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回来 ...
-
许舞收到信息正去茶轩,她知道蜀序只是说一声以免她挂心,可实际上她很被动,因为不能像别人那样想说就说,想做就做,有时连关心都是禁止的。
李德约她说是想喝她泡的茶却是催促资金,其实她为避免李德加价在签合同那天就找财务安排又让肖秀跟进,昨日肖秀将到帐时间发给她,她刚好可与李德保证明天落实。
但次日到公司在大厅看见华进与一女人进电梯,这女人看着气质非凡,问了肖秀却不知,心想是她疑神了。
“许总,有临时会议。”肖秀接到通知进来,“是华少的意思。”
她放下文件袋合上抽屉过去,在走廊上碰见从会议室出来的华进,见华进视若无睹地走过,嘴角却有得意之色,不禁身体一凉,尤其走进会议室见原烁和一人在聊天。是女人的声音,当下想起与华进一起的女人,这时看见女人的样貌骤然收步。她见过黎芝芝几次但没有交集,显然华进此举是为在财务上刁难她,看来她忽略了华进的作为。
华进洗手回来,见人到齐,瞥了眼许舞,看着黎芝芝说:“各外对财务部的调动应该没有异议?”
一片哗然。
在座的大多不认识黎芝芝,即使认识对华进这随意的安排是反对的,虽说华氏根深蒂固,可碰上这些温室里的小鬼说不定就给毁了。
原烁是黎芝芝过来打招呼知道的,他不怀疑黎芝芝的能力,相反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但问题是华进搞这一出意欲何为。
黎芝芝起身,微微笑着:“请大家多多指教。”
一时安静。
在这可以晃瞎眼睛的光芒下,董事们竟想,她比华进厉害,比许舞可靠,值得信赖。
“就这样吧。”华进想来不喜欢应对这对老古董。
一道道羡慕又嫉妒的目光追随着这对金童玉女,瞬间清楚对于自己遥不可及的幻想同这些人轻而易举,所以从来没公平一说,有的只是别人的风光无限,自己的唉声叹气。
“阿进,你有些目中无人哦。”黎芝芝知道华进无心接管华氏,平时更是花天酒地,可她来了,即使不能让华进重拾曾经,至少可以有担当。
“反正不讨喜。”
“你知道啊。”
“黎部长,好凶。”
“我一般不发脾气的。”
“可我喜欢看你对别人发脾气。”
“越学越不正经。好了,我要去熟悉公司的财务状况。”
“嗯,等会见。”
好久都不曾如此心情愉悦了。
大概在黎芝芝身上感受到了曾经的快乐。
有时也想为什么会如今模样,离开那本该是他安身之所,有很多人在乎着他,宠溺着他的地方,承受这份孤寂之苦。
可他却不能做回黎芝芝希望的华进,但至少试一次,去回应她的心意。只是不曾意识到,黎芝芝的出现无时不刻在提醒着他心里的怨恨,反将他加速推向深渊。
肖秀听财务部的人说黎芝芝吃午饭回来了便等了会拿着一张资金批准过去却让驳回:“许总,黎总说金额太大。”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光景如何。许舞露出些寒意:“放着吧。”
待肖秀出去她转椅漠视窗外然后去找黎芝芝,从小开着的门里传来逐渐清晰的欢声笑语提醒她要更理智,更无情。
“华少,黎总。”
“芝芝,晚上见。”华进经过许舞,挑衅的瞥了一眼那微微笑着的脸,在门口听见许舞的话更是心情大悦。
“黎总,这钱是等着用的。”
黎芝芝从许舞手中接过批准:“许总,公司的流动资金都在运转,一时分不出这么大的金额。”她停下微微一笑,“我刚来,影响了许总的进度,但饭前就知会了银行,三天。”
“好。”许舞表现出感激的模样回办公室,合上门的刹那寒意瑟瑟,心想比起找华进去自取其辱还是请李德通融。
“小许,我可好不交代。”
“李董,就三天。”
李德对着示软的许舞有些愉悦:“我不答应倒显得无情了。”
许舞掩饰眼底的厌恶笑着起身给李德倒酒,见李德伸来手放在收回的手背上:“李董,放心。”
“我放心。”
迷路了就不该贸然前进,所以现在连自己伸出的手都看不见,可她盼着这一天,因为只有解决了所有的问题,烟雾才能散开,然后迎着阳光找到他的路。
蜀序打消和许舞吃晚餐的想法,但来花景是真的想看看她的脸,听听她的声音,却不想见到的分明是另个自己,即使她极力掩饰。
原来他们都携带纷扰,满载心事,如有了破碎裂缝的瓷娃娃,回来,想着另一个人来慰藉。
许舞看着明亮的别墅似整个世界都亮了,可她在饭局上借酒消愁,这样的自己,太过狼狈,便坐车里喝了一会水。但在看见蜀序的刹那捕捉到那眼里不仅仅有自责,还有丝要逃离她的神情,是嫌弃?
她不敢过去,至少应该换身衣服。
“许舞。”
蜀序知道伤了许舞,就像用刀尖直戳彼此的心,他连忙起身跑去拉住转过身的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浅浅笑着揽她入怀,嗅着她脖间的温度。
“回来了。”
许舞闭上眼去感受这份温存:“嗯。”
蜀序醒来见在怀里睡着的许舞,那轻微的心跳声,一拍一拍,与那轻飘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仿佛拿着羽毛在瘙痒般。
他不需要时间就此打住,相反凝视着不知何时倒映眸里的睡颜,可以在如同废墟的生命里多拥有些真实,美好的回忆,哪怕。
三天后。
“许总。”
许舞见肖秀脸上的表情便知黎芝芝芝没有如约:“放着好了。”
她对着纸笑了笑,竟还这样天真。
其实华振对她很好,加上本性善良在很多事情上无法做到丧尽天良,但为了蜀序早已习惯当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此时此刻双眸寒冽。
歉疚总归是弱者的行为,现在也只是在本就艰难的环境下再加些寸步难移,既然等那么久了,不介意再转几个弯。
她懒得移步,即使过去想必又听些搪塞之词,不过有些程序还是少不了的,况且华进正幸灾乐祸的等着。
“华少。”
等了十几秒,见华进不理,她忽觉好笑,大概是华氏接班人,外交部长联手为个小角色花费智力,浪费心力。
“打扰了。”
华进抬头漠视着眼前的背影,想必她知道自己让黎芝芝来的目的,也如所等她过来了,但连低声下气都不肯,明显只是在装样,那又何必手下留情。
许舞忽略李德的来电,一次通融已给了面子,若再来恐会被踢出,如此这第一仗打的够窝囊。至于华进以公司利益下注就该知道棋局走向,所以接下来他的心情,是他自找的。
“芝芝。”
“原叔。”
“晚上和阿进一起来吃饭。”
“嗯。”
“对了,这次开发案对公司很重要,不要由阿进胡乱。”
原烁走出办公室时摇摇头,他原以为华进找来黎芝芝是浪子回头,却不想是这样一回事。且不说窝里斗的行为有多不该,可做了就高明些,像现在自取其辱实在失望。
还是太嫩了。
黎芝芝清楚这招毫无攻击性,最多使许舞头疼一下,至于最直接的办法还是华进能独当一面。
其实对许舞略有耳闻可亲眼见到本人并不觉得她可以靠色相取悦谁,尤其是一个不近女色,和蔼可亲的人,撇开偏见她认为这个女人的骨子里是简单的。不禁猜想华振派许舞来是利用华进的逆反心理激起华进的斗志,但有时拐弯抹角不如当事人亲自解开那些心结。
资金到帐的事情是次日到公司途中告诉了华进,本想说自己的猜想,却被华进冷漠的表情吓到了,但更担心他的心结越来越难解。
华进到办公室随手去拿一旁的纸捏成纸团,心想这个人永远不会穷途末路。
“华少。”许舞抬头看着面如寒霜的华进,考虑到受制于人的身份不能做的太过让华进丢脸便请原烁出面。
华进被许舞不待见的表情激怒,见她继续工作大步走去一把拉起她到公司顶楼,阳光正毒,瞬间两人的额角渗出了汗滴。他不耐烦的错开视线望着前方,眼底的寒意要吸掉阳光似的,忽的一滴汗水顺势落地。
显然,存在的裂缝已曝晒眼前,都是彼此眼里容不下的沙。
“开个价。”
许舞一愣,听华进说:“离开华氏。”
纨绔子弟,不管是否有真材实料,擅长的就是用钱解决。
“华少,我还有工作。”
华进转头盯着许舞,这双清澈里的眼睛不会屈服,可她看起来这般普通,就像街上无法到达这里的行人一样,忽又想起那夜的她真想扒掉她被倔强包裹的伪装,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许舞。”他叫的大声了些。
许舞闻到危险的气息但不为所动的去看,不想倒映在华进眼里的缩影像是让自己凌厉的目光刺破了面具,很快面具掉落,于是左脚浑然不觉的向后动了动,但下刻一本正经的直视华进,想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在听到自己的回答时会说什么。
“我要华氏。”
华进想笑但看着许舞认真的神情板下脸,这个女人竟如此自不量力,简直是疯了,但无疑,他哑口以对。
“既然言而无信何必信口开河。”
许舞摇头离开时那种透心凉的轻蔑说着他这类人自带与生俱来的无信,若有一天,情愿相信一个过路人也不会信他的肺腑之言,所以硬是在他心上扯出一道口,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裂开。
夜幕笼罩大街小巷,城市醉卧灯红酒绿。
其实这只是大多数城市里的一座城市,和所有城市赋予了一样的使命,在一如既往的流转里涌入各色各样的动物,在不择手段去生存成了食肉动物,那份形同陌路的心境,使钢筋水泥堆积起来的不是行驶的道路,屋檐的生活,是一排连着一排的高大又结实的围墙,里面的的人习惯了,进来的人去习惯。
华进想一夜醉酒但刚喝下一口想起黎芝芝便回酒店:“与你说句晚安。”
“不进来坐坐啊。”黎芝芝眸光闪闪地撒着娇,为她的美增添了一份俏皮的韵味。
华进宠溺地抬起右手拍了下黎芝芝的头:“我就在你旁边。明天一起上班。”
“晚安。”黎芝芝吻了下华进的脸颊回门里。
华进待门合上侧身一手插袋,笑意浅浅的走去。可回到房间,想起那张与他对峙的脸,心烦的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月光出神。
到底是怎么样的女人,以她平庸的姿色有何作为,越想越闷,如有东西哽着心口,呼吸不畅。
许舞关掉灯走向床,呆望着一点一点浸透卧室的月光,吞噬着一丝一丝渐弱眸里的光点,本以为在同个城市,当夜晚降临了都想着归心似箭,不管多晚,只要凝视那张容颜就可满心欢喜,但事与愿违,只能像现在这样在思念里度过时间摧残。
是太天真了,那个男人,或许,根本就。
她拿了瓶红酒坐在地上斜靠床尾喝着,都说人们借酒是消愁可她想只要喝多了蜀序的样貌会更真实浮现,却忘了这个人早已融入血液,不是时间可以模糊的存在,但这患得患失感只有麻痹才会暂时消退。
如果距离能像酒一样,喝了就少了该多好。
蜀序,你说呢。
蜀序靠着窗户,手握酒杯,深邃的双眸里有折磨人心的痛苦,好看的嘴角却上扬忧伤的弧度。逃避了那么天,考虑了那么久,或许还是选了一条长痛不如短痛的出路。
许舞,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