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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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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
“不会。”
今天是箬庄的葡萄节,同时是箬氏的聚会,认识的人都会来,只是箬子缺席。
黎阳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糯糯见你做这些估计会被她责骂。”
“反正闲着。”
黎阳提起左手的袋子:“糯糯让我带来给你的。”
许舞看着袋,不知为何有些不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就是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了。”
黎阳想箬子缺席,还让他瞒着许舞她的动向,一定和许舞有关。
“是这样?”
“不用担心。”
许舞知道只要去看手机,或去问,就会搞清楚心里的慌乱,但还是选择了逃避。
箬子因为庄氏的状况飞来找蜀序,这时见他和林豪走出蜀氏,其实蜀序的秘密昭然皆知是会让许舞的身份揪出来,但有关许舞的,蜀序只能做局外人。
她关上车窗时像是被烫到了手。过去和现在只有定义成两条平行线,回忆才会有意义。
但仿佛那种怦然心动的悸动还在心里蠢蠢欲动,换做现在恐怕是说不出那些害臊的情话。
突然觉得自己和许舞,有一份刻骨铭心的幸运,不能相濡以沫的遗憾。
只是许舞没有她的理智,应该说是绝情。
华进多少还是有歉意的,所以找庄晓礼来将舞愿的钥匙给他:“还是你泡的咖啡好喝。”
庄晓礼看着钥匙,即使现在狼藉,可华进做的够多了:“华氏不撇清和庄氏的关系都还未曾感谢你。”
“舞愿,我想只有你才能诠释那份微薄的愿望。”
“我不能接受。”
“我想许舞也会高兴的。”
“她,还好吗?”
那个人怎么样了呢。华进故意不去了解:“挺好的。”
“听说她离开了华氏?”庄晓礼见华进露出说不出难受的表情,“这是非之地,不适合她。”
“确实。”
“你,你们怎么样了?”庄晓礼对着华进双眼里的迷茫,“以我看来,你对她很好。只是有些东西光靠一个好是串联不起的,你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之处,但。”
“庄晓礼,我要怎么打动她呢?”
“这个问题听起来不太符合我们的年纪。”庄晓礼笑了笑,“但是可以用心。”
他一直觉得许舞是极其纤细的,所以能回应别人的心情。
“到时吃个饭。”
“我会带许舞一起来的。”
“嗯。”
庄晓礼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华进,以前的他找不到许舞似乎也是这样,可华进比他坚定多了。
箬子走进咖啡厅见华进神思恍惚的,五官在阳光下格外棱角分明,却消瘦了许多,竟有些病态的美感。
“小姐,喝什么?”
“蓝山。”她看着华进一声不吭的,分不清是在紧张还是沉得住气。
“怎么不说话啊?”
“她。”华进嘲笑了下自己的胆小,“许舞还好?”
“我还以为你放弃了?”
华进很快露出慌张之色:“放不下的。”
箬子担心华进会承受不了她的戏弄:“挺好的。”
“那,就好。”
箬子拿起勺拌了下咖啡:“其实,许舞是蜀序安排在华氏的棋。”
“棋?”
箬子仿佛重温了知道时的反应,但华进是后知后觉,不比她眼睁睁的看着许舞为此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是,一颗摆在棋盘上七年之久的棋。”
华进以为他们是分手了各自安好,重逢了旧情复燃,可事实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一份利用,这样明知无果的飞蛾扑火,于是眼里有怀疑,迷茫,还有恨。
箬子知道,他们的高傲是不可一丝将就,所以无法和另个人同存。
“不要试图让许舞忘记蜀序,若你能接受这样的她,我想我不会阻挡你的。”
华进觉得自己被揪成了一团,不能保证什么,但唯一清楚的就是这情是真实的。
“是我强人所难了?”箬子不能要求华进去得不偿失,但她认为至少华进知道完整的故事,在一切被揭露时能成为许舞的盾。
“我会护她。”
一个人若知道了为什么生活,那就能忍受另一种生活方式。
箬子见黎阳发来的信息,许舞穿着她给的碎花裙,扎着高马尾,身处在人群里,不出众,很平凡,但干净似一池水,柔和若一米光。
“很久没吃箬庄的葡萄了。”
华进有些慢拍的去看箬子放在面前的手机,渐渐的笑了起来,这才是原本的她。
“要不一起飞回?”
“我想我可以承受许舞带着对蜀序的感情。因为那是她的一部分,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她,即使这份完整有他人的存在。”
箬子微微张嘴,随即对华进的觉悟感到欣慰:“希望不是夸夸其谈。”
“箬姐,谢谢你。”
华进相信,会有一天,在许舞的心里,他可以和蜀序一样重要。
黎阳将许舞带到一个不高却很大的木桶前:“那些人都不是来玩的,这里才是真正的乐趣。”
这时两个男工人过来举起她将她扔进木桶,不等站直感觉上方有影条件反射的移至一旁,瞬间从不同方向被扔进了很多人,有些男工人干脆纵身一跃跳进,接着互相拉着手围成一圈,开始踩葡萄。
见黎阳看来示意她放开去感受,于是体会到了这份乐趣之所在,好比辛劳是为了生活,可需要犒劳才能继续辛劳。
突然,她想蜀序也可以这样放松自己。
“庄氏这次估计是完了。”
蜀序握着手机的右手微抖了下:“应该。”
林豪瞥了眼低头打字的蜀序:“要不客户那我自己过去?”
“只是一个庄氏。”
“不过,王成的效率真高。”林豪觉得有必要提醒蜀序,“杜礼是和谁在一根绳上?你,还是王成?”
蜀序有些不好受:“很难说。”
林豪觉得蜀序很清楚王成和谁都不是一心的:“不要过度的相信他。”
“我知道。”
蜀序不想承认现在的杜礼又回到了在美国时,但他比任何人都无情,可以直视导致杜礼至此的愧疚,因为更难受的是许舞知道作为帮凶的他会很伤心。
一轮皎月,无息里爬上了夜色,一空星辰,争吵着越发的明亮,几声蝉鸣,几缕香甜,夜幕下的箬庄安静着。
许舞倚着阳台的护栏,可以这样吹风,看景,所以现在的她暂时能轻松的笑了。
“许舞。”黎阳站在屋外的草坪上朝看来的许舞挥手,“一起走走。”
许舞下去同黎阳散步:“怎么回来了?”
“忘了拿酒回去。箬庄的夜景还是不错的。”
许舞怕一个人会触景伤情只是远远看着,此时近身感受着身体走过带来的舒爽,见有薄雾开始盘旋在沿途,随心所欲的粘在景物上,在月色里分外晶莹。
“小时候,每次葡萄丰收,会来小住几天,一起玩耍,对青梅竹马的我们来说,彼此更像是朋友,亲人,也从未往爱情方面想过。”
黎阳停下:“这亭是根据糯糯十岁的画稿建的。她是一个在很多方面都有天赋的人。”
许舞随黎阳走进亭里,这时雾色浓了些,从这里看箬庄仿佛是在看一个人的侧脸,充斥着飘渺的神秘感。
“那夜来拿箬子的微笑,想起很久没来便在园里走着,忽听有人在弹古筝,虽猜到是她,但第一次听还是被吸引了。只是离得近了发现她有些异样,随即听出了琴音里带着忧伤,还有无奈。
我站着许久走开了,再见她,短发齐耳,微微笑着,有一刻于我她是陌生人,。我知道她在掩饰,也未察觉心里有丝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忍不住问她,她轻描淡写的说失恋了。像我们无法左右婚姻,但可以决定爱谁,于是遇见了就放手一搏,却因太理智,可以轻易收手。
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所以很多感觉就不一样了。现在的我们不仅更懂如何去珍惜彼此,还因可以和相知的人共度余生感到庆幸。”
许舞,芝芝对你造成的伤害,对不起。”
原来黎阳是黎芝芝的哥哥。许舞觉得自己太迟钝了,其实比起黎芝芝对她做的,她才是十恶不赦的人,即便不是故意,确实是她让黎芝芝失去了她重要的人。
“是我要对她道歉。”
黎阳对许舞的善良感到心疼:“是阿进的错。”
许舞知道这玩笑的语气里有认真:“谢谢。”
“我的院里也有几株从这里嫁接的葡萄树,和这里的差不多年纪。”
许舞似懂非懂的:“每次都是箬子来帮我,就跟我的守护神一样。”
“现在的我,也是糯糯的守护神。”
“我相信你。”
和黎阳分开,许舞去看黎阳说的照片墙,上面贴着人们在这里的点滴,还有几张有关她的。
这时看见箬子还留着长发,提着一篮葡萄,对面前的人咧嘴笑着。她掀起覆盖这张照片上的照片,竟是摘下眼镜的林豪。
他们眸光炙热,笑容缱眷,原来故事里的是箬子。
那时真的以为是林豪编的。
“有时失去,只能证明彼此不是对的人。”
“所以,有缘无分。”
不禁,有些释然,不那样执着。
蜀序,即便分道扬镳的我们今生或许再无相见时,可在那些过往岁月里,一起走过的苦与甜一直存在,虽已在现实里终结,可我会一直追寻,在我的梦里继续,那是我此生最遥远的思念。
箬子,我回家了。
家。
是她忘了,她还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