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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又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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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撇了撇嘴,立马挂上一个假笑,“哎呦,原来是凌将军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专来扰人的猫猫狗狗。”
凌展风不易察觉地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冷眼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苏秦继续挂着假笑调笑道:“如果我说我是来接凌将军你的,你信吗?”
见凌展风欲伸手拔枪,苏秦连忙伸手指着脚边的瓶瓶罐罐说:“我过来卸脸上的易容。”
凌展风也只是不满苏秦随便乱跑故意吓吓他罢了,三两步走到苏秦身边垂眸催促:“收拾好你的东西快走。”
苏秦磨磨蹭蹭地拾掇好,看见凌展风怀里抱着的几片不大的树叶,叶片中满满放着桑葚和零星几个个头不大的枇杷。
苏秦挑出一个饱满地紫红色桑葚塞进嘴里,咂了咂嘴还有点酸,随口抱怨,“凌将军出去去找吃的怎得没抓两个野鸡什么的来打打牙祭,中午的干粮难吃死了,这么久了就去摘了几个酸果子?”
凌展风离开这么久自然不可能是只为了找吃的,而是找了个稍远的地方看先前在流民巷为了避人耳目给流民发钱时与浩气线人交接的情报,这几个果子不过是摘给苏秦看的罢了。
其实他大可以不必这么的小心翼翼,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觉得在苏秦面前还是一切小心为妙。
在苏秦絮絮叨叨地抱怨声中两人回到了准备歇息的临时驻地。
这时凌默已经点上了一个不小的火堆,手里拿着干粮在烤,见到凌展风回来神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眼神飘来飘去透出了几分心虚,直到看到凌展风身后跟着的苏秦后才松了一口气。
凌展风看了眼苏秦,伸手把手里的东西塞到苏秦怀里,席地盘腿而坐打开包拿出自己的干粮水囊吃了起来。
苏秦看着被塞进怀里的果子,疑惑地皱皱眉,又想到凌展风现在好像还没有对他下毒的理由,卸磨杀驴还太早了点,随即放宽了心一溜烟跑到凌默另一边坐下开吃。
还未熟透的果子的酸甜口感衬得干粮是越发的没滋没味难以下咽,苏秦草草几口勉强填饱了肚子还剩下不少的果子递给凌默,随手拿着根柴火拨弄着火堆,突然开口,“那个长歌门呢?你们把他扔哪儿了?”
凌默偷偷瞥了眼凌展风,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三两口咽下手里的干粮接过果子答道:“我和师兄接到的任务是把他送出枫华谷,后面自然有其他人接应,你问这干什么,你们两个人熟吗?”
苏秦叹了口气,“不熟,只是觉得他比你们两个能有意思一点,让我不至于这么无聊。”
凌默一口吃了一大把桑葚,正被酸的龇牙咧嘴,听到这话十分不满,“我和师兄哪里没意思了。”
苏秦托着下巴戳着火堆,“也就那样吧,在我遇到的人里勉强不算倒数。”
闻言,凌展风侧目看了苏秦一眼,苏秦浑然不觉地继续问道,“那座神策军营地里的普通人怎么了?”
凌默挠挠头,不确定地回道:“应当是没事,神策军现在正是需要拉拢人心关键时候,不会那么没脑子的随便伤人的,况且他们要找的韩承已经被我们当着他们面救走了,不管他们再干什么都不过是白费功夫。”
苏秦想想也是,只能希望神策军靠谱一点遵守诺言放百姓们出谷,心底暗道下次去长安一定要去二黑他们提到的那几处落脚之地找找看才放心。
又不着调的和凌默聊了半晌,从万花谷讲到扬州城,从枫华谷的枫叶讲到苍山洱海的马草,当然也没忘记吹嘘自己,引得刚刚出了门派还未到过几个地方的凌默一阵崇拜,一直没有吭声的凌展风默默听着二人谈天说地,在喂完龙子后开口打断二人的话题,“明日还要早起,该歇下了。”
凌默立马噤声不语,乖乖给火堆又添了几把柴火后找了个离火堆不近不远的平整地方铺开一卷薄毯半铺半盖地就躺了下去。
苏秦看着凌展风手中显然不够两人用的毯子挑了挑眉,“凌将军可是说了要保障我的“住”行的哦,现在这是……?”
凌展风把毯子扔给苏秦,抱着长【和】枪靠坐在树干上闭目养神,“你睡你的便是。”
苏秦拿过毯子又把自己那破布包垫在脑后,坚硬的地面还是让一贯养尊处优的他难以入眠,半梦半醒之间想起就算是当初和唐临东奔西走满大唐劫镖的时候都没吃过这种苦,愤愤地又在心底给凌展风记了一笔。
苏秦睡得很不舒服,不全是因为今天的“床”太硬的缘故,虽已是春末夏初,半夜里湿气上涌还是有几分冷气渗人,迷迷糊糊的向温暖的火堆旁挪了挪,却被一个柱子挡住了前进的道路。睡梦中,苏秦皱着脸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身前并没有什么柱子呀……
凌展风无声的叹了口气,把差点滚进火堆的苏秦挪回原处,又给变小的火堆加了柴火,准备坐回树下时低头看到继续往火堆旁蹭的苏秦和离火堆并没有多远散落在地的长发,一想到要是不管,明天一早将会发生的闹剧,不由有些头疼,又把苏秦向外挪了挪,坐在了苏秦和火堆之间。
第二日苏秦醒来时天边才堪堪泛出鱼肚白,凌默还打着欢快的小呼噜睡得正香,苏秦准备起身去溪边洗漱,这才察觉到身前紧挨着自己的凌展风,透过衣衫两人相触的地方正源源不断的传来熨帖的温度,就算在朝露降临略显森寒的清晨也不觉得冷。
爬起来瞅了眼背对自己闭目养神的凌展风,苏秦冲凌展风的背做了个鬼脸,边走往溪边走,边小声的嘀咕出声,“哼,是有多怕我跑了?半夜还看得那么牢。”
凌展风沉默的睁开双眼看着苏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层叠的树影之后才回过神来,起身收拾东西。
漫漫长夜过去,原本不小的火堆处早已燃尽只剩下余灰,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凌展风在不远处挖了个坑把灰扫进去之后再填上土。
一连串不小的动静吵醒了一旁的凌默,凌默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下意识地把毯子整齐地叠放进行李中,摸出水囊和干粮,灌了一口水之后依旧迷迷糊糊地向凌展风打了个招呼:“师兄早呀,我们今天去……”
说着好像发现那里有点不对劲,左看右看找了几遍没看到苏秦的身影,被吓得意识瞬间回笼,看向凌展风比手画脚、结结巴巴地问:“师、师兄,苏秦呢,他跑了吗?要去追吗?”
凌展风正一手梳着龙子油光水滑的鬃毛,一手把一把马草喂进龙子嘴里,听到凌默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无碍,他不敢跑。”
凌默此时也彻底清醒了,看凌展风毫不在意的神情便知苏秦定是没有逃跑,两三口解决了早饭,去给自己的桃李马喂食。
苏秦在溪边洗漱完之后看着寡淡无味的干粮没有丝毫食欲,但连续两天没怎么好好吃饭让空荡荡的胃偶有钝痛,到底还是要塞些东西进去,想起昨日凌展风找来的果子,虽还带着几分酸涩但怎么也比没滋没味的干粮可口得多。
摸摸肚子,苏秦钻进林子里找起了成熟能吃的果子。
在绕了不少路之后苏秦终于找到了几棵果树,但那几棵树上低处的果子早就被路人摘光了,只剩下不多的果子挂在高处的枝头,叽叽喳喳的鸟雀在此时显得无比诱人的果子旁蹦来跳去,像是在嘲笑不会爬树的苏秦一般。
盯了半晌,纵是再怎么垂涎欲滴,看着变亮的天色苏秦只能无奈的离开。
等苏秦溜溜达达出现在全部收拾好的两人面前时天色已经大亮,苏秦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用带着幽怨的深远目光目不转睛的看着凌展风。
仿佛能化为实质的怨气并没有传达到凌展风那里,苏秦带着怨念走到凌默身边准备上马,谁知凌默却吞吞吐吐地开口:“你……还是和师兄一骑比较好。”
苏秦幽怨地看着面有愧色的凌默,眼底硬是憋出了泪花,委屈地控诉道:“连你也欺负我!”
凌默低着头无意识地抠着缰绳上的结,愧疚地不敢看苏秦,“那个,我们两个人太重了,小桃是第一次跑这么远的路,再加上小桃还没有成年,没有龙子耐力好,时间久了我怕它身体受不住。”
“我知道了……连一匹马都比我重要,你心里根本没有我,咱们以后江湖不见!”
苏秦痛心疾首悲痛欲绝,眼含泪花转身欲走,却被一旁的凌展风一手拎了回来。
“上马。”凌展风言简意赅。
苏秦不情不愿地爬上了龙子,搂住凌展风的腰,感受了一下手下的触感,不满道:“不能把你的盔甲卸了吗?硌死了。”
闻言凌展风挑挑眉,跃马而下,重新回到马上坐在了苏秦身后,伸手握住缰绳把苏秦圈在两臂间,鼻端萦绕着苏秦身上不知名的带着些许清甜的药草气味,凌展风比苏秦高了半头,下巴正巧抵在苏秦小巧莹白的耳旁,体格也比苏秦壮不少,远看过去像是苏秦窝在凌展风怀里一般。
凌展风一甩缰绳驾马前行,待龙子跑开之后才开了口,夹杂着风声的低沉的嗓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激起苏秦一身的鸡皮疙瘩,“胸甲不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