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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引子 打破心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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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广式茶楼包厢
陈宇梅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摘下眼镜,随即吩咐身旁站着的刘康,淡然道:“听闻张总进来繁忙,今日还是抽空过来签合同的,怕是没有时间留下和我叙旧。我也不多耽搁张总的时间了,刘特助,麻烦你送一下张总回去。”
“是,陈总。”刘康应声答道。
作为陈宇梅的得力手下,刘康知道她今日心情欠佳,来茶楼签合同也是为了图个清净心安。即便此刻她是要赶客的意思,他也必须照她吩咐去做。
他嘴角象征性地微微一笑,带着歉意躬身做出请的动作,“张总,这边请。”
“额……好好,陈总,有机会择日再一起叙叙。”张总起身,略微尴尬地回复。商界谁人不晓得这位陈宇梅是个面热心冷的女强人,跟她谈生意就好,叙旧客套都是虚的。既然生意已经谈妥,再多说无益,张总喝了口茶,拿好东西,识相地跟着刘康往门外奔去了。
看着刘康送走了客商,陈宇梅闭上眼稍放松了下,只觉得肚子还真的有些饿了。她叫来门外的服务员点餐,把她爱吃的茶点都点了个大概。
然后坐着,看着外面的街景放空。
没一会儿,茶点陆续上来。只是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点心佳肴,她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厢房里灯光柔和,香气扑鼻。
窗外此时,乌云压城,马上就会大雨倾盆。六月以来接连数日这样的坏天气,叫人心中实在压抑得很。
记得七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日子,她把她最疼爱的女儿弄丢了。
想着想着,她泪眼婆娑,眼疾又犯了,她这双眼睛已经不能再哭了,医生已经多次提醒过她,可是她只要一想起丢失的女儿,只要一想到那天,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个人的早茶有什么意思?如果老罗还在,如果女儿还在的话,心情会不会好点?
老罗,我真的很想你,同样的,女儿,我的心肝宝贝,你还活着的对吗?你活着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出现呢?!妈妈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们!
陈宇梅心中五味杂陈,再也没有比此时此刻更压抑的心情了。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大哭一场,扯下别人贴给她女强人的标签,回归普通家庭,和老罗生儿育女平凡过一辈子就好了。
老天爷,你给了我别人望尘莫及的一切,可是又为什么要拿走我最可爱的一切?如果可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回我的宝贝女儿回来,女儿,你在哪儿,老天爷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可怜可怜我,为什么不把女儿还给我?
天若有情天亦老,她差点忘记了,老天爷就是无情的,无情的带走她的女儿,又无情的带走她老伴!
此时此刻让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女儿还活着,只要这个信念没有崩塌,她就有活下去的动力。
若女儿她在的话,至少现在身高得有一米一二,她能陪她说说话,问她——妈妈,你怎么总是这么这么的孤单,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一个人浇花,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睡那么大一张床……
想着想着,眼泪横流,她又想到了老罗,老罗也走了好些年,陈宇梅只觉得她这一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老罗,当年若不是她劝他不要丁克,若不是她执拗硬要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糟心的事。
对不起女儿。
对不起老罗。
她双手合十,心中祈祷,希望奇迹出现,希望女儿能快快回到身边。
就在她虔诚祈祷的时候,却察觉包厢里有异样的眼光盯着她,她轻轻抹泪,收起自己的那副柔弱的面孔,她怎么会哭?她怎么能哭?她不能哭,至少在外人看来,她不能是那个伤感的柔弱女人。
她拿纸巾擦了擦眼镜随即戴上,这才看清身边站着的是位侍应生。
刘康出去送张总了,侍应生应该是他叫进来服务的。
她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旁边的侍应生过来满上茶水。侍应生动作利索,给她倒好了茶水却还傻站着,她神色自若,冷不丁地说,“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
她喜欢安静的享受美食,有时候连刘康也不必留下。
原以为侍应生抬腿是要出去的了,她缓慢起筷夹起一块榴莲酥,正准备往口里送,却看到侍应生根本不打算出去,他径直走到她对面的座椅坐下的,又面无表情看着她。
她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淡然处之,继续吃她的榴莲酥。
说实话,活这么些年,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素不相识的黄毛小子,敢没规没矩坐在自己的面前,哪怕他此刻要掏出枪来打劫,她也不在怕的。
她静静地看着他,就像日常处理公司的事那样,平静如水。
黄毛小子应该是厨房的小厨师吧,他的工作服和之前侍应生的工作服不太一样。不过他年纪很小,染着黄毛,晒得又黑,面相看上去不像善类。
刘康做事一向妥帖,今日这样的局面也不会是他安排的。
陈宇梅没多想,只见对面的黄毛小子微微一笑,自顾自给自己到了杯茶水,动作自然而然,他抿了口茶,随即开口说:“陈总一定不认识我吧。”
她不动声色,眉眼微抬,的确记不起对面的人是什么来头,她安然吃着点心,咀嚼几下,随即也抿了口茶,一副看戏的模样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仿佛她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见陈宇梅没有回应,黄毛小子轻笑了声,说,“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不认识我不也正常。没关系,这样,你吃你的,我呢我给你说段陈年故事,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黄毛小子年纪看着有十七八吧,五官还算精致耐看,剑眉星目,个子高挑,身形却偏瘦,皮肤很黑很黑,黑得不像这里的侍应生,倒像是乡野来的未经世事的野孩子。
他显然有备而来,尽管冒昧了些。
“说。”她没给他眼神,自顾自吃着。自从公司办起来之后,每天来她面前坑蒙拐骗的人层出不穷,也可以说是络绎不绝,但好在都有刘特助在前一一替她甄别,一一解决麻烦。
现在刘康不在,她只能自己应对。好在今日工作日程安排不多,她也有时间有耐心去听一个不经世事的小骗子编故事。就当花几分钟消遣,最重要的是在她还有胃口之前,刘康会赶回来处理好残局。
此时外面电闪雷鸣,雨已经从淅淅沥沥转为越下越大,大到整座城市都像要被暴雨侵袭淹没的那种程度。
黄毛小子看着窗外的雨,他在回忆,说:“那天,天空很黑,乌云密布,谁都知道这样的天空会在不久后迎来一场大暴雨。一个小男孩帮忙着家里秋收,那是他和母亲在夏日里的时候含辛茹苦种下的水稻,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过冬的唯一粮食。尽管他汗如雨下,辛苦的不肯喊一句累,可天却不可怜见,狂风暴雨说下就下,他甚至来不及回家避雨,只能在就近的田野牛棚下避雨,眼看着刚收割下来的水稻被雨水冲刷而去……”
黄毛小子停顿下来,在看陈宇梅的反应,在等她想起什么。
陈宇梅想起丢失女儿的那天,那真是一个大雨天。那是她和老罗回乡下住的第三天,因为生了个宝贝女儿,所以她欢欢喜喜推着女儿出去乡间小路,打算呼吸一下乡野间的新鲜空气,就是那天,在大雨滂沱的那天,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弄丢了。
“同样在那牛棚下避雨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在看到她有了反应之后,黄毛小子继续说,“妇女身边儿童推车推着的是她的宝贝女儿,小女童那时候应该两岁不到,穿着件粉色的bulingbuling的公主小礼服,嘴里叼着奶嘴,她眼睛圆圆的,睫毛长长的,手上拿着个很是精致的拨浪鼓。小男孩其实没见过那种拨浪鼓,他好奇想拿起来看看,见小女童的小手抓着自己,看见她那可爱的模样,小男孩转移对拨浪鼓的注意力,眼睛集中在小女童身上,他就忍不住想去摸小女童的小脸蛋。小男孩才十岁左右,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可是你猜那位妇女她做了什么?陈总你猜不着的,那位妇女竟然以为小男孩要对她宝贝女儿做些什么,她把那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一把推倒在泥沟里,并破口大骂小男孩,骂了些什么话呢?她骂说,‘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孩子,我女儿也是你能碰的。也不看看你身上多脏,滚一边去!’没错,她就是骂了那些难听的话,那时候小男孩才十岁左右,他不懂事,他不知道自己只是贪新鲜好奇碰了一下小女孩的玩具,碰了一下小女孩的小脸蛋,就要被人恶语相向,被人骂作是没娘生的野孩子。”
陈宇梅停下筷子,开始抬眼看他,“你知道你是第几个编故事骗我的人吗?”她说,“谁不知道我女儿失踪那天穿了什么手上拿了什么?寻人启事贴出去那么多年,赏金逐渐上涨,我女儿失踪的那天发生的事我事无巨细全盘托出,你想骗我?哼,年轻人,骗我没关系,不过他们都没有帮我找到我的宝贝女儿,但是我一样会让我的律师以妨碍我时间打扰我时间的理由去起诉他们,让他们得到作为骗子应有的惩罚,包括你。”
故事她听得多了,太多虚假的人出现过,最终换来的结果还是会让她失望,她的女儿还是不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她已经对这些瞎编乱造的人产生了免疫。
黄毛小子摇摇头,说:“不是编故事。”他不顾她的恐吓,继续大声说着,“因为小男孩的爸爸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抛下了他,跟别的女人跑了。他从小跟他妈妈相依为命,他妈妈是有些智力障碍的女人,她没办法找一份稳当的工作,没办法去赚取很高的生活费用,她只能靠在田里背朝天面朝地辛勤劳作供养着他的儿子,日子虽然过得很苦,甚至家里的米缸都常常是见底的,可即便这样妈妈还是会想办法弄着吃的留给他,他真的很爱妈妈。他曾经发过誓长大要有一番作为,要带他妈妈过上好日子。可是他的妈妈却在那个暑假之前被大火无情烧死了。而那个推小男孩倒在泥潭的女人真的说中了,他就是她口中骂的: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孩子!她骂得对极了,因为小男孩真的没有妈妈了,那个暑假之后他就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孩子了,他就是!”他说完之后,呵呵笑了两下,双手紧紧握着拳头,似乎在隐忍而不发。
回忆侵袭而来,痛苦的何止是她,他更是心痛不已。
“天不可怜见,没有了爸爸,又带走了妈妈,他那段时间真的想过死,一了百了,也许那才是他的命。可是他的命运真该如此吗?他就应该是被唾弃的那个吗?为什么世界上有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却偏偏要他饱经风霜,苦难深重?不公平,老天爷不公平!”他笑着说,笑里带着寒意。
他明明那样平淡地说着话,可是说的这些话却让她激动不已。
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那时候那个小男孩,在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擦汗巾的时候,他竟然用手去摸她宝贝女儿的脸,她一时气急,才口出恶言,是骂了那个小男孩几句,是推了他一把,可是,可是就因为她做的这些,他让她沦落至此境地?!
不,不会的,老天爷不会这样荒诞的!?她怎么能够相信,就因为自己说过火了几句话,动手推了下别人?!就让自己失去最爱的女儿,她不愿相信,也绝不相信会是这样!
“你是谁?请你出去!”刘康送客回来,看见客房里穿着工作服的人竟然坐在了陈总对面,脸上还得意的笑着,这成何体统。他黄毛小子什么身份?陈总什么身份?刘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不管他什么身份,他都不应该和陈总平起平坐,但是他知道再不阻止他,自己马上就要丢了这份年薪五十万的工作,乖乖回家哄老婆了。
刘康打算连扯带踹撵黄毛小子起身离开的,可是陈总忽然举手,他察言观色间,明白了几分,只能松开黄毛小子作罢。
“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和他谈。”陈宇梅同刘康说。
看着刘康的身影出去,黄毛小子轻笑着,依旧倚靠在椅子上,慵懒地说:“陈总真的是一个明白人,说真的若是有旁人在此,接下来的故事我还真不好说。不过既然陈总是明白人,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陈总是生意人,生意人要听听故事可以,但是接下来的故事是要付费的。陈总,你还听吗?”
黄毛小子脸上的笑突然让人不寒而栗起来,他明显的带有目的,而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钱。
陈宇梅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知为何她有那么一刻只觉得唏嘘,因为钱?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看着黄毛小子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收款码,陈宇梅不禁冷哼了一声,没带犹豫,眼神坚定问他,“多少?”
“十万。”他回答的也干脆利落。
黄毛小子说完,她更是不屑了,十万?这点钱她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就为了这点钱,她就要跟她宝贝女儿骨肉分离这么些年!?又因为骨肉分离,老罗承受不住失子之痛永远离她而去!
就为了这区区十万块??
她身子颤抖着,小心翼翼输入密码,随后展示付款成功的页面给他看,说,“继续说下去。”
黄毛小子收回手机看了眼,而后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善言能救十月霜,恶言伤人六月寒。那女人不知道她那一句话有多伤人心。可是那个小男孩知道,他从泥堆里爬起,全身都是脏兮兮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从出身就是有爸爸妈妈疼爱,有人伺候,衣食无忧,而他却要沦为孤儿,遭人唾弃,被人推入泥潭,肮脏不堪。他不明白为什么婴儿推车里的小女孩就可以漂漂亮亮的享受爸爸妈妈的爱、享受幸福,而他却要在最无助的最孤独的时候被人无情地推入泥潭,承受羞辱。他在暴风雨中跑了回去,他想要回家避雨,想回家找妈妈。可是他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没有家,没有妈妈了。对,那个女人骂他的那些话很对,他妈妈早就死了,他今后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了,他活该被践踏在泥潭里。可是!他真的活该吗?他不觉得自己活该,真要觉得活该,也应该是她们活该才对!”
黄毛小子说完,眼露凶光,此时此刻他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他咬着牙恶狠狠瞪着陈宇梅。
“你就是那个小男孩?!是你把我女儿抱走了,是你!?”她想起来了,眼前的男生和那天那个小孩,他们是同一个人!她指着他,激动地说:“是你!你把我女儿抱去哪里了?你把我女儿抱去哪里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活该!”黄毛小子也有些激动,可是他必须冷静下来,不然没办法把故事说完,“因为你就是那样自以为是的人,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你以为全世界都必须围着你转,全部人都要做你的狗,受你的气!我偏不!”
“说重点!”
“在你进村小卖部要纸巾的时候,我从儿童推车上抱走了你熟睡的女儿。我本来就是想气一气你,那时候全村的人都跑去帮你找帮你寻你女儿,全村的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找不到我和你的女儿。因为我带着你的女儿就守着我妈妈的坟地,那天你女儿哭了好久,哭的累了睡着了。我记得是有人跑过来那边找我们,可是那个人他胆小懦弱,在坟地里吓都吓死,他不敢靠近我们,他甚至回去跟你们谎报说没有发现有人在坟地那边。你说是不是你活该,活该找不到你女儿。!?”
“别说废话,告诉我,我女儿现在到底在哪里?!”陈宇梅哭着起身,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跪下,带着恳求的眼神,抓着他的手臂,问他。“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黄毛小子居高临下看着她,看着她那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她今日如此可怜巴巴的模样,他竟然动了恻隐之心。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高傲自大的集团总裁也会为了女儿低声下气跪地求人,也许她真的不算是一个好人,但是她一定是个好妈妈。
他别过脸去,轻声说:“我不喜欢小孩子哭,我把她丢在了福利院门口,自然是有人收养了她。”
“那家福利院?哪家福利院?”陈宇梅震惊,七年,整整七年,没想到她还能听到女儿的消息,她真的还活着,她真的在福利院?!她不敢相信,可是她一定要相信啊!那是她最心肝宝贝的女儿,她一定要相信她还活着,并且是好好的活着!
“当然是镇上的福利院,当地也就那一家福利院,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不过,福利院应该还开着,你快去找找看吧,也许你女儿就在那里。”黄毛小子起身,收好手机,打算离开,临走前他回头,说:“钱我收下了,谢谢你,恶毒的女人,多年前我就想这样叫你了,现在终于如愿了。对了,跟你说了这么多话,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章晓天,章鱼的章,破晓的晓,下雨天的天。你要是想让我坐牢,一定要记得我的名字。”
“好,我记住了。”陈宇梅推了推眼镜,起身擦泪,手颤抖着,拿包。
“那行,就这样,我走了。”
他头也不回,洒脱的不像话,越过刘康的时候嘴角上扬,肆意地,毫不顾忌地离开了茶楼。
刘康耳聪目明,刚才里面发生什么事他大概了解了七八分,只是比起抓住那个黄毛小子他开门,他更在乎的是屋里的陈总,他急急冲进去,看见陈总安然无恙,才放宽心了些,他问,“陈总,这件事需不需要我去核实一下?”
“嗯,核实一下。”陈宇梅点头,拿起桌上的刀从自己的半白发丝中截下一撮发丝,递给刘康,说,“美国有个会议要开,我得出席。你拿这撮发丝先去找着人去做个亲子鉴定,刘特助,我期待你能把好消息带回来。真是我女儿的话,就接回来,不是的话就给点钱福利院,当是我打扰他们给他们赔不是。”
“好。”刘康答应下来,手中握紧发丝,脑子里在飞转,自己在陈总身边这么久,总觉得陈总说话有时候是很伤人,但是并不至于坏成黄毛小子说的那样,他觉得陈总心地应该是善良的,宽容的。为什么她那时候要对一个不到十岁小孩说那样伤人的话呢,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她十年前她还患有产后抑郁症,听公司老员工陈叔说过,陈总家里人那时到处帮忙寻医问药,为了疗伤陈总还在乡下住了一段时间,陈叔和陈宇梅家是宗亲,陈叔的话不会有假。
陈宇梅会对一个孩子说出那番话,是因为她病了。
刘康自己心里知道,可是那小孩不知道,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以后陈总也不会告诉他,更不会放低姿态祈求得到他的原谅。因为已经事过境迁,在解释什么都是枉然。
分割线……
章晓天出了茶楼,站在风里雨里,他纹丝不动,让雨水冲刷着自己,像冲刷去他这么多年来受到的屈辱。他抬头,突然发现雨停了,天气放晴了,天空忽然雨后天晴,出现彩虹。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心情去抬头看天,他笑了,那块压在他心头很久的石头他终于可以推倒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自由了,他的心再也没有任何的负担,前路漫漫,他终于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好好地活着了。
他对着大地,对着天空,大喊,“妈,妈,从今以后我可以光明磊落做人了,妈,我终于可以光明磊落做人了。妈,你看到了吗,你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明白我,理解我的,对吗?”
只是,他的问话,再也没有回应。
良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像看疯子一样看他,他微笑着对那些人说。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心灵的自由远比身体的自由更让人渴望。章晓天才明白,哪怕身体要受牢狱之灾,哪怕□□要遭受摧残,此时此刻精神上他是自由的,心灵上也是欢快的。他挣脱了心灵上的枷锁,如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