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陈蛀虫

6、回来

　　他起得早，绕道来花景却未开进，在公司门口碰上林豪，林豪见蜀序扔来一个袋子，伸出左手接住，一看是早餐，心想是给许舞买的？

　　“你做的？”他打开袋。

　　“路上买的。”

　　“我吃了。”

　　“那还给我。”蜀序伸手。

　　“你是不是就我的话听不出嫌弃之意啊？请我就一路边摊，还早餐，可能还是吃不下的。”林豪开着玩笑。

　　蜀序不作搭理的走进大门，林豪咬了口早餐跑去：“味道还可以，明天再带咯。”

　　“自己买。”蜀序心情好了些。

　　林豪停下，不知他和那位王小姐进展怎么样了？

　　华进刚进大厅见前面的许舞迈开步，在擦肩时望见她嘴角的微笑慢下，拉开了距离。这时买来早餐的黎芝芝叫他，他侧头对着这抹甜笑，忽轻叹。

　　旁人羡慕他们身居高位的呼风唤雨，却不知他们也在向往自己的简单，就跟玩着找不到躲起来的人的捉迷藏，没有结果，又不能停止。

　　“许总，这规划缺主动性。”

　　一针见血，说出了很多董事的顾虑，但不愧是在众星捧月里长大的。

　　许舞想自己低估了黎芝芝：“有些道理。不过，黎总，给别人几颗糖吃有什么关系呢，还能落个美名。再说现在这时代不需凡事争第一，因为第一是谁大家都知道。不用搞那么累，麻烦事让别人代劳不是很好？”她停下，似乎想让在场的人将话里的意思理解透彻些，“黎总，各尽其职就好，空了就喝咖啡，逛逛街。”

　　黎芝芝怒不外露的看着许舞，但在华进面前，一丝不甘还是很清楚的写在脸上，欲反驳时华进朝她看来：“芝芝，许总说了她会费心。”

　　他再去看许舞，漫不经心的笑着说：“回头，给许总加工资就是了。”

　　许舞忽视那玩味的嘲讽：“不劳华少记着了。”

　　“当然不会。”

　　会议结束，华进去给黎芝芝消气，接着到许舞那：“许总，一起吃个饭？”

　　许舞微微一笑：“好。”

　　她想，华进花招再多，只是华而不实，浪费些时间。

　　“晚上见。”

　　华进略有不爽的回到办公室，拉来椅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风景不知想什么？

　　黎芝芝过来找他吃午饭，见他戴着耳机躺在沙发上睡的香甜，她出生贵胄但以身作则，向来不喜与那些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相处，可对华进却一脸宠溺，是要将所有温柔给他。

　　华进醒来坐起看见茶几上的外卖，酸奶下压着一张字条，冷了勿吃。

　　字迹是与以前大有不同。

　　他细嚼慢咽，吃了三分之一，收拾好给黎芝芝发信息，还热着。

　　黎芝芝正在看公司的财务表，合口？

　　一般般。

　　华进就这样与黎芝芝发着信息临近下班，还是黎芝芝问他是否取消和许舞的晚餐才想起，等了会不见许舞过来前去，肖秀正问着许舞明天的安排，他稍稍斜身望了下里面，真够认真的。

　　“华少。”肖秀出来见华进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还不下班？”

　　“许总是让我下班，可总不能让许总一直加班，所以就想留下或许可以帮忙。”

　　华进瞟了下办公室：“你可是我的员工。”

　　为何对许舞不能风趣自如？

　　他起身到地下车库开到公司门口，拿起手机正按下键时浮现那抹工作的身影放下手机玩起游戏，待看不清屏幕抬头望去，该不会离开了？

　　座机无人接听。

　　华进不愿打她手机免得她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会有优越感，这时许舞走到大厅见华进的车驶过但心想以华进的脾气早来找她，定是与她一样忘了，但为何还在公司？

　　她一笑置之，走到公司门口听车笛声传来，华进下车看来，她常速过去忽走的快了些，停下时却相望无言，心想这人在此等她？那一定等了很久。

　　华进在许舞眼里似看见了波澜但应该是错觉：“许总对我可真尽心尽责。”

　　许舞只是随华进上车，灯红酒绿里道出各色各样的人们，诉说各种各样的故事，黯然神伤的人聆听，欢呼雀跃的人忽视，但不管如何精彩绝伦，或单调无趣，到底只是昼的一晚。

　　“经常加班？”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许舞错愕，几乎同时转头去看，窗外霓虹在华进侧脸上晕出淡淡光芒，是在关心？

　　“习惯了。”

　　华进觉得像是有人扔的石头碰到了手臂，不疼但有些感觉：“可以改。”

　　许舞不语，习惯是可以改，这样就不需尝尽人情冷暖方休，不需饱受折磨尽兴，可她不愿。

　　华进不喜欢车里的安静便打开音乐，许舞望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在轻扬的音调里开始昏昏欲睡。

　　“想吃什么？”华进侧头，睡着了。

　　他在路边停下车对着前方出神，忽想起那个孤独的眼神去将许舞面朝向自己，若隐的憔悴，微蹙的眉头，下意识靠近打量起来，明明平淡无奇但的确不同于自己所认知的女人，可一定是个傻女人。

　　阳光开始了今天的序章，只是很少人懂，所以很多人依旧在受昨日的罪。

　　许舞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华进的车里而华进不见踪影，她揉揉眼睛去开车门却被华进敲车窗的声音吓的清醒了，华进见她的反应很是高兴的举了下手里的早餐回到车里。

　　他们吃着早餐，少了平时的争锋相对，多了一些和谐。

　　“谢谢。”

　　“女人都很麻烦，可你在我车里睡着了，我总不能丢下你不管。”华进是看着许舞的睡颜睡着的，但睡的浅，让经过的卡车吵醒了，然后去买早餐。

　　许舞一笑，想起华振的嘱托：“华少，你应该多关心华氏。”

　　华进的笑里泛起一层寒意：“你和他什么关系？”

　　许舞意识到因华进的关怀放下警觉实属不该：“不重要。”

　　“对我很重要。”华进触及到那抹稍纵即逝的柔和失态了，可更多的是觉得许舞不是那样道德败坏的人。

　　“华老是真的担心你。”

　　“要你来说啊。”华进喊得有些大声。

　　许舞言尽于此：“时间不早了。”

　　华进又想起那句“你不够格”但对着这张倦意的脸心软了：“我今天不想在公司里看见你。”

　　许舞只是下车，心想还是做仇人比较好。

　　华进看着车镜里逐渐缩成小点的人，是不能做朋友。

　　这时手机响了，见是黎芝芝心想她应该知道自己夜不归宿的事情，干脆等手机不响联系向天：“芝芝昨夜，还有今早有找你？”

　　“没有。”

　　“昨夜你找我喝酒，我便睡在你这了。不要拆帮。”华进收了线打给黎芝芝。

　　“阿进，你出门了？”黎芝芝站在华进的房门口。

　　“昨晚向天找我喝酒，睡他那了。”华进忽悠人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但对黎芝芝不免有些心虚。

　　“好。”

　　他到办公室不久黎芝芝到了公司：“让你担心了。”

　　“你又不是小孩。”

　　黎芝芝等不来华进说晚安就睡下了，今早找他上班可不见有人开门，问了前台知道他昨夜未归，一时以为是与许舞一起所以慌了。

　　华进怕黎芝芝看出自己的紧张：“会议见。”

　　“嗯。”

　　会议室，张董发现许舞缺席，问：“许总呢？”

　　“请假。”华进漫不经心的说。

　　张董微怒说：“让肖秀找她回来。”

　　华进目光一沉：“少了一个许舞连会都开不下去了？”

　　公司的人都知华进讨厌许舞，可黎芝芝觉得若真是敌人只会置之不理，于是时不时打量华进，似乎多了一些无精打采。这时华进望来，她收起疑惑弯嘴一笑，却想今天的华进不像她的阿进。

　　他，该不会在想许舞？

　　许舞回到别墅想去睡一会，可经过客厅想起蜀序睡在沙发上等她的那夜瞬间清醒，她走去盘坐在沙发上给蜀序发信息，可涂涂改改连一句问候都写不出，可有什么办法，她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不久李德约她打高尔夫，她换了套装出门，到了俱乐部随经理去球场，等李德挥了杆走去：“李董。”

　　“来了。”

　　“好球。”

　　李德又打了一球，等球进看向许舞：“试试。”

　　许舞选了一球杆：“李董，若进了，午餐要您破费了。”

　　“好好好。”李德笑着。

　　许舞摆好姿势看向洞时李德过来握住她手臂：“这样，角度对。”她虚心受教的点点头，不过故意打偏了。

　　“起风了。”

　　“这张小嘴。”李德眯眼一笑，“吃饭，等会再打。”

　　刚吃不久李德有事回了公司，许舞心情烦闷便去打了几球，等场地上热闹起来收杆去停车场，忽觉口渴见路边有家咖啡馆，叫舞愿。

　　她一愣，看着在阳光里闪闪发光的舞愿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面色苍白了些，理智告诉她回车里，可像是被拉着来到了咖啡馆门口。

　　陈设简单，却很温馨。

　　她随意找了空位坐下盯着一处墙壁上的装饰，此时经过一对相互搂着的情侣垂下眼，其实很累，很想抽身，可要的安稳不许。

　　庄晓礼不可置信的对着六年未见的许舞，波澜不惊的双眼快速闪过那些回忆，慢慢趋于平静。

　　“许舞。”

　　许舞望着眼前的服务员，以为是他认错了人，但从他惊喜的神色里认出了，刹那心里泛起涟漪可
　　脸上没有不同，从未想还能遇见熟人，第一个还是庄晓礼。

　　“好久不见。”她微微一笑。

　　这时肖莉过来：“晓礼？”

　　“小莉，这是我大学同学，许舞。许舞，这是我妻子，肖莉。”

　　许舞有些吃惊的表情：“你好。”

　　“很高兴见到你，许舞。”肖莉眼里闪过一些情绪，“晓礼，你们聊。”

　　“喝什么？”

　　“蓝山。”

　　庄晓礼很快端着蓝山回来，坐下：“什么时候回国的？”

　　“最近不久。”

　　“你。”庄晓礼见许舞不加糖就喝咖啡但有些无奈的收口，许舞怕苦，可那是以前。

　　许舞犹豫了下说：“很好喝。”

　　“练出来的。”

　　庄晓礼感觉的到许舞的孤独让他想问却如鲠在喉，尤其她一直闪躲的眼神，所以只是一场轻描淡写地叙旧，又很快咖啡厅里人满为患，想的是去帮肖莉，至于眼前人已成过去。

　　“到时一起吃个饭。”

　　“好。”

　　许舞看着庄晓礼和肖莉乐在其中的模样不禁想若是在这里的是蜀序和她该多好，这还是第一次心生羡慕，甚至妒忌，可更多的是为庄晓礼高兴，于是这份幸福感染起一道期待又充实的笑容。

　　庄晓礼忙完去看许舞发现空无一人，许舞本想离开前打个招呼可见他忙的不可开交便算了，恍然想起六年前的不辞而别，但现在，那时漂离的心已找到归属。

　　许舞忍不住回头，见庄晓礼牵起肖莉的手，能感觉到肖莉那一份娇羞，她不禁咬着内唇，蜀序，我好想你，你在哪。

　　华进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那可怜兮兮的人影，那时在办公室收到向天发来她和李德在俱乐部的照片，大概是她浪费了自己给她休息的一片好心于是怒气冲冲前来，却看见走向停车场的她，停下侧身盯着咖啡馆，眼里有泪花，想来在李德那遭了委屈。

　　他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局面所以走开，但走了几步不放心的转回身见她还在，这时看见舞愿目光一紧于是进去喝咖啡，待许舞开远了，剩下一大杯离开，只是走到门口又想起站在路边的许舞转头去看。

　　舞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