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有痕》望星

8、第 8 章 对他的怜悯

　　回家修养也已经有好些天了，陈俊天天闲的没事干，只弹琴。

　　周子益过来敲他的门，问他：“哥，能不能换一首曲子弹？”

　　陈俊修长的手指突然停住，转身问他，“你想听什么？”

　　“来一首《童话》怎样？”

　　陈俊转身，指尖在钢琴键上游走，这首曲子于他而言也是轻车熟路了。

　　小慧上来，敲了敲门口，说：“吃饭了。”

　　陈俊和周子益同声回答，“好”。

　　楼下少白在炒菜，今日的他化身居家好男人，带着条绿色围裙，在厨房忙了半天。

　　小慧帮忙打下手，饭一碗一碗端了出来，刚好金宝也来了，就都坐一桌吃饭了。

　　金宝吃着饭，笑着说：“今天我生……日，不如今晚请……请你们去大……大排档吃……吃宵夜？！”

　　“好啊，蹭吃蹭喝那么多餐，也该轮到你请我们一回了。”周子益笑着坐下，说。

　　“金宝，过几天要吹台风了，你家里的鱼塘围高了吗？天台上的谷子都收下了吗？猪圈都加固了吗？该收割的菜都收割了吗？”李少白问。

　　“嗯，都稳……稳妥了。”

　　“那就好，吃肉，知道你生日特意给你留了个鸡腿，快吃。”李少白给他夹菜。

　　陈小慧看着他吃得那样开心，她微微一笑，转身给周子益也夹了一个鸡腿，并说：“你也吃一个，这些天少白不在都有你来帮忙照顾陈俊哥，也辛苦你了。”

　　“谢谢小慧姐。”周子益心情很是舒畅，关键他来照顾陈俊算是带薪上班的，那个罗致姐一听到苏珺说陈俊的腿又摔了一次，立马担心的不能睡觉吃饭，他周子益第一时间跳出来说会帮忙照顾陈俊哥的，结果罗致姐就这样转了两万块钱给他当做犒劳费，刚好妹妹的手术费用的钱就凑够了。

　　一石二鸟，不，是一劳二获，他很是满意，就差当场给大伙哼小曲了。

　　“快吃吧，小慧对你很是关心的，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菜，你看他特意给你做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你以后要常来帮忙，我还得补习，照顾我哥的担子就交给你们了。”少白说。

　　“好勒。”周子益吃着饭，感激地看了陈小慧一眼。

　　陈俊看着陈小慧，看的她都不好意思，两个人双双别过头去，没再搭理。

　　饭后陈小慧洗碗，周子益从外面抽完烟进来帮忙，他突然开口问：“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少白，我喜欢吃黄金糕，今天的饭桌上怎么有一样我最爱吃的黄金糕？”

　　陈小慧顿了顿，说：“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黄金糕，我只是觉得既然要炸虾就多买些丸子啊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回来炸，不然浪费了一盘油很可惜。黄金糕只是我无意选中的一样食材，没想到对你胃口了。纯属意料之外。”

　　“哦，是吗？”他开始怀疑，这真的就是巧合吗？

　　“你在怀疑些什么？”她问。

　　“小时候我妈在孤儿院打工，孤儿院里有个小姐姐，我们俩玩得很好，我跟她天天黏在一起。有一次我晕倒了，送去医院，医生说需要输血做什么手术，反正就是那个小姐姐的血型匹配，尽管她很怕打针，可是她还是给我输血，救了我一命，那次之后我妈妈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我也把她当做亲生姐姐一样对待，我们就像亲姐弟那样。可是有一天来了两个有钱人，他要收养小姐姐，我那时候刚好发烧被送回老家养病，我连小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她就离开了孤儿院。这事情过去快十年了有吧，其实我一直在找那个小姐姐，我……”

　　“找到她之后呢？”她眼神在窗外的光照下忽明忽暗，在问他。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她说一声谢谢，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毕竟她离开了孤儿院，我和我妈妈连她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就这样？”

　　“嗯。”他看着她，眼神开始肯定，眼中带着热泪，说：“你是不是那个小姐姐？”

　　“如果我是那个小姐姐，我会很感动的，至少有人还记得我。”她别过脸去，也眼中带泪。

　　“小姐姐是你对吧，我就知道是你，我想的一定不会有错的。”他有些激动，抓着她的手，脸上欢喜着，笑着哭着。

　　“不是。”她抽开他的手，那样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回答。

　　“怎么可能不是，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孤儿院的那段时光就那么让你不堪，不愿意承认？！”可是少白早跟他说过，小慧之前就是蓝天孤儿院出身的，她就是！

　　“我说了我不是就不是，周子益你好烦啊！我就算是又怎样，你要在我今后的生活了充当什么样的角色！？我不缺你一个弟弟，我也不需要你什么帮助，我一直一直一个人过得很好，我不需要过去的任何一个人干涉到我将来的生活，你懂吗！”

　　“其实我早已经忘记了她长什么样，我那时候才七岁，又发了一场很严重的高烧，我妈在医院守着我几天几夜都没敢休息，我算是死过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最是惜命，我也不会乱来。如果那个小姐姐是你，如果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希望你尽管开口，只要我有能力，我定会全力以赴。”

　　陈小慧听完他的话，脱下手套，说：“如果我是那个小姐姐，我不需要他帮我什么，我只需要他好好活着，幸福，快乐就好！”

　　“我想我会的。”

　　“小周，我有些累了，碗麻烦你自己都洗了。”

　　“好……好的。”

　　陈小慧回房，关上门，只是站在门内，悄悄抹泪。

　　她当然就是那个“小姐姐”，可是她不想再和他相认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她。

　　她总觉得一切都回不去，不如就都忘了好，忘了就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宵夜档里美味的烤肉才端上来，席上的人纷纷开始挑选喜欢的，一口肉一口啤酒，吃的是心情愉快！

　　少白举杯，说：“三杯，再喝三杯！”

　　小慧在一边拉他，说：“别喝那么多，小心伤身体。”

　　“小慧姐，你就由他，他没几回的，我们很难得才能请他出来吃宵夜的。正好今天金宝生日，来，我们祝他生日快乐！干了！”周子益加大力度，又给在座的满上啤酒。

　　陈俊看着碗里的橙汁，心里难受，他们都可以借酒消愁，为什么他不可以！

　　小慧看他也想喝酒，忙拦住他，递过来橙汁，说：“这个，这个适合你。”

　　陈俊趁着他们喝的小醉，他胆子开始放大，接过她的橙汁顺势手抓着她的小手，温柔的摩挲。

　　陈小慧手背上似乎传来了电流，她猛然抽回手，转头看向别处。

　　陈俊喝橙汁，一杯两杯，好像要把橙汁喝出啤酒味来，只觉得橙汁只要喝多了也会醉，醉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想亲吻她就去亲吻她，想把她压在床下就压在床下。不管她是谁！

　　远处走来三五人，怒气冲冲，似来寻仇的。

　　“谁是李少白！”走在前面的是个和陈俊差不多年纪的男孩，血气方刚，手上拿着棍子。

　　“怎么了？！”周子益站了起来，少白早已经醉了，不用三杯，两杯酒就烂醉如泥了。周子益看着情况不对，他不得不站起来。眼前来着不善，他二话不说站在最前面，凭着过去和人打过架斗殴过的经历，与他们周旋。

　　“你就是李少白，就是你传谣言说我妹和人滚床单的，是不是！？”原来来者是单丽丽的哥哥单均。

　　“不是，我，我没有！”周子益看了看少白，看了看金宝，再看了下陈俊，这下怕是在劫难逃了。

　　“不是！”单均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没多言语就抬起棍子往周子益头上敲打下去。

　　“唉呀！”周子益啊的一声，被打的险些晕在了地上。

　　“小周！”就在单均还想再打一棍下来的时候，陈小慧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周子益的身前。

　　陈俊大喊，“不要！”

　　周子益见着这情形脸上也颇为震惊，她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护着他，他脑子里瞬间乱作一团，忘了推开她，也忘了自己会说话，只愣在原地不动了。

　　单丽丽大叫，说：“哥，不要啊！出人命怎么办？你会坐牢的，哥！放下棍子，别打了？！”

　　“是我，是我……”终于，一旁的李金宝站了出来，虽然胆小，可是他不忍再看到局面变得不可收拾，他大方站出来，说：“是……是因为我，单均哥，有……有什么你冲……冲我来！？”

　　“你少逞能了，不可能是你，哥知道你打小喜欢我妹，你就是想护着她，可是现在事情闹大了，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你还能做她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的便宜老爹吗？丽丽，快说是谁强了你？”单均知道金宝为人，善良老实，这一切都和他无关，那个人也不可能是他，他没必要出来当挡箭牌！

　　“是……是吗？那孩子是……是我的。”金宝掷地有声，郑重其事。

　　全场的人都震惊了，单丽丽和李金宝，他们……

　　“陈俊，快，快打电话叫120！”小慧看着不省人事的周子益，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摸了一手的血，她吓得腿都软了。

　　陈俊拨着电话，快马加鞭！

　　金宝拉着单丽丽，说：“你跟你哥解……解释，事情就是……是我干的。”

　　单丽丽看着打闹的众人，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大声说：“我肚子里怀的的却是金宝的孩儿。”

　　“不可能，你不要欺负金宝老实，拿他当便宜老爹，单丽丽，你还算是人吗！我告诉你，她那晚进的是李泽铭的房间，半夜三更才从李泽铭的房间出来，不信你问问少白，金宝，快浇醒少白，快！”周子益虽然身受伤着，几近晕歇，但是在听到单丽丽单均说的话，他都气醒了！

　　“金宝，周子益说是不是真的！？”单均转头看向金宝，简直不可置信，他妹妹多好一个人，花一样的美貌，学习又好，金宝呢，无父无母家里就一个老奶奶，他还是个结巴佬，聪明不聪明，蠢又蠢不了，她会对金宝有好感？她心里一直喜欢的是别人，不可能是金宝，不可能！除非，除非她们也像今晚那样喝了酒，喝酒乱性了。他对金宝有些失望，年少的好玩伴，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看不出来他那么老实的人，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这才叫他气啊！

　　金宝点点头，说：“是我的。”这次他不在结巴，回答的干脆利落！

　　单均气的一棍子同样打在了他头上，大骂：“我打死你个畜生，你还是人吗？她还要不要前途了，你们才几岁，你可以承担责任吗？你能娶她回家吗？啊！”

　　金宝挨了一棍，人踉踉跄跄跌倒在地，单丽丽冲过来护在他身上，说：“哥，我们是一厢情愿的。”

　　“不对，孩子是李泽铭的，他不敢承认，要拿金宝顶包是不是！”陈俊问。

　　“不是的，不是你们传的那样，我那晚进去李泽铭房间很晚才出来是因为我刚好来大姨妈需要进他房间换洗衣物，刚好在他房间吹干衣服重新换上，又刚好带了毕业拍的照片U盘麻烦他帮我上传扣扣空间，所以一直忙到半夜才出来，我发誓我跟李泽铭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哥，你让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

　　“单均哥，我对丽丽是……是真心的，我……”金宝顿了顿，说：“我愿……愿意负……负责到……到底，哪怕我娶……娶丽丽。”

　　单均看向自己的妹妹，只见单丽丽点点头，说：“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跟他是真心喜欢的。”

　　“你……”单均一巴掌打在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身上，大骂：“你的前途不要了是吗？！”

　　单丽丽被打了一巴掌，哭在地上，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羞的跑开了，单均和金宝怕他有事就跑去追了，留下众人一脸茫然。

　　陈俊还想替金宝辩解几句，没想到这时救护车终于来了，几人纷纷合力将周子益送去医院。

　　少白酒醒后也一直在医院等他，陈俊则是留在家里等待他们平安归来的消息。

　　分割线……

　　“病人头部失血过多处于昏迷状态，现在需要进行一个输血，且他血型特殊，我们必须马上进行匹配，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她妈妈在赶来的路上了。”小慧回答医生说。

　　“那等她过来我们再商量一下策略。”

　　“周子益，你醒醒，你没事吧？！”少白吓得脸都红了，哭着说：“都怪我，管不好自己的嘴乱说话，是我害了你。”

　　“少白，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太过自责。”陈小慧在一旁安慰。

　　“希望如此，一定如此。”少白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周子益，懊悔不已，心中不断祈祷，希望一切相安无事。

　　“子益……子益！”周家妈妈寻着人跌跌撞撞往这边跑过来，声音已经嘶哑，相必在来的路上已经哭了一路，她红着眼找到少白，问他：“子益呢？”

　　少白道歉：“对不起阿姨，是我没看好他。是我害了他。”

　　“他怎么样了？”

　　“你是孩子的妈妈对吗？他脑部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失血严重，我们必须马上配对血型给他输血救治，他血型比较特殊，之前有没有别的人给他输过血，我们需要尽快匹配血型，要是再晚了他就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你懂吗？”医生找到周妈妈说。

　　“之前是，是有那么一个人，但是……”周家妈妈难以为情，说：“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医生，你们血库就没有多的预备的血液，你们就没有吗？你若是要钱，多少我都愿意给，我只求你救救我儿子，儿子就是我的命，我不能失去他啊！”

　　“我们会尽力，但是我更希望你儿子能争气。”医生转身回病房。

　　陈小慧明白周家妈妈的心情，她悄然站在周家妈妈身后，轻声问一句，“阿姨，您还记得我吗？”

　　周家妈妈转过身来，对着陈小慧，看了下，忽然惊得叫了声。

　　“是我，小慧。”小慧眼里闪着泪花，说：“我之前在孤儿院给小周输过血，您忘了？！”

　　“我记得，我记得。小慧，你怎么会在这里，先不管那么多了，能不能麻烦您再给我儿子输输血，只要你把我儿子救过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不要你的报答，我也希望小周好好活着。我们先别激动，找医生看看。”

　　“好好好！”周家妈妈感激涕零，拉着她的手往病房走去。

　　没多久方案就下来了，再一次，小慧给小周输了血。

　　好似命中注定，他们两个人缘分未尽，血浓于水的那种缘分，未尽。

　　少白也是几天几夜没睡过，待到周子益从病房安然无恙退出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还有金宝也受伤了。

　　他致电金宝：“事情来龙去脉小慧都跟我说了，那天我喝多了什么都帮不上忙，现在我都清楚了，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想请你告诉我？”

　　“什……什么事？”金宝在电话那头，语气平和，好似早已经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单丽丽怀孕不过两三个月，两三个月前我们备考高考，你跟我跟小慧整天待在一起，我们两个几乎同床共寝，你什么时候去镇上找过单丽丽？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对不对？她之所以那样理直气壮的在大家面前撒谎，是因为你在给她兜底，是你信誓旦旦给她承诺，是你教她那样把责任推卸于你的，是不是？！”

　　“不是……”

　　“李金宝你少骗我了！你喜欢单丽丽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可是单丽丽她不喜欢你，我有眼睛我可以看得见，我甚至还看到你没有看到的，她在你转身后眼神变得嫌弃厌恶你，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利用你，李泽铭为什么不敢出来承认，因为他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他打从一开始就只是玩玩，单丽丽知道他高考成绩省内前十，他不会留在这小镇上，也不会守着她，所以她后悔了，她要找一个背锅侠，而你，你就是那样傻X，你给她当背锅侠，别说高考你成绩不理想了，哪怕你以后想留在镇上找份工作兼顾照顾奶奶，你都很艰难了，因为你会被人背负骂名，你拿自己的前途逞什么能！？她单丽丽根本就不爱你，你清醒一点！？”

　　“那……那你呢？！”

　　“什么？”少白蹙眉，反问他。

　　“你有清……清醒吗？你表哥跟小……小慧眉……眉来……来眼去的时……时候，你清……清醒了吗？他手搭……搭在她手上……上的时候，你清……清醒了吗？他们就是旧……旧情复……复燃的情……情人，你清……清醒了吗？”

　　这下，轮到李少白栓紧拳头，开始泪如雨下了，原来连金宝都看出来了，陈俊和陈小慧他们之间，存在的他李少白不忍直视的——情。

　　他应该清醒吗？可是小慧一直在拒绝陈俊，他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他不甘心，他相信自己的真心一定会打动陈小慧，他相信陈小慧对陈俊已经不爱了，他相信。

　　可是相信是需要勇气，是会痛苦的。

　　“你的伤好点了没——”

　　“好了，挂了。”金宝那边嘟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金宝回忆起那天在村里遇上小慧姐推着陈俊哥的时候，他亲眼看到陈俊哥拉着小慧姐的手，尽管他们在发现他的时候迅速分开。他们在少白种的向日葵地里，含情脉脉的传递着向日葵花，他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记得少白说过，陈俊哥有一个找了几年找不回的女朋友，他猜想那个人就是小慧姐，他猜中了。只有少白才是傻乎乎的那个，相信小慧姐会爱他的那个。

　　少白挂断手机，用力扔在了床上，回想起金宝的话，越想头越疼，他希望自己一直没清醒，最好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不然实在是太疼了！

　　单丽丽得知周子益被哥哥打的住院的消息，一一登门拜访道歉赔礼，直到来到了少白的家。

　　少白没好气开的门，说：“我这里没有冤大头，有什么事快说！”

　　“不方便请我进屋坐坐？”

　　“方便。”小慧小声开门说。

　　“谢谢你，小慧姐。”

　　单丽丽从来没有来过少白的家里，所以不知道他家家境还算可以。她有些羡慕，说：“少白，我真的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少白背对她，咬牙切齿地说。

　　“羡慕你有个音乐家妈妈，警察爸爸，羡慕你小时候还有爷爷奶奶照顾，羡慕你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羡慕你做什么都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以完成，羡慕你即使分数考得不够理想也都有家里人力挺你，还让你复读重考一次的机会。”单丽丽淡淡地说。

　　“然后呢？你会不同？你没有爸爸妈妈养大？你没有哥哥看护？你考得不够理想了不可以重读一次？你说这些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当然有啊！可是李泽铭没有。”她顿了顿，看着窗外说：“他爸爸妈妈因为车祸双双离世，从小就是寄养在表叔家的孩子，表叔对他很严格，爱之深，责之切严之深，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我对他很多时候都是怜悯大于爱的，那晚我们的确是发生了关系，在我们最不该相爱的年纪爱在了一起，我有我的前程，他有他的前程，我的爱却成为了他的绊脚石，他考得很好，可是试问那所高考会要一个还没步入大学就当爹的学生？还有今后我跟着他，他还能专心研读？我考虑来考虑去，我跟他还是分手了。我爱他不是想成为他的绊脚石的，我错就错在用情太深，失了理智。他走了之后，金宝就找到了我，说如果冬窗事发就让我找他顶罪，我舍不得打掉孩子，我哥也已经在我孕吐的时候发现了我怀孕的事儿，推金宝出来当挡箭牌一时成了救我救李泽铭救我肚子里的孩子的最佳选择，我思虑再三，我只能这么做。我对不起他们。”

　　不知道为何，听单丽丽说她对李泽铭很多时候怜悯大于爱的时候，她陈小慧脑海里会闪现一个人，那就是——章晓天。

　　“那谁来负责金宝的人生？！”少白恨恨地蹬着她，说。

　　“可是他爱我，爱一个人就是要付出很多很多的，他心甘情愿，我受之有愧。可是，这就像他上辈子欠我的，我只能受着，然后等事情平息了，我会离开，我……”

　　“他呢？他声名狼藉，就因为他是那个活该的蠢人，他什么都没有做，就活该承受这个责任。你想没想过他也有九泉之下的父母，他也是别人曾经的宝贝儿子，他也有一个奶奶等着他出人头地，报答她一生的恩情！？他爱你就活该当替死鬼！？这简直就是笑话！”少白气的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对不起，我会还他一个清白的。”单丽丽哭了，可怜楚楚。

　　小慧竟然有些感同身受，抓着她的手，说：“如果李泽铭是你最爱的人，你没错，你只是在做一件于你们而言有利的事情。错的是这个世道，错的是那些将别人的爱情当市井话题闲谈的人。错的是那些逼你不能两全的人。”

　　“小慧，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少白气不打一处来。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小慧有些疯狂，说：“如果她不那样做，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最爱的人一起走向最糟糕的未来吗？！”

　　“可是这不应该把自己的痛苦凌驾于别人的幸福之上，金宝是傻了些，可是他也是个人，他应该得到你最基本的尊重，他应该是清白的。”少白说。

　　“所以我说对不起他，我一直对不起他……”单丽丽抱头大哭，“我会打掉孩子。”

　　“你舍得吗？”少白出言冷笑。

　　“嗯。不舍得也要舍得。”

　　“事已至此，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事情已经造成，往前再怎么推翻结果，结果都会更加伤人。金宝不在意的事情，他愿意担单的事情，就由他。”陈俊出来劝说。

　　“可是无论如何，至少我们保护了金宝，不让他收到伤害。”少白说。

　　“可是你伤害了他最爱的人，比伤害他还要让他心痛，你明白吗？”陈俊继续说。

　　少白一时哑口无言，是啊，金宝就是乐施好善的人，他就是要帮助单丽丽度过难关的老好人啊！

　　小慧的眼前一亮，对陈俊的一番话另眼看待，此刻的陈俊，才像她少时认识的陈俊，那个责任永远大于爱的少年郎！

　　“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开免提，金宝也什么都听到了。我想你最应该要道歉的人是他，也最应该找到他面对面亲自道歉。而不是在这里怕我们揭穿事情的真相而作无用功。”陈俊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放心，金宝要我们管住嘴的时候，我们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小哥哥。”单丽丽面上一惊，自己的心思被陈俊看的一清二楚，这让她有些无地自容，她起身，哭着往门外走去。

　　“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计较得失的。少白，你懂吗？”陈俊淡淡看着单丽丽离去的背影说。

　　“如果爱人的路上曲曲折折，又歪曲事实，我真的不想懂，这样太累了！”少白匆匆跑回房，关门闭关去了。

　　“如果你是单丽丽，你也会这样做的，对吗？”陈俊说。

　　陈小慧闭上眼，说：“我不知道。”

　　他推着轮椅靠近她，说：“饿了吗？你的脸色那样发白，明天陪我去街上买些补品回来，给你给少白都补补。”

　　陈小慧微微点头，转身说：“好。”她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只好转身也去厨房煮点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小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星星看月亮，她看着手机晓天哥发来的信息，心中微微发酸。

　　——亲爱的小慧，晓天哥知道你和陈俊大概又和好了，陈俊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爱你，爱人的眼神不会骗人的，我很开心你找到一个对的人，以前做的那些傻事就不要再做了，你跟他好好的，哥过几天要离开了，就不去找你道别了，哥祝你有一个美好而璀璨的人生。

　　她想起单丽丽说的那句话——对某某人怜悯大于爱，她对晓天哥就是怜悯大于爱的，此时此刻她才看清自己，心里爱的还是陈俊，对于晓天哥，和那个李泽铭有大概身世的晓天哥，她只是怜悯，一个和自己身世一样可怜的人，她想保护他就像保护自己一样。

　　她回——好，我会听话，今后愿你安好，好梦。

　　关上手机，她的梦里，还是陈俊，还是那个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