是现在才八九月,北方真的下雪了吗?”她犹豫。
“等你来了,就会下雪的。”他说。
她心中留给一股暖流,竟然不觉得寒冷,还似前几日那样,酷暑难耐。
中午的时候,少白终于起来,是被金宝的叫声叫醒的。
“少白!少白!”
周子益昨晚也在他家里歇下,这会子听到金宝的声音,也睡意全无,只听得到他支支吾吾说:“小慧……小慧姐呢?!你让她出……出来,我有……有话问她!?”
少白不耐烦,昨夜被台风敲打着头部,今天又被金宝吵吵嚷嚷,此刻头痛欲裂了。
“她做……做的那些……那些事,她还有……还有良心吗!”金宝不停歇,声音越来越大。
少白只觉得奇怪,楼下的人吵翻天了,陈俊和陈小慧是耳朵聋了吗?一点听不见!他心悬着,匆似地跑到陈俊的屋里,没人,又匆匆跑到小慧的屋里,还是没人,视线却在地上那张信纸上停了下来。
“怎么了?”周子益也跟着跑了进来,视线停在那张信纸上,那是小慧给少白的辞别信。
这么说,陈俊也跟着陈小慧离开了。
周子益给李金宝开门,金宝正在气头上,说:“这么久不……不开门,做了亏……亏心事不敢开……开门是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周子益头也痛,转身回头却看到少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双眼无神。
“陈小慧她……她竟然敢……敢给我们下……下毒!”金宝说。
“什么!?”少白和周子益双双震惊,疑问!
“不……不信你可以问……问我奶奶。”金宝一屁股坐下,冲二楼小慧住的房间大喊,“陈小慧,你出……出来!”
“金宝,你刚刚说什么?”少白还是不相信,他抓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问。
“奶奶告诉我说……说她在我们吃……吃的海鲜汤里……下了毒,让我铅……铅中毒……难怪……难怪我……我一直头疼……,难怪她一直……煮海鲜汤!?”
少白,周子益,两个人听了双双震惊!
“这么说,她其实要害的人是我,是你贪嘴多次出现,她才不小心毒到了你。难怪我总是觉得头疼,原来不是我思虑过多,而是我铅中毒!?”少白不可置信,他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不爱自己又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原因了?
可是他们无冤无仇,她为什么?
周子益顺嘴说:“所以她一早就认出了我,她才会煮我不喜欢吃的菜,煮我不喜欢的海鲜汤。”
“不是,她是为了避免陈俊喝到,因为陈俊腿有伤,医生叮嘱过他不能吃海鲜。”少白说。
“你叫她……出来,解……解释。”金宝说。
“她走了。”少白心气一下子沉了下去,要上二楼。
“跑了!敢……敢畏罪潜……潜逃!”金宝更气了,事情没闹清楚,她敢跑了!
“我去把她追回来。”周子益说。
“别去了,她跟陈俊一起离开的。”少白说。
“狗……狗男女,他可是你亲……亲表哥,他怎么能……能那样对你!”金宝气的咬牙切齿。
周子益不相信,他说:“她一定有她的苦衷,少白金宝,我一定会帮你问清楚的。”
“少白,现在最……最重要的是……是你要去医院啊,要做……做检查,要吃……吃药,万一……你比我还……还严重呢!”金宝忧心忡忡说。
“是啊,来日方长,你先治好你的身子。”周子益拉着少白,不让他上楼。
少白有些动容,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他好似一下子就长大了,又好似一下子就老了,他突然想念妈妈了,快三个月不见了,他怎么只觉得恍如隔世!
“妈妈,我能不能和你视频通话?”他躺在病床上,跟自己的亲妈妈打电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哭,可能可能是因为太过想念了。
“儿子,你怎么了?想妈妈了,改天后天,妈妈就回家了。”崔婷芳那边急急地说。
“妈妈,开一下视频。”他不依不饶,坚持要开视频通话。
她无奈,还是开了视频,说:“我开了,不对,儿子,你怎么会在医院?你怎么穿件病服,发生了什么?”
“妈妈,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医院,两三个月了,忙到家都不回一趟,你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吗?”
“儿子,你爸出警和人打了一架现在躺在床上养伤,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妈妈声如雨下,“你呢,你又是怎么了?”
“妈,我请了个保姆照顾我哥,可是那个女孩她是带着仇恨而来的,她在我吃的东西里面下毒,她要毒杀你的亲生儿子。妈妈,你老实说,是不是爸爸,是不是爸爸害死了她家人,是不是?!”
“妈妈不知道,儿子,你要抓她去交给警察,不能任其逍遥……”
“妈,我爸爸真的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好警察吗?你告诉我,他真的是那些人口口声声称赞的警察吗?”信仰在这一刻突然就崩塌了,如果爸爸真的是这样,那陈小慧就是一个狠辣无情的女人,可是她不是,她身处炼狱,她也没有想过一包毒药分直接杀了他,她那么恨自己,一定是因为爸爸,爸爸做了什么她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她才会想到要来找他报仇。
“我不清楚,不过你爸爸的却是找人打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也狠狠报复了你爸爸,把你爸爸打进了ICU,这几天才转出的普通病房。”
“所以你还想要我抓住那个女的,抓她进监狱,然后让她把真相说出来,让爸爸的真实的面目公之于众吗?”
“不要了,我跟你爸爸其实早已经离婚。等他好了,我带你去北京,你不是说你的分数不算很低吗,到时候我们去北京考个培训班,将来你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再做警察了。”
“好。”他果断回答,并且迅速挂断电话。
崔婷芳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哭得伤心欲绝,这个家终究是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