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陈蛀虫

8、回来

　　许舞醒来见九点了急忙忙的收拾好出门，快到公司想起昨夜忍痛拿起手机发信息给蜀序，今天会早些下班。

　　蜀序只是放下手机工作可许舞的身影占据了思绪猛的放下笔躺在座椅上，回复会让他，彼此更欲罢不能，可该怎么忍受这样的折磨呢？

　　她在等。

　　不久，手机响了。

　　等响了很久妥协的收回窗外的视线接起，听着传来的呼吸里有忐忑不安：“许舞。”

　　“我今天会早些下班。”许舞停了停，“你有应酬？”

　　“可能。”蜀序本想说是的，但话到嘴边就跟针尖扎着疼。

　　“晚上我做你喜欢吃的。”

　　“我下午与你说。”蜀序想再听着她的声音就要答应了。

　　“我等你。”许舞放下手机，第一次让蜀序为难了，可真的害怕失去这唯一可以陪着蜀序的理由。

　　这时华进让肖秀叫她过去，见华进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眼里的怒火仿佛可以吞噬她，不由猜到几分，毕竟是她的剧本。

　　“华少。”

　　“解释一下？”华进紧锁着许舞，刚从黎芝芝那知她早私下将第二笔款项给了李德，以为是找华振拿的，可还是想听她说。

　　“什么？”

　　“明知故问。”华进喊着。

　　“所以华少心知肚明。”

　　华进握拳想发火，突然云淡风轻的笑着：“我真是有个本领的员工。”

　　“华少，我还有很多工作。”

　　“许舞，你比我更自由。”

　　许舞扯了下嘴角，有些挑衅的意味，大概是不知觉里收起了平时的小心翼翼。

　　华进的心情差到极点，吐出一句“出了门将项目和黎总交接下”，其实不期待许舞会转身来求自己，可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句好让他觉得或许他只是表面牵制着许舞。

　　许舞听见手机震动立即去看，有个客户来，晚上。

　　她感到身体在抽搐，左脚刚抬起，整个人忽向右侧倒去，“扑通”。

　　华进以为是关门声但那时脚下为之一动的感觉令他抬头，见许舞倒在那里迟疑下跑去扶起她：“喂。。。许舞。”

　　公司医务室。

　　“华少，许总是消化不良引起抽搐，待会醒来吃些消食片，注意饮食就好了。”

　　华进想起昨夜许舞确实一直在吃：“你确定？”

　　“是的。”

　　这时许舞醒来，华进见她面色憔悴想问怎么样了却冷漠的丢一句“麻烦”出去，她欲下床但感无力便靠床头躺着。

　　“许总，你昨天是吃了什么不能吃的？”

　　许舞想了下说：“大概是吃了不熟的海鲜了。”

　　“许总，这药你吃下，睡一会就会好受些。”

　　“谢谢。”

　　许舞吃了药躺下，大概是又困又累，很快便睡着了。

　　“许总在华少的办公室晕倒了。”

　　“嗯，我看见华少抱着许总跑到医务室，十分担忧的模样。”

　　“难道？”

　　“很有可能。”

　　黎芝芝到茶水间泡咖啡听这些闲言一时不悦拿着空杯回去，但想起那句“十分担忧的模样”到医务室却不见华进，心想是自己多疑了。

　　对于华进招蜂引蝶，她会嫉妒，吃醋，只是克制罢了，大概是相信华进又太骄傲所以不愿，哪怕知道只要开口便可少些难受。

　　只是许舞的出现，她开始想华进对许舞的怨恨会引出好奇，纠缠，太多不确定的情绪，让许舞与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不同，甚至是她，从此看她已棋差一招。

　　其实清楚会有一天存在一个异类，可他们这类要什么便有什么的人，向来对唾手可得厌烦，对不能得到感兴趣，到头来只是，玩得起，放不下。

　　华进见人们谈论他抱许舞到医务室的事情想黎芝芝知道了会不开心便去找她：“芝芝。”

　　“你又偷闲了。”

　　“芝芝，许舞她。”华进可以从那张笑脸上感觉出一些难过。

　　“换做别人，你也会做的。”

　　黎芝芝清楚华进在意自己的分量不亚于任何人，只是在这个信用为负数的世界谁敢大言不惭地说会百分之百地确信一件事不会物是人非，一个人永远始终如一，尤其是他们的成长环境里见过了太多，可说麻痹了。

　　“哦，你是怕我吃醋？”黎芝芝伤心的说，“我是吃醋了，但我知道你一直在。”

　　华进却觉心里堵得慌：“去吃饭。”

　　“我整理一下。”

　　“在外面等你。”

　　华进站在走廊上，想着那憔悴的模样，悲伤的眼神，暗自叹气。

　　黎芝芝与华进吃好午饭见许舞端着餐盘坐在一角，她以买咖啡为由让华进回公司，许舞吃了会收到黎芝芝的信息过去，面面相视却有诸多漠然。

　　“许总，来华氏是另有所图？”

　　许舞喝了一口水反问黎芝芝：“黎总，是在害怕什么？”

　　黎芝芝瞳孔一紧：“许总，我希望你离开华氏。条件你开。”

　　许舞微微一哼：“问题是我要离开，却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许总同意就好。”

　　“我还有工作。”

　　许舞走到咖啡馆外露出担忧，一个女人为了心上人可以是猛虎，何况黎芝芝能力不差。

　　黎芝芝眼有寒光，从现在起不会小瞧这不起眼的普通女人，因许舞无害的微笑下戴着面具，说不定是一只饿狼。

　　许舞刚回办公室不久接到箬子约她吃晚饭的电话，因下午没有行程便提前过去，虽说是本地人但许久未回又方向感差，饶了几个弯找到了地方。

　　闹区里的海鲜馆，还有许多路边摊，恍然想来以前和同学常常在学校附近吃路边摊，那时的笑容恐无法再现了。

　　“前天，有客户来找我，他清楚我不会借钱但执意请客，你说再怎么样排场还是需要的却想不到带我来了这里。接下来，你就猜到了。”

　　作为一个站在顶峰的商人，冷酷无情是必要的手段，可人心却非石做，箬子更是外冷内热。

　　“放心，煮熟了。”

　　“你知道？”

　　“我是谁啊。”箬子是从小细节里发现许舞不能沾不熟的，不新鲜的食物。

　　许舞有些感动，有些伤心，想着箬子待她这般好，不知不觉那些烦心事都抛之脑后，仿佛回到了以前，可时光不能复制。

　　“好吃吗？”

　　“嗯。”

　　“都是一大早捕上来的，老板知道我嘴尖，一听我要来就将好货留给了我。许舞，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出海捕鱼。”

　　“换一个？”许舞知道箬子喜欢冒险但还是担心有危险。

　　“你是说我外行？”

　　“不是啊？”许舞见箬子装着不悦说了声“谢谢”。

　　她想若自己掉入永不翻身的深渊都不用害怕，因为箬子会来扔下绳索，直至拉起她才肯松手。

　　“又生分了。”

　　许舞趁箬子不注意擦去了即将落下的眼泪可还是掉了下来连带湿了擦拭的手却遮挡了箬子的视线，不禁想要是蜀序真的溶于了血液，那早该习以为常但为何依旧不受控制？

　　“我真觉得山珍海味不如这些有烟火味的东西。”

　　“我看这时代日新月异都跟不上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思想节奏。”

　　箬子见许舞开心了些跟着高兴忽眸光黯淡下，不是她不懂飞蛾扑火的爱情，只是追逐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情将本该美好的事物转为了盲目的亵渎，不如放手。

　　“怎么了？”

　　箬子收回眼底的伤感：“我在想，要不我们跟老板一起出海。”

　　许舞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箬子：“我要上班。”

　　“你总是不缺理由。”

　　“还和理由较劲了。“

　　“是。”

　　许舞见箬子闷闷不乐地吃了一个虾给她夹了一只螃蟹：“我保证，下次一定陪你逛街，吃饭。”

　　至于是否实现不打紧，重要的是许舞，即使仍在囚笼里，但至少开始向往外面的阳光。

　　“你，就是你。”

　　“嗯。”

　　并无相同之处的人，相反一个沉闷，一个明亮，本不该有交集，但命运这东西从不按常理出牌，她们都为拥有这知己感到幸运。

　　其实一知道蜀序的存在便来了华北，虽说根本不想看见这样一个玩弄女孩的人，但为了许舞，想一睹真面目，和他是否有羞愧，悔恨。

　　眉目清秀，温文儒雅。她想很是贴切，尤其那乌黑的眼睛很深邃，就像漩涡一样，但谁也不知眼底藏着什么。可她与许舞不同从小穿梭在尔虞我诈里，见过各色各样的俊男靓女，如今作为一位掌握几乎所有企业借贷权利的人，她所见的是掩藏在那张精致表皮里的满目疮痍，那双平静眸光下的心狠手辣。

　　“离开许舞。”

　　“她是成年人。”

　　“作为交换，我无偿支持你的公司。”

　　“如此许舞更不能离开。”

　　“蜀序，我可以让你立刻一无所有。”

　　“相信，可我想你不敢。”

　　“想什么？”

　　箬子笑掩对蜀序的厌恶，因为许舞，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伤害蜀序一分，可做不到置之不理，任由许舞越陷越深，到了无法承受时一蹶不振，甚至做傻事。

　　“放手好不好，你知道我可以帮助他的。”

　　许舞有时会想，是否因为蜀序想她保留这仅有些的美好，所以她可以不利用唯一的朋友做那些坏事。

　　“有次切菜伤了手，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指尖一点一点落下，突然愣住，奇怪的是不仅无动于衷更欢呼雀跃，那时怀疑是自己傻了，可血腥味提醒我有多高兴。”

　　她就是只飞蛾，不管不顾的飞去光亮。

　　“如果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箬子见许舞眸色黯淡，像有什么哽着她无法启齿。

　　“你，你是？”许舞心一沉，不敢去问。

　　“如果。”箬子真的无法成为伤害许舞的那个人，只能戛然而止。

　　许舞下意识里阻止她触碰真相，但她相信蜀序不会对不起她，轻轻吐气：“箬子，我相信他。”

　　箬子不会以蜀序的卑鄙无耻为由劝说许舞放弃，是因为蜀序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伤害了谁全是应该，可许舞不该是里面的附属品。这样的机器人是无法给许舞一个未来，一个正常的未来。

　　吃好在停车场分开，许舞收到一条信息，是她和李德暧昧的的照片。

　　她不介意被人调查但想起黎芝芝让人去查，想比华进她更担心是黎芝芝所为，可能知道的情况是一个狗仔拍的。

　　酒吧包厢。

　　她推门进去，无视幽暗里的寻欢作乐，直视坐在女人堆里的男人等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阿乐感到寒意去看，虽姿色平平不过来者不拒，伸手招呼她过去，随即见清来人收回搂着女人的左手：“许总。”

　　他是一个苍狂的人，为此得罪的大人物不计其数，但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至今安然无恙。

　　“我等你来找我。”许舞将一文件袋扔到桌上。

　　阿乐瞥着文件袋，露出袋口的纸张写着挪用公款立即拿起，然后握紧酒杯：“等着瞧。”

　　“小。”许舞还未说出心，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她，她扶住刹那松开些手，第一反应是被跟踪，但见一东倒西歪的醉样想必是多虑了，然后找来服务员帮忙扶着华进回车里，到酒店。

　　几经周折才让华进在沙发上安静的睡下，不想离开时听见扑通声，她开灯回头见华进倒地想起听说是华进带她到医务室的，于是收回门把上的手去扶起他躺回沙发上，拿来毯子给他披上，不知怎的坐在茶几上，一角的目光在飘离。

　　她逃避事实，躲在没人看见的一处为情所困，添着伤口。

　　华进口渴醒来坐起，灯光刺眼待坐了一会起来见趴在茶几上睡着的许舞，回神时坐回沙发上，下班前向天找他喝酒，一不小心多喝了些，不想遇上了许舞。

　　可，许舞出现在酒吧该不会与李德？

　　他有些冷漠的注视着这张脸，没有天姿国色的资本，没有惊鸿一瞥的魅力，可这样如阳光里的一缕，两缕，却胜了所有。忽伸手想碰下她的脸，这时见她的睫毛动了动像是心虚的收回手，莫名其妙的来回渡步，到卧室睡觉。

　　既知罂粟的危险，就不该自不量力的去触碰。

　　许舞霍然睁开眼见沙发空着离开，可回到车里望着繁华都市不知该回哪，露出同小孩迷路的神色，躺在座椅上发呆，隐隐可见一轮弯月。

　　别墅外，蜀序放下未抽完的烟，打开引擎慢慢驶远。他听说许舞晕倒了见完客户过来，可站在门口想起他是许舞痛苦的开始，于是回车里抽起烟。

　　夜深了几许，月明了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