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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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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欣坐阵时董事通常不来会议,可对着一个空降的秘书,不靠谱的公子哥,为了避免造成损失只好亲自把关,不过也不乏想帮衬华进一把的董事,尤其是原烁。
“小许,意下如何?”
“原董,我也有此意。”
原烁不曾从许舞眼里看出非分之想所以由她与华进一起跟进开发案:“阿进,交给你了。”
“嗯。”
华进不厌恶争来斗去,但看着一张言听计从的脸想起那个眼神,想去知道原由。
会议结束,许舞便去做了开发案备份拿给华进:“华少,今天抽个时间看一下。”
华进瞥了眼许舞,再看着一沓资料:“签个字而已。”
“的确。可媒体不是好应对的。”
“有你啊。”
“那天,我可能有工作。”许舞想对于开发案为避免原烁警觉还是置身事外比较好。
华进不紧不慢抬了头:“也是,看着别人占有自己的成果是不好受。”
“华少,我去忙了。”
“说到痛处了?”
“我担心有人认为是你鸠占鹊巢。”
许舞没有嘲弄之意,只是见趁口舌之快的华进此时哑口无言忍不住笑了笑:“只是玩笑。”
华进似乎还愣在许舞那抹宛如天降的笑里:“你,到食堂帮我买个饭。”
许舞见员工餐都是些冷了的剩菜便去附近餐厅,虽说为达目的伤害别人,但到底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潜意识里想少犯些罪孽,就可在一切结束时洗下铅华。
“华少。”
“这么久,就?”华进瞥见外卖袋眸光一软,抬头时却板着脸,“就因你的擅自主张我喝了三杯水。”
许舞道歉:“对不起。”
“出去吧。”
等许舞离开,华进盯着外卖发呆,纯粹是差遣她却不想她会出去买,许是怕他刁难。他边看资料边吃着恍然想起曾经那个认真努力,安分守己的影子。
……
南城画廊。
“杜礼。”蜀序惊喜的看向站在那里赏画的背影。
杜礼闻声侧头:“蜀序。”
“好久不见。”
“岂止啊,自从美国。”他是想避开那段不堪往事所以只是私下关注蜀序的动向,此时一副不愿提及的表情挥挥手,“来见客户?”
蜀序同杜礼握手一抱:“对。约在这里见面,但说临时有事不能来,本想离开的,但进来看看也好。”
杜礼觉得蜀序看起来比以前更像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你当初可是很嚣张跋扈的。”
“正好学学你的低调。”
“我呀,够吃够用就好,不想搞得那么累。倒是你,抛弃舒适惬意的生活,选择创业这条吃力不讨好的路,还好苦尽甘来了。”杜礼一拍蜀序的肩膀,“我做东。”
“好啊。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
这时听见有人叫他,他转头去看却未见杜礼神色紧张,王蕊?
王蕊走来怕他误会自己跟踪他:“我应邀来做解说员。”
“这是我的朋友,杜礼。”蜀序一直认为世界是很小的,所以许舞会回到身边。
杜礼见王蕊看来不由心神一晃:“王小姐。”
三年前,参加一个慈善晚会,当时举办方安排了一个现画现卖的活动,听旁边的人说这五个作画的人是富二代。他不懂画但一幅一群小孩坐在星空下看电影的画吸引了他,越看越有不明原由的震撼,想问这画要表达的意义。
他去看作画的人,那一刻有什么充盈着他的心,是清秀又认真的神色,稚嫩却细腻的微笑,那个秀发披肩,身着浅粉色tshirt和碎花裙,如画的谜,从此便忘不了。
“杜先生,可是高价买下了我的画。”
杜礼有些激动:“你还记得。”
王蕊点点头:“不打扰了。”
蜀序斜眼见杜礼有些异样忽想是否与王蕊有关:“一起吃午餐?”
“可以吗?”王蕊心里乐开了花,“等我一下。”
“你和王小姐很熟?”杜礼不敢确定这两人的关系。
“几面之缘。”
南水馆,听说是店主有天心血来潮将闲置的地做成了一个湖,在湖上建了一个水上餐厅,不想一炮打红,于是扩大了一倍的规模,可说是南城最有观赏特色的餐厅,尤其是晚上,在专人设计的水调歌头的氛围下,夜景真的美不胜收。
他们吃着佳肴,蜀序见王蕊将心思放在他这,再看杜礼显然心情差,便想找理由退场,刚好接到客户电话:“杜礼,王蕊就交给你了,下次赔罪。”
王蕊望着蜀序的背影有些失落,听杜礼叫她收回视线说:“这里的菜很好吃,就是有时订不到位。”
“下次来,跟我说。”
杜礼很难接受王蕊喜欢蜀序的现实,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赢得她的芳心,不然早就行动了。
蜀序倒车时看了一眼餐厅,他知道杜礼在南城,可介于那段不光彩的往事心想还是不要见面为好,但都是将彼此当朋友的,所以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将杜礼牵扯进来。
大概,就对许舞心狠。
许舞拿着刚才李德的人拿来的建筑图给华进,但不久前向天找华进喝酒便离开了公司,下午酒吧里比较清闲,有的几乎是消遣的人。
“阿进,女人再好也得悠着点。”
“说什么呢。”
“瞧你这一脸的疲色。”
他是因感到许舞就同品酒师品不出葡萄酒的任何信息,困扰,烦躁。
“找我什么事?”
“狼心狗肺。”向天抱怨地伸出右手去拿放在旁边的文件袋扔到华进面前,“你要的。”
华进打开文件袋,瞟了一眼里面倒出,因为忘记了让向天调查许舞和李德的事情,所以在看见照片上的人时瞬间气炸,握着酒杯的手几乎捶向桌面。
向天见华进露出不堪入目的神情抓起照片放回文件袋里,但捕捉到那双眼里的怒火,甚至有黯淡,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因为这样做的人是许舞?
“花花世界,不醉不休。”他不想华进深究下去。
华进放下文件袋接过向天递来的酒:“花花世界,不醉不休。”
他们是天之骄子,富甲一方,却在趋炎附势里看惯了人情冷暖,落了一颗花花公子的冰冷之心。
仿若他们眼里,夜空下的华北城,是碎了一地的纸醉金迷,于其余人,有很多美景。
华进和向天吃好晚餐分开途经华氏便下车将文件袋扔在许舞办公桌上,次日许舞见到便心里有数,将它放进抽屉。
“许总。华少没有去签约。”
他若到场更奇怪吧。许舞在赌三分之二的几率华进会缺席所以让肖秀不要安排早上的行程:“我去下现场。”
她象征性地打了几个电话,其实很感谢华进配合,想必董事们不会凡事都考虑华进的立场。
酒店里,华进双手搭在沙发背上,眸光随着茶几上的手机一起忽明忽暗,前三次响了挺久,接着的每次响了三四声,早上醒来就被照片的内容缠着没有任何心情,直到许舞的电话才想起签约。
吃完午餐,他一时冲动来公司,可肖秀说许舞今天不回公司,肖秀能感到他是吃了炸药的状态,幸好许舞未回,不然也不知会怎么样。
其实,许舞比她认为的平易近人,对她也很照顾,想到这垂头坐下工作。
华进回到车里,他算是明白地透彻了些,只要远离华氏,不管何时,在哪都可以自在些,所以对于这个异样的存在无论如何都要消灭。
向天对华进是随叫随到的,即使碰上有作音乐的灵感,见华进没有去拿酒保调好的酒眯了眯眼,同时伸手拿来砰地放在华进眼前:“芝芝什么时候来?”
华进喝光了杯里的酒侧脸看着向天:“想她了。”
“自然。”向天还是流露出比喜欢稍浓的情意。
“她不肯说。”
“说真的,等芝芝来了,不准风流。”
“损我啊。”
“还欠揍呢。”
“好个重色轻友。”
“交友不慎才对。”
有关黎芝芝的,向天的确很羡慕华进,但有些爱情,不许迟来的那个人染指。
……
蜀序见好客户回酒店,走向电梯时侧头望向大厅,许舞正回了肖秀的信息抬头盯着大门,几乎同时被一道熟悉又炙热的目光牵引,深沉的情意在不远不近里交织着,来换一种无怨无悔的守候。
他想换做以前自己多半会走开,大概是杜礼让自己陪着一起品茶,钓鱼,着实体验了一次杜礼口中的悠然自得。
许舞欲道歉自己的唐突到来,签完约因李德公务在身所以没有一起吃午餐,回公司途中想起接下来并无安排,想到南城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距便按耐不住的来了。
她想,等这字太苦涩,可能见到蜀序便很好,只要一见到便离开。
蜀序却感激她愿意冒着以为自己会生气的可能来解自己和她的相思之苦,所以这份情意,就去握紧她的手,曝晒在阳光下。
他开门,不等门合上,伸出右手欲握住许舞的左手,但一把搂住她的腰贴着自己的身体,垂头吻上微红的唇瓣,生怕不小心伤了这双薄薄的蝉翼,于是轻柔不减火烧的深情,吮吸带着攻击的缠绵。
“不要回去。”
清秀的容颜如朵玫瑰徐徐盛开,显露的黄色花蕊恰似这双明亮的眼睛轻眨芬芳。
“不要回去,我只想与你同在。”
多美的词藻,即便不言不语,多美的愿望,哪怕深藏心里,可心心相印着,所以想必那一地忘情摇曳风里的薰衣草亦不过如此。
他带许舞到南水馆吃晚餐,在街上散步,看南城的夜景,他一直想这样回应许舞的情意但怕会上瘾。
“许舞,明天。”
许舞的善解人意何尝不是推开蜀序的利器:“我一大早就会回去的。”
他们都懂彼此,可很多的情况下,必须找些借口去减少被深情所伤。
“我。”
许舞不曾注意到蜀序眼里的期待:“你什么时候回来?”
蜀序笑了笑:“我想你多思念我几天。”
“我早思念成疾。”
蜀序欲言又止的望向前方,踏上这条路那么久却仍在原地踏步,可付出的代价已不计其数,就同看了太多的物是人非,可沉淀下来的只有自己的那份仇恨,愈演愈烈,越来越深,将他困在不见天日里。
不像,那巴黎铁塔不管多久只是微微倾斜。
他睡的比较熟,想许舞大概是天微凉离开的,因为他们不是自由身,所以若看见眼里倒映着彼此的睡颜是舍不得离开的。
蜀序,我回去了。
他平躺在床上举着纸条,右手背放在额角握成拳,他们的关系脆弱的或许比这张纸还薄。不久,他盯着飘下的纸条起床,换上西装找到纸条放进裤带里。
再薄,都是他的心跳声。
……
“Ladies and Gentleman,we will landing HUABEI airport in 30mintues.The gound temperature is 36 degreescelsius.Thank you.”
黎芝芝醒来开窗看向一望无限的天空,三年了,思念成疾,可今天就能相见,于是精致面额添了一抹绚丽。
华进一早便出门来机场,等飞机落地,走到出口不远处,既有紧张又有开心,也是好久未有这样的心情了。人相继出来,须臾就见黎芝芝,她扎着马尾,一条粉色碎花连衣裙,很是低调的看着手机。
“芝芝。”
黎芝芝愣了下,几乎同时抬头,漂亮的眸里闪烁着喜悦,情不自禁的跑去抱住华进:“阿进。”
在华进面前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只是一平凡女子,于她,华进是梦想,全部。
“surprise。”华进抬起右手拍了下黎芝芝的头,就像小时那样。
黎芝芝告诉华进是明天的航班就是想制造惊喜却是华进给了她惊喜,她微微嘟嘴的说:“哥哥最讨厌了。”话落放开华进踮起脚亲了下华进的脸颊。
“他是将我当公主的车夫使。”
“委屈你咯。”黎芝芝抿唇笑着。
“却是不知美丽的公主是否愿意?”华进绅士的说。
“我可不用你当车夫。”黎芝芝凑近华进,狡黠的眼睛就像一只猫。
华进对着这明眸皓齿的笑脸想他好像抗拒不了这美貌不由暗自苦笑却是一脸高兴的说:“我确实不是车夫的料。”
黎芝芝点点头:“嗯。”
她很怕华进眼里的她不是曾经的样子,可她想他们的心意依旧相通。
“阿进,我来了。”她挽着华进的右臂,见他脸上有愧疚握紧他的手臂,“回酒店。”
华进笑的有些干涩,他在此的胡作非为想必黎芝芝清楚,可这些在喜欢的人面前是十分不光彩的。
黎芝芝本想下午到公司露个面可华进见她倒时差睡醒约上向天到华北会所给她接风洗尘,想来还是大学时候常飞来见华进,三人会这样一起吃饭。
“向天。”黎芝芝是将向天当作了知己,“你新谱的曲很好听。”
“那应该不差了。”向天接到华进的电话赶来,波澜壮阔的心情在此时方平静些许。
他答应过,不会让华进看出这份心思。
可华进又不眼拙,只是觉得他喜欢的不深。
“芝芝,你来,我就省力了。”向天埋怨的说。
“不知是谁拉着我喝酒。”华进干脆恶人先告状。
“向天,你不要跟他见识。”黎芝芝瞪了下华进。
“有人管了哦。”向天吐槽一句,可心里却不是滋味。
黎芝芝想,拥有再多,但非想要,此时方是。
……
蜀序在客户那碰了壁去见杜礼,其实林豪是要他放弃这次合作,可他不甘心又自负,却还是仗着客户与林豪的交情。
“你吃不下,那是你的问题。”
杜礼让他来家里,从他神色便知此行无功而返,两人打起了台球,以前工作之余他们会到街角一家聚集了三教九流的酒吧里喝酒,打台球。
“你这球技差了许多。”杜礼又进了一球,想来还未有一次赢过蜀序。
蜀序有些苦笑着,自从回国就未碰过球杆,现在能进几球也是凭手感。
杜礼不知是缺少赢的心态还是技术不够打偏了:“谨慎哦。”
他想若还是熟悉的蜀序,那为了赢不耻下做的性格,这局他是要输的。
果不其然,剩一球,局面利于蜀序。
“杜兄,承让了。”蜀序拿来壳粉涂了杆头,打球,球进。
“这记录难破。”杜礼放下球杆,“再来一局?”
“下次。”蜀序本想就来打个招呼。
“那就不强留你了。”杜礼陪蜀序出去,“做些有象征性的工程,政府就是一个好方向。还有,不要与我客气。”
“不会。”
蜀序到公司不久,林豪前来:“蜀董,晚上喝一杯。”
“事情安排怎么样了?”
“你可真是闲不住。”林豪拉开椅坐下,“脱手了。但资金链还是有问题。”
蜀序眉头紧皱下,为打响蜀氏知名度以非常苛刻的条件拿下项目,但建筑行业的回报率太慢,这种不顾后果地做法导致流动资金出现问题,银行此时不落井下石就很好了。
“我想再出手一个项目,你看一下哪个合适放话出去。”
“困境只是暂时的。”林豪从不赞成蜀序在公司还不坚固的情况下吞下太多项目,幸好状况发生时蜀序可以理智处理。
“我知道。”
林豪于心不忍的说:“看你累的,早些回去补一觉。”
他想蜀序太不易了,不仅身边都是些肮脏无情的事情,还要亲自动手去做,能说说话的人只有他却也不能全盘托出怕他同情。
我回来了。
蜀序放下手机转头望向窗外,尽是伤口的双眼里却坚定不移,似一位伤痕累累的剑士仍奋力战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