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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进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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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凌展风抱在怀里确是不硌,但不知是耳畔轻微的呼吸声太过扰人还是时不时蹭到腰侧的一双手臂太有存在感,苏秦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艰辛的熬过赶路的整整一个早上,停下暂时休息时苏秦一下马就瞬间拉开了与凌展风之间的距离,鬼鬼祟祟地在龙子背后探头探脑,不时看看其他两人在做什么。
凌默敏锐地感觉到了苏秦的不对劲,有些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还是别参合进去,专心吃干粮就好。
凌展风也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狐疑地看了看,确定苏秦没有想强抢龙子挟马逃跑的念头之后便不理会了。
苏秦窝在龙子黝黑健壮的身体后苦苦思索要怎么才能回去继续和凌默一起骑马,先不说凌展风,光看凌默心疼马的那副样子怎么都不会答应继续的。
那……和凌默一起骑龙子?苏秦眼珠一转,但看凌展风也不像好说话的人,昨天气他气的有点过,就怕话刚问出口,凌展风怒气攻心把自己先打一顿。
认命的叹了口气,眼看二人已经吃完了干粮起身活动坐了一早变僵的身子,像是准备上路的架势。
这时苏秦突觉脸上一阵湿热,抬眼一看却是被不知何时转身把头凑过来的龙子在脸上舔了一口,“喂!干什么!”
苏秦伸出手去把龙子黝黑的大脑袋推开,撩起袖子准备擦掉脸上的口水,谁知龙子又不死心再次把脑袋凑过去,这次不仅结结实实的舔了好几口,还得寸进尺的一口咬住了苏秦束在脑后的大半长发。
苏秦一时不察,没想到这匹马胆子那么大还那么固执,头发被龙子咬进嘴里每扯动一下头皮生疼,苏秦拽着发根试图把自己的头发从龙子嘴里拽出来,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没有内力的加持自己还没有一匹马有力气!
“快给我松口!”
龙子充耳不闻,冲苏秦打了个响鼻,甚至还把含在嘴里的头发嚼吧了两下。
凌默已经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凌展风冷冽的眸子此时也满是笑意,看着苏秦越来越差的脸色凌默逐渐收了声只是打出微弱的蛇一般的嘶嘶声,凌展风不好再继续看热闹,清了清嗓子走过去摸摸龙子的脑袋。
“小兰,松口。”
小兰听到凌展风开口又打了个响鼻,脑袋在凌展风手心蹭蹭,才不情不愿地一口吐出苏秦的头发。
苏秦摸着自己湿哒哒满是口水的头发气急,黑着脸扑过去一把掐住凌展风的脖子:“看你养的好马!老子要洗澡!”
凌展风见苏秦扑的过急,怕苏秦站不稳摔伤伸手扶住苏秦的腰,任他掐着脖子无奈道:“……这也不能怪小兰”
苏秦暴怒:“不怪她难道要怪我吗?”
凌展风自觉理亏,拿出他的水囊建议,“先把头发冲一冲吧。”
凌默很有眼色的老早就牵开了两匹马,估计是怕苏秦一气之下打到伤到她们。
苏秦冲干净头发后依旧气哼哼地,凌展风试图替小兰辩解:“小兰只是喜欢你才……”
苏秦闻言更气了,“呸,谁要她喜欢。”,狠狠瞪了凌展风一眼,又瞪了一眼悠闲地甩着尾巴,吃马草吃的正香还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他的小兰,“……真是和她的主人一样讨厌。”
凌展风无奈,他本就不怎么能言善辩,也很少有人敢像苏秦这般与他说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样接话。
苏秦走过去凶狠地一把扯住凌默,“等会儿让我骑你的桃李马!”
凌默十分不情愿,“小桃会累!”
苏秦把住凌默不让他逃开,“那我一个人骑!”
闻言凌展风无法继续听下去便插了一嘴道:“不可。”
苏秦暴躁地跳了起来,“管你准不准,以后别让这匹马靠近我!”
“我会让小兰听话的。”凌展风认真的看着苏秦做下承诺。
苏秦依旧有些抗拒,此时两匹马已经吃完马草歇息好了,凌展风冲凌默使了个眼色,凌默跨上桃李马先行一步。
苏秦一看气氛不对顿时警惕了起来,这人该不会是要把他打晕再带走吧?
凌展风叹了一口气,突然发觉碰到苏秦应该是他遇到过最烦心的事情了,没有之一。
两人对峙半晌,凌展风先有了动作,苏秦紧张地连退几步,“你想干什么?打晕我吗?我可告诉你虐【和】待俘【谐】虏可是不对的啊。”
谁知凌展风只是摸出一个油纸小包扔向苏秦,打开一看是包松子糖。
苏秦还是一脸警惕,“给我糖干什么?糖里有迷药?”
凌展风快步过去一把拎起苏秦的领子把人扔上马背才淡淡地开口:“这几日你没怎么好好吃饭吧?不吃点东西垫着我怕你晕过去耽误行程。”
苏秦认命地揣着糖,坐在龙子背上任凌展风把他圈在怀里驾马前行,过了好半天才给嘴里塞进一把,嘎巴嘎巴地嚼着,“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又是一阵颠簸,再次停下时三人尤其是年纪尚小的凌默已经累的像骨头散架了一样。
“哎哎,我说凌将军这怕不是走错路了?”苏秦指着不远处那座巨大老旧的行邢台。
凌默吃了一惊,“走错了吗?那这边是往哪儿去的?”
苏秦示意凌默看向远方模模糊糊的檐角,挑眉戏谑道,“知道那是哪儿吗?”
凌默傻乎乎的追问,“不知道,那是哪儿?”
苏秦斜睨着面上不动声色的凌展风,一拍凌默脑袋,故作神秘压低声音在凌默耳边道,“那是长安城,嗯哼,你看看你师兄昨天还赶路赶得火急火燎地,害得我以为你们是有什么要紧事,半天是为了急着进温柔乡呀。”
凌默咽了下口水,“不、不会吧。”
凌展风只得一手拎一个把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分开,对凌默道,“别听他胡说八道,长安城中有要事。”
苏秦偏过头吹着口哨假装看风景,凌默眨巴眨巴眼十分乖巧,“我知道了,师兄。”
进了长安城守卫见到凌展风的装束便让开了城门,同时恭声道,“这位将士,上面规定了马匹不可进城,您可以就近找家客栈把马牵进去,也可以暂时寄放在我们这里。”
凌展风淡淡地应了一声,牵着马找了家看着不错的客栈开了两间房交了钱,随后跟凌默打了声招呼就汇入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苏秦漫不经心的看着来往的行人,等着凌默安顿好两匹马,坐过去亲热地一把搂住凌默的肩,“凌默小兄弟~你看这长安城真是……”
“你又想做什么?师兄强调了两遍让我看好你。”
苏秦的话被硬生生断在半截,只得清了清嗓子装作羞捻,“但你师兄也没说不能出客栈对吧?你看这长安城里这么热闹不如咱们出去逛逛?这一路上又闷又累地,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呗。”
凌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一路上也累了,还是在客栈里多歇一会吧,乱跑很危险的。”
苏秦露出暧昧的笑,冲凌默挤眉弄眼,“别介呀,天子脚下有什么危险的?不是我说,长安城里吃的玩的可多了,什么凉皮春卷糯米团、馄饨镜糕糖葫芦、羊杂搅团鱼鱼儿,绝对有一个合你胃口,空竹泥叫叫皮影戏也都可有趣了。如果你不喜欢这些咱们可以去西市那边看杂耍,咳,那边还有不少好看的姑娘呢。”
凌默还是少年心性一来二去被苏秦说的有些心动,犹豫道,“那……就只去一会儿?”
苏秦眉开眼笑乐呵呵地,“你身上有钱吗?”
“我也是有月俸的!”
“那就好。”
踏出客栈的门槛凌默想了想还是拽着苏秦强调了一句,“你可别乱跑啊,不要离我太远。”
苏秦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的不会的,你就放心吧。”
两人兜兜转转从这个小吃摊走到那个小商贩,没一会儿就抱了满怀的小玩意儿。
苏秦和凌默一人啃着一串糖葫芦,凌默还边走边左顾右盼的,眼睛都要忙不过来。
走到一家玉器店门前时正巧旁边架好了台子,皮影戏就要准备开场。
看着凌默眼底毫不掩饰的渴望苏秦拍拍凌默,指向玉器店,“我走累了想进去歇歇,你是跟我进去还是在门口呆着?”
“我在门口等你。”凌默一脸兴奋眼睛闪亮,苏秦似乎觉得自己能看到凌默身后摇的欢实的尾巴。
苏秦进了铺子,回头瞥见凌默正仗着长得高目光跃过一群掂着脚伸长脖子的小孩毫不费力地落在皮影台子上。
不知是店里东西不好还是太过偏僻,着不小的铺子里只有苏秦一个顾客,上手把玩过几个不大的扳指坠子,苏秦似是有些不耐的走到柜台处,屈指敲了几下台面,佝偻着身子的老板把头埋在账本上有气无力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眼皮抬都不抬,“公子可是有了中意的东西要问价钱?”
苏秦把胳膊搭在柜台上支着脑袋,答非所问,“我记得上次陪我朋友来的时候老板你家好东西可不少,怎么才两天就没了?”
老板没有一丝搭理苏秦的意思,手下的算盘声不停,“像我这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家里哪来的好东西,公子您快别说笑了。”
被老板反驳苏秦也不恼,拖长了调子继续道,“是吗?十天前我朋友拿回去那块血玉雕的血凤玉坠可是让许多人看的眼红。”
老板终于肯分给苏秦一个眼神,浑浊地眸子空洞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您说的可是北边的莫公子?”
“不,是西边的王公子,去年还在店里买了把玉笛。”
“对对对,是王公子,唉,人老了记性不好,公子莫怪。”老板摸着下巴上短短的山羊胡,一双浑浊没有神采的空洞眸子审视着手里正把玩着一只玉兔扇坠的苏秦,“那公子今日来可是想买些什么?”
苏秦放下手里的玉兔,“我今天只是来看看,想买的东西你这店里没找见,不如我写下来老板你回去仔细找找还有没有?”
老板递出纸笔,“不知公子贵姓?”
苏秦勾起唇角,“免贵姓唐,唐临。”
老板看着苏秦落笔草草几笔勾勒出两只交叉的斧子放下了心,“公子近期都在长安吗?要是有消息了怎么通知您?”
苏秦又在信的空白处写下几句话,“我跟一位朋友到处闯荡现在还没什么固定的落脚地方,等我抽空再来店里逛逛,记得东西可一定得帮我留着。”
老板连声答应,把苏秦写过的纸叠好压在账本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