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陈蛀虫

53、归宿

　　“黎哥哥，箬姐姐找到了重要的东西?”

　　黎阳看向许舞再对着小圆：“找到了。”

　　“那箬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她啊，过几天。”

　　“黎哥哥。”小圆抓着黎阳的袖口，“你知道捷足先登？”

　　黎阳用另只手轻拍了下小圆的头顶：“人小鬼大。”

　　“我是在担心你。”

　　“谢谢。”黎阳弯着腰，“能不能帮哥哥去逗许姐姐开心?”

　　小圆点点头，从篮里摘了一颗最红的葡萄用手帕擦干净，跑去递给许舞：“姐姐，很甜的。”

　　许舞微微蹙了下眉，接过放进嘴里：“嗯，很甜。”

　　“姐姐，你吃了葡萄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许舞看着古灵精怪的圆脸：“好。”

　　小圆拉着许舞走到黎阳旁，对黎阳抿抿嘴，侧身抬头：“对黎哥哥笑一笑。”

　　许舞看了下黎阳，可黎阳比她更疑惑的看着自己，只是感受到手里传来的温度，于是笑色如春。

　　“姐姐，不生气了吧。”

　　许舞对着装无辜的黎阳笑意深了些：“是箬姐姐在生他的气。”

　　小园一脸认真的瞪着黎阳：“小圆也不要理哥哥了。”

　　黎阳注视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想起箬子陪小朋友摘葡萄时，也是这般景色，他们都可以很饱满的笑着，尤其是箬子。

　　这时想起黎芝芝收回视线，每到葡萄采摘会一起来，可现在她只能待在她的安全地带里度过情伤。

　　为达目的伤害别人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都不希望所珍惜之人脏了手，都想他们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小圆，箬姐姐没有在气黎哥哥。”

　　“小圆知道。哥哥，姐姐都是好人，对我们很好，很好。”

　　一群小小的身影，天真无邪的模样，提着篮子，惦着脚尖，摘葡萄，那一阵阵稚气未脱的笑声，如润物细无声的雨撼动了她心深处的温柔，从此她会慢慢的找到前行的方向。

　　“姐姐，我唱歌给你听。”小圆甩甩许舞的手，“这是箬姐姐教我们的。”

　　有一件要寻找的物品 星星发出开心的笑声 在风中眨着眼睛 伸出手就能握住哟

　　鱼儿游来游去被温柔的雨包围着 好想把脸贴上那暖暖的宽广的脊背

　　闭上眼 一定能看到指引你走出迷惘的光芒细细聆听定能听到为沉睡的你而唱的歌

　　又一个要寻找的物品 是那空中四溢的香味清晨在微笑

　　在那天约定打勾约定 无论何时抬头仰望星空都会看到思念在蓝天里描绘着弧度

　　有种能够见到那个最重要之人的感觉

　　闭上眼 一定能看到指引你走出迷惘的光芒细细聆听定能听到为沉睡的你而唱的歌
　　想要去的地方就在云的彼岸 湿掉的雨伞和怀表似要破碎的小小背影被你抓到了呢

　　伸出手掌里是零落的繁星即便在漆黑的世界里也会照亮你

　　闭上眼 一定能看到指引你走出迷惘的光芒细细聆听定能听到 轻轻的将沉睡的你摇醒的歌

　　想永远永远 在你身边 永远永远 一直永远永远 在你身边愿温柔的你能够露出笑颜

　　等比赛结束，黎阳让她数谁摘的葡萄最多，她边看着一张张期待的笑脸边数，心想真美好。

　　“第一名是小圆。”

　　“小圆，过来。”黎阳朝小圆招手，“小冠军，想要什么?”

　　“许姐姐，我们想要亲你一下。”

　　许舞蹲下，脸颊上一个个蜻蜓点水的触感像是一滴滴水落地的清脆，对着张张纯真的笑脸，悦随心动。

　　小圆亲完许舞：“许姐姐，箬姐姐说要礼尚往来，所以现在你亲我们。”

　　圆鼓鼓的小脸，黑黝黝的眼睛，那么温暖。

　　黎阳看着许舞笑的无瑕，如小孩，刚见时的悲伤消失了，但眼底的伤痕依在。不过，慢慢来。

　　“吃午饭了。”

　　许舞望着跑向洋房的身影，忽然心神一晃：“真希望试试可以看见这样的笑脸。”

　　“他们是可怜之人，但糯糯总会有很多办法让他们这样笑着。”

　　“我曾，也想当老师。”

　　黎阳侧头对上看来的许舞，清澈眸光里的向往令他知道为什么箬子喜欢她：“我也是半斤八两，但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老师。”

　　“会吗?”

　　“当然。”

　　许舞对着黎阳的背影出神，她没有全心投入，一下回忆小时的事，一下陷在蜀序的漩涡里，于是心里的疼使那张容貌比自己的还清晰。

　　放了手还是束了手，算是惩罚。
　　吃好饭陪小孩午睡，渐渐的被睡脸将包裹着心脏的壳渲染出一丝丝细缝，一点点的笑了起来，却想起王蕊怀着蜀序的小孩瞬间低头，抵着墙。

　　可这个小孩会带给蜀序从未有过的快乐，所以她也很快乐。

　　黎阳过来碰见她在踢了被的小孩盖被，真的是很温柔，怪不得箬子说“她的细胞里都是阳光”，仿佛站在她的身边连下雨天都是晴天。

　　“我说你会是一个好老师吧。”

　　许舞随黎阳到客厅，现在她似乎找回了，笑的本能。

　　她接过黎阳递来的红酒：“箬子的微笑。”

　　黎阳走到许舞旁边的沙发坐下：“箬伯伯第一次成功酿出红酒时取得，第一瓶在糯糯的酒窖里。”

　　虽然箬子很少提及她的事情，但许舞知道箬庄是箬子的第二个家，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可以依靠她的家人。

　　“阿阳，你和箬子?”

　　黎阳想许舞应该知道了：“未婚夫。”

　　许舞望着杯面一会：“你会对她好?”

　　“看来还不够努力。”

　　许舞怕黎阳误会她在怀疑他：“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但箬子是我的家人。”

　　“伊人所在，我心所归。”

　　“好像在哪听过。”

　　黎阳以为是许舞的错觉，因为知道这句歌词的人不多，瞬间想起华进，只是许舞看起来不知其意。

　　他用法语重复一遍，再翻译成中文：“伊人所在，我心所归。”

　　许舞觉得黎阳的用意显的意味深长：“很美。”

　　黎阳知道有些话不该他来说：“确实。”

　　许舞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所以就忘了，至于心里涌出的微动久久未散开。

　　“建设局的人去南下验地质，发现土壤里含有大量危险的重金属成分，现在。”

　　庄恒远不等人说完敲了桌：“这么多人，干什么吃的?”

　　鸦雀无声。

　　“晓礼，这个项目是你跟进的吧。”

　　在场的人以为可以喘息时，庄恒远眸光寒彻，想必是王成的手段，可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是的。”庄晓礼也和庄恒远有类似的猜想，“我会安排自己人去检查，在确认前，公关部尽量压下消息，同时做好应急措施，届时还要请和各位董事去稳住客户和银行。”

　　他问了大概去建设局，在电梯口碰见华进，看来华氏比他们知道的早。

　　“华总。”

　　华进收回思绪：“你也知道了。”

　　庄晓礼突然觉得华进不同以往随意，是否和许舞有关，不知许舞现在如何，那时许舞不希望他插手所以考虑到很多原因只好避嫌，为此一直内疚着。

　　“估计是和王成有关，但这个时间点，着实太快了。”

　　华进知道庄晓礼少了将事情联系起来的点：“蜀序和郑远的关系匪浅。”

　　“蜀序？”

　　“既然你来了，我就不进了。”

　　“好。”

　　以前是小石子扔在平静的湖面上，现在是大石子被扔向了无边无际的海面，谁都预料不到走向。

　　华进想，若他，去对付蜀序。可，到底是不被允许的。

　　“郑导。”

　　“小庄来了。”

　　“郑导，我想是否可以再让人去验，或许有误会。”

　　“可以。”郑远其实怀疑蜀序的动机，但不管什么原因，安全不过关一切免谈。

　　庄晓礼想南下地质的问题一定是人为的，但郑远不会去深究，所以这个项目应该是废了。但事实归事实，还是一同去南下，做做样。

　　只是消息不到一会被传遍了，庄氏即将经历一次致命的海啸。
　　但对华氏的影响不大，董事的意思是收回要投下的资金，让庄氏自行解决。

　　不过华进否决了，原欣见局面僵持不下同意不收回资金但仅限于此，就当花钱买个仁至义尽的美名，同时让外面这些人知道华氏从不差什么，金钱，权利从来只是信手拈来。

　　王成握着红酒，站在窗旁俯视街上，很快，庄氏就不复存在了，其实胜利来的这么快反而失去了一些兴致。

　　杜礼神色复杂的盯着窗户，他以为自己还有良知，但还是辜负了庄恒远的信任，却还有颜面坐在这里，假装十分在意。

　　他是有后悔的，可一想他也是被背叛了，于是就剩下一些自责。

　　“杜礼，不管公司是否姓庄，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你留着，我想这里依旧姓庄。”

　　他该笑庄恒远，还是自己，蠢呢。

　　蜀序将报纸扔在一边，从开始就清楚这件事不会对华氏有影响，只是庄氏比想的还弱不禁风，当然也是情理之中，余波未平，高层倒戈，加速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有惋惜，更多的是认清现实。

　　他去花景，现在几乎要走进别墅，可身体已被绳索捆绑，越动越紧，尤其箬子发来的照片，他可以忍受，可以崩溃，但既然此生无缘，就盼她余下安好。

　　至于王蕊，他和王成是一类人所以没有什么偏见，但只能接受作为自己的棋，哪怕去杀人放火都可以。

　　有时看着王蕊就在提醒他做了王成的棋，去折腰，去害人，于是担心隐忍的怒火间接甚至直接造成对王蕊的伤害。

　　因为是在乎的，所以暂时，相见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