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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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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县火车站
陈俊忍着腿疼,跨上李少白的背上,惊讶地说:“我说李白,才多久没见,你怎么长这么高了?我记得去年你个头才到我脖子这的,今年像窜天竹似的,个子猛地拔高了。都跟我齐平了都,比起去年人也长得更英气,更有活力,除去那副牙箍,活脱脱一个帅小伙啊!”
李少白得意的笑,说:“最后的发力了,在不长高就高不了了。可是和你比高不可能,你人送外号“高俊”的,我那能比。”
“你整日高俊高俊的叫我,连你那几个猪朋狗友都叫惯了,我拜托你们以后不要再叫我高俊了!行吗!”陈俊拉高嗓门,冲李少白耳朵大喊。
“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是谁‘李白,李白’的叫人?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李少白是也,你叫少白不行!?你知不知道我那些损友被你带的节奏,整日讥讽我,说我重李白的名字,却没有李白的文采,做不出五言七律诗?说起就来气,他们叫顺口了,还改不了了。我现在肚子里一股怨气,我真应该在这里扔下你。”他做假动作松了松手,陈俊果然在他后背松了下身子,仿佛下一刻再不抓紧的话,他人就要头着地脚朝天跌下来。
李少白自然不敢真的放他下来,也不会把他一“伤残”人士扔下不管不顾的。
陈俊则是看他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模样,问,“你谈恋爱了?”
“没有,那能。”李少白耳根有些红红的,腼腆起来。
“能不能不知道,只是读书用功期间,莫要让女人祸害了你。”
“那男人呢?”李少白欠欠地问。
“男人更不可以,啧,你什么意思?性取向有问题?”
“我就开个玩笑,我网上算卦过,算卦大师说我今年没有桃花运,要读大学才有,你就放宽心吧。”李少白说。
“读书的脑袋信那些?还网上的大师,他真的是大师就会算到自己什么时候赚大钱,而不是开网络直播,专门坑蒙拐骗!”陈俊说。
“你好像对网络上的人挺有怨气的。被骗过啊!?”
陈俊嘴巴一笑,说:“我像那种爱上网的人吗?”
“那倒也不像,一个微信头像是足球的人,他不可能爱上网。”李少白说。
“别跟我提足球了,这辈子再也别提了。”陈俊叹气说。
陈俊想起两个月前,他参加足球比赛,在看台上不慎摔了下来,把小腿摔骨折了。老妈在家照顾了一个月应该也是嫌他烦了,索性联系姨妈也就是李少白的妈妈,让陈俊暑假去他家休养,一则李少白高考临近需要陈俊过去帮忙辅导功课,二则两兄弟过去寒暑假多数是待一起的,表亲亲如一家兄弟,两个人在一起也相处彼此有个照应,互帮互助,一举多得。
不过陈俊知道以李少白这三年的刻苦学习,即便没有他的辅导,他也定能考取心中所想的大学。反而他现在腿伤未愈算半个“病人”,真提前去少白家只怕还会拖累他,让他分心耽误学习,思前想后,陈俊去姨妈家养伤的计划,只能推迟到李少白高考结束。
伤筋动骨一百天,陈俊现在腿还负伤,虽然老妈悉心照顾恢复得飞快,但是不能如初,勉强强撑的话可以站着一会儿或者走几步,反正还想能跑能跳不知道何时了。所以李少白此时此刻要在这里发疯扔下他的话,他陈俊只能像待宰羔羊,任其“施虐”。
老表弟背着他走了几步,竟然有些气喘,陈俊讽刺他,说:“看着挺壮实一男的,怎么背个人没多远就开始气喘了,你徒有其表啊!叫你李白真没错,恐怕只会吟诗作对,把酒言欢吧?”
李少白有些乏力,额头冒汗,说:“是有点吃力,哥你得减减肥了!哥,我家冰箱里还剩几瓶青岛啤酒,作为“迎亲”的第一天,我决定拿出来厚待你,我们今晚就吟诗作对,把酒言欢怎样?”
“别告诉我你那些兄弟今晚也在?”陈俊皱眉,想起去年寒假的时候,李少白的那些朋友可没少约他喝酒,有时在家喝还不尽兴,还妄想带他去酒吧喝的,一次两次没什么,就怕他习惯了,酒肉朋友若是长期以往,那哪还能看到将来?
“请他们吃一顿不难啊,人周子益开的车搭我来接你的,我那几个朋友当中就他拿了驾照会开小车,不然你让我开小电车车你回村?”李少白反问说。
“我不是怕喝酒,我是怕他们带坏你,尤其是那个周子益,去年你不是说他能为了个女朋友和人打架,打得休学吗?不是劝你少往来吗?你怎么那么不听劝!?”陈俊气得直挥手拍他后脑勺。
“哥别提起这事,那个女的跟周子益分了,伤得他的心,几个月都走不出情伤,老周现在还苦不堪言着呢。不过现如今他看开了很多,以前的脾性也改了很多,就是喝酒这些也渐渐收敛了,反正我觉得他已经改过自新了,你在也不能拿过去的眼光看他了。”少白如是说。
“他这种混道上的朋友就是个定时炸弹,交不交都无所谓。我建议最好是不要深交,不值得。”陈俊一脸嫌弃,随后说:“你打算考那所大学?星海学院怎么样?和我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我作为学长会罩着你的。”
“可是我的理想是像我爸爸那样做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而不是去学什么音乐艺术。你知道的,我没什么音乐细胞,姨妈给你买的那台钢琴放在我家里那么久,上面都积灰尘了,说实话,我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你大学填的志愿是?”陈俊记得他去年就说过想考法学院的,不知道今年他志愿什么学院。
“清华北大。”他语气坚定说。
陈俊冷哼,说:“清华北大的隔壁山东蓝翔是吧?吹牛都不带眨眼的。”
“我说真的,姨妈在北京安家落户了,我妈也想跟姨妈去北京发展的,我也真是想考北京去的,因为方便我妈以后照顾我。”李少白严肃起来,他说,“将来没准你也回去北京,我跟你也一样有个照应。”
陈俊的爸爸妈妈离婚多年,虽然陈俊是判给爸爸的,但是妈妈崔婷芬管他的时间更多,管的更严格。崔婷芬是音乐家,跟着省音乐团全世界各地演出,近年年纪上来了,又快退休了,已经退居幕后,很少上台演出了,所以安家在北京,她的意思以后接陈俊去北京,让他去北京发展。
陈俊自小独处惯了,也不愿意跟妈妈去北京,毕竟爸爸老来得子,跟妈妈离婚之后也没有再娶,一心一意全在他这个儿子身上,他是想留在爸爸身边的。
李少白则是不同,爸爸妈妈虽然没有离异,但是也已经分居多年,过的是无性婚姻,因为少白才没有离的婚,但是少白是妈妈崔婷芳全职在家带大的,他更亲妈妈多些,如果妈妈在北京安家,他大概率也是会跟妈妈去北京的。
陈俊越听他说越是不信,忙说:“去年你高二那成绩上个省一流大学都够呛,你敢想清华北大?大白天做梦啊!”
“好吧,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填了广州的警官学院,将来大概率还是和我爸那样,做警察,为人民服务。”
“姨丈虽然是个好警察,但未必是位好父亲,听我妈说他不怎么顾家,一年回家次数不超过三次,总之你学什么都好,跟他学当人民警察就是不行,警察又是高危职业,你妈就你一个心肝宝贝,他不会让你走上姨丈的老路的,你想都别想!”
“是啊,知我者莫如你,我也好烦,我也怕老妈打死不让我去的。”少白无奈笑着说。
“那就换一个理想,换个符合大家的理想,而不是属于你自己的理想。”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要对我的人生负责,而不是对你们负责,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那才是我李少白!?”李少白鄙视他,振振有词说。
“我说的是人话啊,我和姨妈做的都是对你好的,你爸那条路不适合你。唉,跟你说也是废话,快点背我回去,我肚子饿了。”陈俊拍拍他脑门,催促道。
“少白,这里。”周子益把车停在在车站门口,笑着往车窗外挥手,说:“快,上车!”
待到陈俊坐在车厢里,才看见车里还有少白的另外一个朋友李金宝。
周子益染着头黄毛,牛仔裤上还有几个破洞,面容蜡黄偏黑,此时此刻竟然还敢在车上抽烟。
陈俊满是嫌弃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看李金宝,金宝穿着高中的校服,校服袖口处有些脏,应该才喂猪来,身上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反正现在车上五味杂陈,陈俊上了车都想直接下车yue了。
“高俊哥,好……好久不见。”李金宝露出他标志性的大牙笑着说,他说话还是有些结巴,但是人是热情的。
他同他握手之前还是会把自己的手往大腿裤上擦了擦,伸手隔着少白跟他打招呼,可惜陈俊有点洁癖,小小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就把手抽回插进裤袋了。
场面一下子有些尴尬,李少白踢了陈俊一脚。
“金宝,好久不见。”陈俊迅速做出反应,忙问金宝说,“今年猪价又涨了,去年同你打牌,输我那么多回合,我记得不错的话,你还欠我些钱呢?是不是应该趁着猪价涨了钱包鼓了还我点钱?”
陈俊的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场面就更干了。
那个好人一见面就叫人还钱啊!
李少白瞪着眼看着陈俊——兄弟,你就是这样活跃气氛的?!
陈俊有苦说不出,毕竟那是他的兄弟,又不是自己的兄弟,这么久也没有联络也没有话题可以聊,不聊去年的旧事还能聊啥。
“是,猪价是涨不……不少,但是,鱼……鱼亏了。”李金宝想起家里池塘里的鱼,又是心酸又是头疼,说,“两……两样一对账,没赚没亏打……打和了。”
“那就是没赚多少钱?”陈俊问。
李少白一听,气的差不多想给陈俊下毒,最好把他毒成哑巴。他拉着他的手,嘴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咋能不能不提这个话题了,换一个话题聊你会死啊!”
陈俊心中苦,但还是勉强露出笑容,小声回答少白,说:“我不是社交达人,我想到什么说什么,原谅我。”
周子益在前面转动着方向盘,吐出几圈烟雾,轻笑了几声,说,“咋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没事的。陈俊哥又不是什么外……外人。天气热,鱼养的多……死的也……也多,挣不了多……多少钱,但是也不……不算亏。”李金宝解释说。。
“那……欠我的钱,啥时候能还上啊?”陈俊故意欠欠地说,“总不能赚不上钱,就不用还了吧。那开银行的不得亏死?”
“啊,不是说不……不用还了?!”李金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大概现在是手头正紧的时候,拿不出闲钱还他的!
“高俊哥吓你的,他是大人了说话算话,不用你还了的,是吧!”周子益不紧不慢开着车,解围说。
“不还钱也行。这段时间哥在,你们常来照料我这个“瘸腿的”大哥,我就当你们用人情还了。听到没。”陈俊就坐在周子益后面,他用手拍了拍周子益的后脑勺,学着做大哥的气派说话。
“那好。”金宝嘿嘿傻笑说。
“也可以,我天天光顾你们家,只要你们包吃一餐两餐的,我这个人任君差遣。”周子益心中盘算了一下,发现很划算啊,反正他隔三差五去少白家连接WiFi和他们打手游的。
“都想挺美的,天天来我家吃一餐两餐。长期以往那还得了,我不需要和你们天天过来,有事网上找我,我哥我自己能照顾好。”李少白插嘴说,想起他们天天腻歪在一起就头疼,又不是女人,天天待一起看都看腻了。
“你当然不想我们天天过去打扰你啦!就你那点心思我们还不明白吗?”周子益发话回怼少白。
“我什么心思,我什么心思。你想什么,你要说什么?!”这些李少白彻底坐不住,一直狠狠拍着周子益的后脑勺,直到周子益哑火。
“你不……不需要,我高俊哥需……要,对不对?”李金宝冲陈俊挑了下眉,得意的笑。
“嗯,身体需要。”陈俊淡淡地嗯了声。
“什么叫身体需要?”周子益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幼儿园毕业都应该懂。”
“噗哈哈!”李少白被车里的俩人对话惹笑了,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金宝听了,也忍不住跟着笑。一时之间,车厢里只有活力青春男孩们的爽朗大笑,氛围豁然开朗。
行车一小半路,周子益想起什么,他问李金宝,“这么快就到药店买好药了?!”
“要买什么药?”陈俊知道李金宝家里有个常年要吃止痛药的老奶奶,身上啊不是这痛就是那痛,所以李金宝的钱才会那样吃紧,就那几百块,一年过去了,都还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太……太累了,这几天总觉……觉得有些头……头晕,想……磕睡。问……问护士,说是高考备考那……那段时间用脑过……过度,开些安……安神补脑药吃……吃就好了。”李金宝冷笑,说:“只是暑……暑假开始到现在两……两个星期了,我什么时候用……用过脑子,干的都……都是体力活。但是脑……脑壳痛的毛病还……还是没有减缓。”
“干体力活这块看得出来。”陈俊捂着鼻子,偷笑说。
李金宝看他嫌弃模样,闻了闻身上的衣服,果然很臭,不怪陈俊阴阳他。
“那今天用脑了没?”周子益翻着白眼,问。
“什……什么意思?”李金宝疑惑。
“我的‘大中华’呢?不是说好车你出来一趟,你给我买一盒‘大中华’算车费钱吗?怎么,想反悔啊?”周子益一边手握着方向盘一边伸手要东西。
李金宝拍拍脑门,歉意满满,说:“哎呀,搞……搞忘了,哥,明……明天给你带,行不?”
“不行也得行啊。谁让你不带脑子呢。”周子益无奈叹气。
车上陈俊和李少白又是嬉笑一番,言笑过后,少白忽然想起什么,他说,“说起来我这几天也有些乏力……”
这几天听陈俊要来家里过暑假,李少白没少运动,拖地扫地整理东西,跑上跑下,把家里的卫生重新搞了一遍,还真的是很疲惫呢。
“你那不是乏力,你不是刚交了个十七八岁的女朋友吗?是不是用肾过度!?”周子益挑逗着眉头,带着玩味的口气说。
“滚!”李少白翻白眼,踹了一脚周子益的座位,说:“专心开你的车!”
“少白,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陈俊忽然关心,忙问。
“额,两个星期前。”周子益替他回答。
“真的假的?”陈俊又问。
“真的。”周子益又替他回答。
“周大哥,他有嘴,你让他自己回答。”陈俊不耐,看向李少白,等他亲口告诉他。
“是个小学妹,也不知道算不算爱情……”李少白说着,抬头看向了车窗外。
“你小子不会玩弄无知少女的感情吧?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懂什么是爱吗?”陈俊问。
“我不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我是认真的。”李少白回答说。
“我懂,喜……喜欢一个人,见着她就欢……欢喜,见……见不着她就……就满脸愁容。你们不懂吗?!”李金宝笑着说。
“我是单身狗我不懂。”周子益说。
“狗不需要懂的。”陈俊说。
“你嘴那么贱,怎么你摔伤的不是“嘴”,而是腿呢?”周子益没好脾气怼他。
“开你的车,‘人字拖’。”陈俊气的又是给他后座踹了一脚。。
周子益穿着人字拖出来开车,陈俊送他“人字拖”外号。他是喜欢穿“人字拖”没错,不过今天开车出来还是头一次穿人字拖,他忙的来不及换鞋子,好在二叔车里有双备用的小布鞋,他刹了下车,打算换上布鞋,却没想到车后面三个男的来不及反应,全部往前扑了一下。
“脑袋被驴踢了吧,在这里刹车?!”李少白往前扑磕到了额头,气得只想踹周子益一脚。
“他估计是被前面美女迷倒了吧。”陈俊调侃说。
“我能是单身狗吗?我就没有空窗期。”周子益嘴硬。
“其实,我也谈……谈恋爱了,有空介绍我……我女朋友给你们认识一……一下。”李金宝不甘落后,自告奋勇说。
信谁也不能信他啊,长得就普普通通,家里又只有一个老奶奶和他相依为命,到现在还依靠地里那几亩地过日子呢。他能那么快谈到女朋友,那女的图他什么?图他够穷?
“你拉倒吧!”周子益特别不信说。
“说的跟真的!?我还真以为你谈上了,速度比我还快呢?”李少白真想伸起脚踹他一脚,这时候开什么玩笑。
“不说女朋友的事,聊别的行吗?”周子益说。
车上谁人都知道他还没走出情伤,所以真就转移开话题,不聊“女朋友”的事情,也不聊女的这些字,就唠嗑唠嗑些陈年旧事,车很快就开到了李家村。
“真的!好久没喝酒了。你大姨不让我喝,管得严,不然我也不用不远万里来你家避暑过暑假。你知道的,我是不喜欢被他们管束的,来你家住两个月就为了那张嘴。你还愣着干嘛,那还不赶紧背我回去!?”陈俊有些急了,催着李少白打开车门背他回家。
其实,他有些晕车,加上几个男人在车上聊天的时候,周子益还抽烟,那烟味叫陈俊不太习惯,闻着难受。
“高俊哥,你的腿伤还没完全好,怎么来也不拿轮椅过来?”周子益帮忙着一起扶陈俊进屋。
“我嫌麻烦,决定来这里买,到时候你们有空陪我去买,好吧。”陈俊拍了拍自己的钱包,说:“你们放心,钱我带够来,不花你们一分钱。”
“谁说要给你掏钱买东西啦,自作多情。”李少白得意的笑说。
“对,是我自作多情,以后你们别管我要钱要这要那的,尤其是你李少白,亲兄弟都不讲情面的。”陈俊气笑了,最是看不惯李少白,那一回来他家住不是像皇帝下江南——劳民又伤财?不过这次恐怕是要角色互换,要他们劳民伤财了,谁让他们欠自己的呢?
“那高俊哥,你是……是真的不用我们还……还钱了吗?”李金宝旧事重提又问。
“滚。”陈俊翻了个白眼,气他不争气。
“其实吧,不是不还。我们是真的忘了,后来少白提起过,但是关键还是没钱,我们也还都是学生不是?咋……”周子益难为情,吹捧说:“就哥也不差那点钱不是?嘻嘻。”
“不差。”陈俊回答。
“那就是说……钱真不用还……还了吧?”李金宝低声问。
“不用还了。就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陈俊冷冷的说。
一时间给欠钱的两个人整无语,陈俊这是光明正大骂他们是狗啊?周子益气笑了,大声,“哥,我要是那只狗又没带脑子,那你可就惨了,我可能会是一只疯狗,汪汪汪到处乱红乱叫的那种,你不怕我咬你?”
李少白不禁想笑,说:“哥你还真别说,你喂的狗真的挺壮实的,是吧!?”李少白掐了掐周子益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听说这家伙这段时间没事做就跟着他叔在装修工地扛水泥捡砖头,干的都是体力活,练的一身肌肉呢。
李金宝和周子益看着李少白发疯,却见陈俊面无表情,他们可不敢笑,毕竟的确是欠着钱,不能学李少白发疯。
进门的那一刻,几个人停住,场面又开始尴尬——
突然,陈俊哈哈大笑,说:“好了,逗你们兄弟的,我真不差那点钱。真不用还了。”
“真……真的?那谢谢高俊哥啦!”李金宝笑眯眯说。
“谢谢高俊哥。”周子益也跟着答谢。
屋子里干干净净,又冷冷清清。唯有厨房飘出了让人牵肠挂肚的菜肴香味。
到饭点了。
“你姨妈不在家,这是小慧做的一桌子迎宾宴菜,人家年纪比你还小,但是样样精通,今后这个家有她在,你就跟着我享福吧你。”李少白骄傲地说。。
“小慧,小慧是谁?!”陈俊问。
“你老表的女友,陈小慧。”周子益回话,拉着李金宝往门外走,说,“我要还车回给我二叔了,金宝也要拿药回去,家里奶奶等他吃晚饭,我们就不留下吃饭了,拜拜。”
说完两个人就一溜烟跑掉了。
“哥,你先坐下,行李我先帮你拿上楼。”
李少白帮忙把行李扛上二楼,又从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擦了擦身上的汗,一副热得要死的样子。
他下楼的时候陈俊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让他有些不明白所以。
陈俊一脸懵逼地使了个眼色,少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家里来了个美女,让他不太习惯了。
李少白不以为然,使眼色让他坐过来,坐下吃饭。
陈俊还在气头上,意思是怪他怎么在回来的路上不说家里还有人煮好饭等着?害他刚刚在餐桌面前用手抓菜,出尽洋相!关键是在美女面前出尽洋相!
李少白不急不慢走近餐桌,介绍说:“小慧,你出来一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远在珠三角的表格,陈俊哥。这位是姨妈给钱叫我帮你找的照顾你的住家保姆,陈小慧,对了,我还要隆重介绍一下她的另一个身份呢,其实她还是我的女朋友。”
李少白说完,轻轻在那个叫陈小慧的女生额头上亲了一口,亲完还笑容满面,憨态可掬,傻站着等他们反应。
陈俊才看清陈小慧的脸面,他的眼睛闪现一丝光亮,但很快压下眉眼,装作没看见,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小慧也在微微一笑后,转身回了厨房。
李少白不放心,跟着进了厨房,他拉着她的手,说,“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会不小心切菜切到手呢?”
“我,我没事。带上手套就好了。”陈小慧收回手,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陈俊像站稳了又像站不稳,踉跄了一下,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转身回厨房的她。
“她,她……”陈俊只觉得心口似被什么堵住,说不出的痛!
对了,我还要隆重介绍一下她的另一个身份呢,其实她还是我的女朋友。
李少白刚刚同他说的话一直不断的在他脑海里重复播报。
她怎么能是他的女朋友!
“哥,哥,你怎么了?你一定是怪我事先没告诉你,哥,我都满十八岁了,谈恋爱也正常。你不必惊讶,我妈和姨妈也请您先帮忙瞒着。”李少白扶起他,似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掺杂着不满,疑惑,不敢置信。
他谈恋爱了,哥哥一直都是拒绝他那么早谈恋爱的,李少白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陈俊不知道为什么,人只是愣着,似乎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双腿忽然就没了力气支撑,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
“哥!哥!你怎么了,没事吧!”少白跑上来扶着他,左看右看。“哥,你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许是坐了一天车,腿脚有些麻木抽筋了。”他强作镇定,站起。
“厨房没有酱油了,我出去买一瓶回来。”陈小慧的声音很轻柔,她似乎不大在乎他们说的话,人是美的,尽管穿着简朴的灰色T恤,还有不知名品牌的蓝色牛仔裤,一身行头不过百的那种。完完全全邻家女的打扮,大大的眼睛,细长的眉毛,樱桃小嘴微微张着,唇似抹了唇膏又像没抹,长及腰部的直发像一把把小勾子,勾住男人的芳心。
亭亭玉立的标志美人,美的陈俊移不开眼睛,越看越是深陷其中,陈俊的心像是被勾引了去似的,目不转睛。
“好,小卖部有,你出去小心点。”李少白说。看着她出门而去,他转身同陈俊说,“她长得很美对不对?哥,你看连你都被她吸引了,我跟她相处了那么些天,我已经算是很努力很克制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在确定她也喜欢我之后,我们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我已经快十八岁了,有喜欢的女生很正常,我会控制好自己,不会胡来。也请你相信我们。”
“她是你们学校的学妹?”
“不是,不是吧。之前没有注意到她,她是在我们学校一间奶茶店打工,我们在奶茶店认识的。不过按照她说的放暑假之前我们就在学校餐馆见过面了,只不过那时候我不认识她。不过,现在我们确认了恋爱关系,我是真的喜欢小慧。小慧对我也是一见钟情,我们是真心相爱,哥你会成全我们的,对吧?”李少白像在公开关系,实则是在宣示主权。他脸上就差那一句,“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没那扇门了,别想了。”没说了。
陈俊当然会有能力有实力抢走陈小慧,毕竟他又高大又帅又会弹钢琴,相信只要是个女的,都会喜欢这样帅气多金的“钢琴王子”。
对于陈小慧和他之间的感情,李少白还没那么有把握,毕竟确认恋爱关系不过短短数日,他们甚至还没有牵过手亲吻过对方。如果他此时不宣示主权,他真的怕陈俊会抢走她的!
陈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出口问,:“十七八岁就来你家做住家保姆了?你相信他对你一见钟情?你带着副丑牙箍,你相信他对你一见钟情?你就不怕那女孩靠近你是别有用心?”
“想什么呢?人家很可怜的,父亲酗酒暴病而亡,母亲伤心难过抑郁住院没几日也跳楼身亡了。父母亲双双离世,家里还欠着亲戚丧葬费要还,我,我可怜她,请谁做保姆不是做呢?还有她工作起来,不比那些阿姨差。细心,话少活干的多,我以后要是娶了她,准幸福!包的。”李少白也饿了,坐下拿起碗筷就要动。“哥,你不是说肚子饿吗?快点吃饭,吃饱了我扶你上楼。”
“你这么快就被她收服了?来几天了,净是替她说好话?喂,就吃不用等她回来?”陈俊拦住他动筷。
“我们快吃吧,她来几天了,从来没有跟我一屋吃过饭,规矩是死的,她只记得自己的“保姆下人”身份,总是等我吃完收拾好,洗好碗再端饭菜回自己房间吃。对了,二楼的右手边那间还留给你住,左手边的书房新买了张床,是她在住。你要拿书拿什么都好了记得敲门,别像之前有事没事穿个裤衩进出了。”
“谁没事穿个裤衩在屋子里乱走……”陈俊低声呢喃。
“你。”李少白指着他斩钉截铁的说,“就是你!”
“那我还能进书房弹钢琴不要?!”陈俊也坐下,拿起碗筷,夹菜吃。
“明天我叫那两个哥们来,帮你把钢琴搬进你屋。你姨妈出差一段时间,没有钢琴的话这段日子你会过得很无聊,而且你腿有伤,出去逛街都费劲,弹琴最适合你,修身又养性。”
“那哥俩也给你下迷药了,什么都要叫到他们?”陈俊赌气问。
李金宝还好,爱读书爱学识,是个品学兼优的男子汉。因为是留守儿童,奶奶年纪大了,家里就他一个人,所以逆境出强人,在陈俊看来他是很成熟稳重的人。不像周子益,十三岁就撤过一次学,还学人开飞车到处乱窜,抽烟喝酒的坏习惯一样不少,有时候甚至是能干出一些很是问题的事来。陈俊可不想李少白太过靠近周子益,去年就劝少白离他远点了,偏偏少白总是不听劝。
“什么下迷药?哥,您不能一直这样把人看扁,”李少白无奈说,“我住这的,十几年什么都习惯了,朋友也都习惯了都懒得换。不过哥放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是‘朱’,他们只会近朱者赤,我不会近墨者黑。像周子益跟我这两年什么少年戾气,什么无所事事的坏毛病都没有了。也不飞车了,就想着怎么考上大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不是谁都一成不变的,他们也都懂事了,你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人看事了。还有,你少管我,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妈派来管我的人,你现在只管好自己就行。OK?!”
“哟,一年不见,你学会教人做事了,哥我就管着你,你告我去。”
“我不告你,我也不会多管你,但是你要是敢把我跟小慧的关系谁给我妈跟你妈听的话,你就等着。”
“还说没有跟他们学坏,你都会恐吓人了,在长久一点时间跟他们学,是不是就学会打架斗殴了?”
“我发誓我不会!”李少白大吼。
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没等他吃完,就开始连人带鞋一起扛上二楼。
“约了周子益晚上踢打篮球的,小慧回来你让她收拾碗筷得了。”李少白放下他,看了眼手机时间,人就匆匆忙忙溜出门。
陈俊气的拿起身旁的小枕头就往他离去的门口砸过去,大骂一句,“老子都没有洗澡,你让我上床睡觉!”
刚巧陈小慧回来,看到被扔在地上的小抱枕,她微微弯腰捡起,走到他身边放下小抱枕,频频拨着额头上的齐刘海,低着头,没有对视,只是说:“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声音很是温柔,仿佛需要被照顾的人是她。
静默良久,两个人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未动。话语也一句未说。
还是陈小慧打破沉默,躬身说,“没什么事,我先退出去了。”
陈俊很是看不惯她那副把自己当下人当丫鬟的模样。
现代人做保姆又不是做丫鬟?她在卑微什么啊!
“等等!你叫陈小慧是吧!?”他一把拉住她,手上的温热触碰到了凉凉的皮肤,叫他有些慌了神。
她抬眼,眼角渗出泪水,泪水隐隐,她哭了。
“其实我是想说,陈小姐很像我一位朋友。或者说,你应该是叫陈希希,对吧?陈希希,你为什么不认我了?”陈俊没有把握,这么多年不见,她还是不是她,她为什么看见自己还似不曾相识的模样?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了人?
不,就凭现在她看自己的那双眼,他知道他没认错人。
陈小慧怔住,但随即抬起头微微笑着,说:“我就叫陈小慧,不是什么陈希希,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不会有错的,只一眼我就知道是你,希希。”他越过拉她的手,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紧紧拥着。
她猛的一惊,抽回手,推开他,说,“对不起,我有些想吐……”还没等陈俊站稳,陈小慧已经跑到洗手间去,呕吐了。
他偏头去看趴在卫生间呕吐的陈小慧,只见她很快就吐完起身冲马桶,只是转身视线对上他的,他瞧见了她眼里泛起热泪,还有那张此刻苍白的脸。
“怎么了?”他不太确定她是怎么了?
“卡了块鱼刺,刚刚吐出来了。”陈小慧拍拍胸口,说。
“哦?是吗?”可她才买酱油回来,饭也没吃,卡了鱼刺?
“我真的不是什么陈希希,如果我是,那我一定会认你的,听少白说你家庭富裕,家里有开琴行,有祖屋出租,爸爸妈妈都是高薪高职高知,你打从出生就是个少爷,有这样的家庭背景,谁不想和你攀上亲呢?可惜,我真的不认识你。”她嘴里不断吐着话,越说越离谱。“我要是认识你,这辈子都跟你做朋友。”
“也许吧,你不是。”听她那样说,他也开始动摇了,她真的不是吗?虽然说这个世界无奇不有,有两个很相似的人,并不会是很稀奇的事。但是眼前的人,给他的感觉就是陈希希啊!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可是他觉得自己的感觉也很强,她说话的声音,她的笑容,她整个人的气质……
“你曾经有没有摔过脑袋,也许你发过高烧,也许你出过车祸,你忘了一些人和一些事也说不定?”陈俊还不死心,盘问着。这么冒昧还有离谱的话他不应该说出口的,可是他太想要确定她这个人了。
记得最后的那一次见面,她摔下河边,不会游泳,幸好他赶来救起她,就是那一次她发高烧好几天都没有好,会不会就是那一次发烧烧糊涂了,忘了他们曾经有过的年少时光?忘了他们曾经青梅竹马,有过一起长大的约定?不然,这一切说不过去,分别那日,两个人都已经十四五岁左右,记忆可以被时间冲淡,但是不会完全消失不在,毕竟从分别那日起到现在也不过是过了四年,四年就能让一个人忘记年少时的人?
也许是真的忘了他,所以才会在搬家后,再无往来,连条信息都不留那种。
真的忘了吗?在没有得到她确定的回答之前,他怎能心甘?
“不会的,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我清清楚楚的记得,真要见过你,不会不记得你是谁的。”她起身,还是低着头。
她在躲?躲着他!
“也许是我太过怀旧,出现了幻觉,看着你那样像她,就幻想你是她吧。我记得我跟她最后分别的时候,我也发烧了,烧了几天几夜,在医院病房里,差点没把我妈吓死。后来我转院去了广州,和她一别之后再没见面,我是很希望再见到她的,我希望能亲口问她,过得还好吗?我其实挺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把她留下留在身边的。”
陈小慧背对着他,悄然抹泪,说:“你记错了,我真不是陈希希。”说完就下楼去了。
“也许吧。”他失落地回了一句。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她在一楼厨房里大声喊着。
“我想洗澡。”他直接了当说,现在顾不得面子,现在他只想洗澡,洗完澡躺床上吹着空调,大睡一场。
她洗完碗,解下围裙,有些难为情,说:“你是双腿都不能动还是一条腿不能动?”
“双腿都疼,但是还是有一条腿能支撑着站直。”陈俊蹙眉。
“那我扶你过去。”她过来,人站在他身边,其实她也不算太矮,应该有个一米六吧,但是和一米八几的他站在一起比,她还是矮了大半个头,又因为比较瘦,在他身边显得更加娇小了。
陈俊怕她这副身子架扶不稳自己,吓得有些颤颤巍巍,不敢太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模样。
少白家的房子在村里的小山坡上,是一栋两层半独栋别墅,一楼是车库还有客厅,厨房和杂物间,另有一间单间姨妈自己住,二楼三间房主人房李少白自己住着,旁边两间都是客房。陈俊住中间的那间,小慧住在靠西边的那间。
陈俊挺喜欢少白家的房子的,从二楼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小山脚下的风景,甚至可以从二楼看到小山坡下李金宝的家还有他们家的池塘,两个人可以一边通话一边看见对方的那种距离,而小山坡后面就是小树林,可以说他来姨妈家过暑假是为了过绿野生活,闻着清新的乡野气息,如沐春风。
“没想到你还真有些力气。”陈俊不禁夸赞她,他大多数受力点都往她身上压着,她还是撑着他走到了浴室,做这样的活儿她好像很轻车熟路的模样。
“我先给你放好水?然后去帮你铺床?”
“好。”
她忙着她的,大概碍于男女身份,一刻不敢多留,只说:“洗完澡了有事再叫我。”
他微微点头,心里还在想,这个女人刚刚那么扶着自己,尽管身上是汗水淋淋,可是怎么闻着那么香呢。
他曾经和自己的高中同窗苏珺也这样靠近过,可是同样是女孩,苏珺身上就没有这样的香味,陈俊不禁有些痴迷,半夜还在回味。
半夜,李少白终于舍得回来了,他打开陈俊房门,试探性想看看他睡觉了没。陈俊当然睡不着,看见他来,拿起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疯狂抱怨说:“好歹照顾一下我的感受,让个陌生的女人伺候我,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哥我想着家里有小慧,她能照顾好你。就回来的晚了些,没想到你会这么窝火?”
“我肯定窝火啊!那火差点要把你家烧了,辛亏我还念着这家也有姨丈姨妈的份,不然连你一块烧了。”
“周子益家和邻居家炒地界,他爸又木讷,他叔又不管他家的闲事,做兄弟怎么也要去帮忙撑撑场子,你有小慧照顾,我放心得很。”李少白笑了笑,说:“喝啤酒不?”
“滚。让我睡觉,睡到明天中午自然醒的那种,别来烦我。”他用那只不是那么疼的脚踹了他一脚。
李少白识相忙跑了出去,在门口迎面撞上陈小慧,撞进了温柔乡里,美人在怀,撞得他内心痒痒的,可是他们始终还不太熟悉,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简直一言难尽。
“李少爷,你的香烟和打火机落我房间了。”她匆匆退开两步,把打火机递还给他,甚至还有一盒“中华”牌的香烟。
“我没抽烟,打火机也不是我的。”李少白有些茫然,接过打火机,还在想这是什么时候遗留她房间的东西?他怎么不记得了?
看着她回房,陈俊转头质问李少白,说:“她叫你什么?李少爷?你搁这搞封建社会呢,你还抽烟了?抽烟对身体不好,跟你那几个猪朋狗友学的吧!小心我告诉姨妈去。”
“我总不能让她叫我李少白,李少白的吧,那多无趣。不过我没有抽烟,打火机和烟盒可能是上次周子益来我家玩遗落的,我明天还给他。”
“你最好说的是事实。”陈俊发出警告。
“本来就是事实。你这里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去洗洗睡了。”李少白说完,匆匆离开。
隔天一早,李少白的几个玩伴就来找他,陈俊听着楼下的各种“咚咚”响,烦得拿起空调被盖到头顶,心中暗骂:TM还让不让人睡觉!
不过几分钟,那伙人上楼梯的脚步声渐渐放大,直到李少白用广府粤语敲门说:“高俊!起身啦,开门啦!”
陈俊不耐烦,扯开空调被,坐起,穿上李少白的那双人字拖,刚想麻溜起身,就被脚上的痛痛刺激醒了,M的他差点忘记自己的双腿受伤了,还想着开门给他们一人一脚。
“来了。”大清早被扰清梦,是个人都没有脾气。但是生气归生气,开门还是要的。
一开门,李少白,周子益,李金宝,还有后面跟着的陈小慧,一个个瞪着双大眼,陈小慧一看,忙“啊”一声,双手捂眼,跑下楼了。
几人头齐刷刷看陈小慧下楼,看着她消失在屋里,又齐刷刷看回房间的陈俊,眼睛齐刷刷看着他的下半身。
一通闹腾下来,尴尬的陈俊忙捂着自己的下半身,他寻思自己还穿着裤衩啊,这三人怎么回事?!除了陈小慧没有,难道他们也没有吗?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金宝一脸坏笑,做了个顶呱呱的手势!
周子益则是惊讶着,嘴型是:OMG!
李少白扶额,说:“你们没见过大蛇拉屎是吧!要不要我脱下裤子给你们瞧瞧!看我不把你们吓死!”
“脱,脱下来吓死我们试试。”周子益动作马上去抓李少白的裤头,嘿,他就是不信了!
李少白一脚把周子益踹开,骂声说:“你想看我宝贝儿,门都没。”
“……”陈俊先是头疼,看着他们在面前打闹嬉戏,心烦气躁,大声呵道:“喂!你们干嘛来了!没事给我滚,别打扰我睡觉!”
“哥,不是叫你别穿着裤衩乱走吗?这里有女的,你这样光膀赤膊,你这是陋习你知道吧!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很不雅!”李少白鄙视地看着他,走进房间拿起空调被就给他脸上盖上,还说:“你不知羞,我来帮你遮羞!”
“嗯,是不太够文雅,要风度没风度,要温度没温度。”周子益取笑说。
“我说,你们干嘛来了?”陈俊发脾气把空调被一把扯下,狠狠砸在地上。
看他那架势,像要打一架。可惜虎落平阳被犬欺,双腿都骨折了,只是空有架势,周子益李少白都不怕他。
“哦,想起来了。我们给你搬钢琴来了,说吧,挪那个位置放好给你,西关大少爷?”李少白贱贱的,翻着白眼问。
“那你看这房间除了床边还能放哪?不就是靠窗这点地方吗?你们搬好就滚出去,谢谢,不送。”陈俊说完,又爬回床上躺着了。
李少白打了个响指,说:“OK,兄弟们,干活!”
一直到中午,陈俊起身吃午饭,才发现陈小慧不见了。
“你们兄弟吃完赶紧滚,大惊小怪吓跑我们家小慧,我拿你们是问!”李少白吃着饭,就要赶客。
“哟,利用完我跟金宝两兄弟,就要过河拆桥?!那我们今天就呆在这里不走了,怎样?你吹啊!”周子益也学得李少白贱贱的模样,那副嘴脸真是有够欠的。
“是……是啊,我都还没……没吃饱呢。”金宝已经打嗝,完全就是肚饱眼不饱的状况。嘴角米饭还留了两粒,像十年没吃过饭那种人。
李少白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可怜,可怜完了又觉得他有些可恨,真把自己的家当他家了。
真是造孽,像上辈子欠他们的!
周子益一副慵懒的模样,吃饱饭又想起替他们洗碗的保姆来了,他问:“你的“小保姆”去哪啦?不会真被高俊个那个场景吓跑了吧!”
“崩担心她,去市集买菜了。冰箱里面的能吃的能喝的,都快让你们两白狼吃完了,那还不得重新补货吗?”李少白没好气说。
“白少爷,你的住家保姆又美又乖又听话,能不能借我几天?”周子益又出馊主意,说:“表姐结婚,要个女朋友撑场面,之前那个跑了,借你女友用用?”
“女朋友也能借?还借来用用?你们县里人真讲究,还真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陈俊不禁嘲讽。
“干嘛,吃了我们家的饭,又惦记我们家的“女人”?臭不要脸的,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李少白回道。
“饭呢吃进碗里的才是你的,女人呢娶进门才算你的,你吃定她了吗?娶进门了吗?没有吧,没有你在炫耀什么啊!?”周子益呸了一声,说,“小慧姐长那样好看啊,你不小心看好,以后说不定就不是你的咯。”
“说的有……有道理。”金宝说。
“我肯定会娶她过门,你们放心。”李少白如是说。
李金宝和周子益相视一笑,李金宝说:“先别那……那么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
“呸呸呸,反不了。”李少白频频做“呸”的动作。“丫的你快吐口水重新说过!”
“高俊哥,你一大学生,应该谈过恋爱了吧?”周子益好奇转头问陈俊。
“嗯。”陈俊微微点头,说。
“真的?!”周子益八卦,问:“那你和你女朋友那啥了没有?”
“那啥?!”陈俊才反应过来,这小子阴他呢。
“就是男女做的那档子事,用你们城里人的话就是——云雨之事。看你一脸懵的样子,应该是还没和女人发生过。有空去我家,我叔屋子里有几张碟片,各位客官若是好学,可到寒舍细细详看教程。”周子益嘻嘻坏笑着说。
李少白想到前几天自己去周子益家看完碟片,想起那几天晚上做过的春梦,耳根子一红,脸上发烫,他狠狠敲了一下周子益的脑门,说:“敢教坏我哥,你不要命了!?”
“你还在装什么?你不是早看过了吗?”周子益嫌弃看着他,说:“你丫的还看过现场版的呢?!装什么正人君子!”
“滚!”李少白被说的脸红耳赤,勉强露出一张假容的脸骂说。
李金宝不明所以,问:“什么现……现场版?什……什么事,我怎么不……不知道?”
“他说的,事情大概经过是放暑假后的头一天晚上班上不是组织活动吗,大家都去班长家烧烤聚餐。他说他醉卧班长家深更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间,看到班长李泽铭和班上的学习委员单丽丽两个人在班长的房间不知道干嘛来,半夜三点才出来。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滚床上那个男人什么?难不成还真就在里面打牌?对了,他说的有板有眼,还让我不往外传,我就告诉你们俩。你们可别往外传。”周子益指了指李少白,捂着头,生怕李少白又敲一棍下来。
“真的?!”李金宝一脸震惊,不敢置信问李少白。
“是看到他们进去了两三个小时才出来,我也不知道真假的。你甭问我。”李少白尴尬地说。
“两三个小时,李泽铭那小子有够给力的哈!”周子益哈哈大笑说。
李金宝听完,嗖的一下跑了出去。
“饭都没吃完呢?什么情况?”陈俊完全一脸懵逼,看着他碗里还剩下的米饭。
“人李金宝一直暗恋单丽丽,我都没跟他说,周子益,你说提这事干嘛?”李少白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
“我……我不知道啊!我……”周子益也是一脸懵,金宝追求单丽丽?这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潘金莲来把武松逗?!
“你不跟我一个班,你怎么会知道。只是那个单丽丽,看不出她平时那么腼腆的一个人,浪起来那么放荡不羁,我都想不到他们会有一腿,藏得可够深!金宝知道了也好,不用我一直瞒着心里难受。”李少白无奈说。
“你们好吵好闹,吃完饭就滚出去,我要补觉。”陈俊吃得麻溜,扶着墙就上楼梯了。
李少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成想陈小慧进了来,该不会她早回来,他们的对话全然叫她听去了吧?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她并没有偷听到他们的对话,真就是去买菜刚回来,只见她微微笑着,放下几瓶汽水在桌上,就进厨房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