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陈蛀虫

11、火光

　　华进被黎芝芝叫起去吃向天推介的中式早餐，店不大但坐满了人，因黎芝芝说外带便让她到车里等，待买到回去见依旧人山人海。

　　“下次叫外卖。”华进见黎芝芝吃的开心想排这么久还是值得。

　　“向天没有带你过来吃？”

　　“哪起得来。”

　　“坐店里吃会更有味。”黎芝芝的眼睛亮的很迷人。

　　“好，今晚早些睡。”华进一脸宠溺。

　　吃了会，黎芝芝去看手表：“阿进，要迟到了。我来开车。”

　　见华进开车，她凑去亲了下华进的脸，俏皮的说：“早安。”

　　此处距华氏不远，即使堵了会车，还是早一刻到了。

　　“拎着什么？”

　　肖秀见华进在右侧：“华少，黎总。哦，早餐。”

　　“我记得你是自己做早餐。”华进眯着眼，“昨夜干坏事了？”

　　肖秀脸一红：“是。”她瞥见黎芝芝眸光一沉便对华进一笑跑进电梯。

　　黎芝芝拉了下华进的衣袖：“阿进，会议不可姗姗来迟。”

　　华进很是听话的说：“遵命。”却斜视着关上的电梯，心想许舞回来了？

　　“许总。”肖秀叩门走进，那时到公司见许舞在处理她昨日放在办公桌上的工作想她应该未吃早餐。

　　“谢谢。”

　　“趁热吃哦。”肖秀快到门口，眼角见许舞走向茶几，便关上了门。

　　说实话，她挺同情许舞的。

　　许舞吃完早餐到会议室，发现董事基本都来了以为是手表不准去看手机见时间是对的，再看这些人的表情不像有事，大概天气炎热，早些过来还可唠嗑。

　　华进瞥了眼许舞，见她今日看起来仿若初晨不禁一愣却作一脸漠然低下头，确实在场的人能感觉到许舞的好心情。

　　许舞待人齐汇报了北区的进展，听远轩问：“许总，我记得是张宇负责的？”

　　“什么？”

　　董事见程宏的反应想起了五年前程宏负责的项目因张宇的疏忽让一名工人掉下高楼瘫痪的事故，为此华氏股票大跌，名誉更是受损。可由于张宇是原烁的人便将张宇外配给原烁一个台阶下，原烁是想借张宇的业绩让他回公司，但程宏不肯翻篇，原烁不好一意孤行。

　　“是张宇。”许舞对此不知。

　　“华氏就一个张宇？”程宏拍了下桌。

　　“老程。”原烁拉下脸，“张宇是有错，但他为华氏做的大伙有目共睹。”

　　“功不抵过。”程宏是有原则的人，他不能原谅的是那位工人为此靠轮椅生活。

　　原烁理解所以不做争论：“李德那边呢？”

　　许舞说：“斐锌。”

　　“这斐锌可是李德的心腹，实际上比李德还厉害。张宇能力是不差，但。”王源摇摇头。

　　“再派个人去。”

　　许舞听原烁这样说立即清楚原烁料到了这一局面所以提出斐锌好安排她去，想着真有问题可甩锅给她，大概还有让她远离此处。但原烁确是不想许舞太接近公司却相信张宇，实际上是相信自己的运气。可出乎意料的是华进主动请缨，从许舞的位置看去阳光很刺眼。

　　“华少，工地上太危险。”

　　远轩的话提醒了差点同意的董事们，随即反对声一大片，华进还是比较耐心的听着，等烦时冷着脸：“担心我是张宇啊。”

　　“真当华氏是你一人的。”程宏着实受不了华进随心所欲的态度。

　　一片寂静。

　　“程董，可另谋高就。”华进不悦的瞥着董事们。

　　“不足就要历练。小许，你陪同华进。”原烁看了一眼程宏，示意他不要太过。

　　“我与华总一起。”黎芝芝立即反对。

　　许舞本想看好戏的但见原烁心烦的表情看向黎芝芝：“黎总，工地那边我熟一些。”

　　黎芝芝还想说却让原烁不许的眼神逼着改口：“那许总，自己可要小心。”

　　许舞微微一笑：“谢谢黎总的关心。”

　　“阿进，不懂的问张宇。”原烁知道许舞管不住华进，所以希望华进会临时改意。

　　“我知道了。”华进这次是认真想要做出些什么。

　　回办公室不久，见许舞前来，又一副装模做样的表情。

　　“许总决定就好。”

　　许舞想不到华进这般干脆但既然来了还是问下好：“明早可以？”

　　华进反问许舞：“今天不是更好？”

　　“我可不愿肖秀时常往财务部跑。”许舞似笑非笑的看着华进。

　　“你该想着不用亲自看脸色。”华进眸光寒彻。

　　“有道理。”许舞依旧微微笑着，“肖秀待会告诉你安排。”

　　华进对着那一抹背影吐出一句“dame it”，他对这个人真的一头雾水。

　　许舞看快要午饭了便改道去员工餐厅，打菜的张姐是老员工了，还是第一次见高层经常来吃工作餐，但起初以为许舞是刚来的实习生，即便现在还叫着小许。

　　“小许，今天好早。”

　　“有些饿了。”

　　“是不是早上没吃啊？”

　　“吃了。”

　　“那一定吃的太少。阿姨跟你说，你这皮包骨是不要减肥了。”

　　“不减肥。不减肥。”许舞想不到会遇见这样一位热情的大姐。

　　“这排骨汤新鲜。黄瓜，青菜。”张姐边说边盛菜。

　　许舞看着餐盘：“张姐，够了。”

　　张姐将体型大的虾放进盘里：“不准浪费。”

　　许舞坐在靠窗的外置，不久远轩过来：“有人？”见她摇摇头坐下，喝了口排骨汤对她说：“这聪明的人是不会想对手就在眼皮下。”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许舞却是不信的，她收起顾虑听远轩说：“本来我想去的。”

　　许舞一愣：“是？”

　　远轩一笑：“我还以为张姐待我偏心呢。”他看着许舞盘里的排骨汤见许舞知道了他的意思又说：“是不是我们有相似之处？”

　　“经常来吃员工餐。”

　　“有道理。”

　　许舞那时不知张宇的事情所以不确定远轩提出张宇另有他意，或许张宇本身就是一颗棋。

　　她本想问蜀序的但打给了林豪知道了蜀序的计划，许多年只等这一天已分不清是很久还是不久直到此时知晓用了太久。虽然换来高位可居高临下从不是她想拥有的，突然愁绪满面，又要走上罪恶了。

　　“安排下去了。”

　　“嗯。”

　　“今晚不要加班了。”

　　“那你来。”

　　“不做免费的。”

　　蜀序忽觉不安，对着林豪的背影说：“是远轩？”

　　林豪置若罔闻的走出，既然擅自告诉许舞计划就不会让蜀序知道，至少等木已成舟。

　　他想不到竟是华进和许舞过去，看来这项目对华氏不重要，但对蜀序非常关键，所以不许有任何差池。

　　许舞想早些下班回去收拾行李却接到箬子的电话：“等很久了？”

　　“天荒地老了。”箬子叫来服务员。

　　“我请客。”

　　“要六次。”

　　“利息真少。”

　　“是你啊。”箬子决定今晚不提蜀序，“明天出差可得照顾好自己。”

　　“华氏有你的人？”许舞不想箬子卷进来。

　　“你猜。”见许舞真的在琢磨，箬子伸手敲了下许舞的右掌心，“我可是无所不知的。”

　　她们天天戴着面具应对各色各样的人，即使回住处也只是将肮脏带了回来，在空荡又寂静的空间里与黑暗相伴。可此时在明亮的灯光下，卸下一心的秘密，和在意的人分享快乐，将万家灯火徜徉心底。

　　“等你回来我们出海钓鱼。”

　　“我还是比较适合吃鱼。”

　　“你啊就是太消极了，你看，一起去看看大海，吹吹海风，钓钓鱼，都是些静心怡情的享受。”

　　“我还是比较适合吃鱼。”

　　“那你陪我钓鱼，我请你吃鱼。”

　　“一言为定。”

　　想来似乎每次深陷淤泥都是箬子出现在身边陪她排忧解难，清楚都是箬子不想她受之有愧，也不想她独自承受，可这份用心良苦被她当做巧合去逃避。

　　她想，无论怎么做都回报不了的，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地珍惜这份友谊。

　　华进与黎芝芝吃好晚饭回酒店：“芝芝，不用担心。”

　　黎芝芝想起许舞心塞的慌却知道不该多说：“我帮你收拾行李。”

　　华进看着黎芝芝拿出衣服不由有些难受：“到那买。”

　　黎芝芝想是不需要于是转身去看华进，五年了，他离开身边五年了，前两年还可来找他，但进入使馆工作便身不由己。所以当他让自己过来，再按耐不住思念，不顾反对来了。

　　“阿进，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了。”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华进前来，一心倾慕在黄色灯光下为她的美丽的添了妖娆，似乎看见了那个拿着芭比娃娃，在华进守护里成长的女孩，那时的爱情梦很快可以实现了吧。

　　“芝芝，我一直当个混蛋。”华进坐在黎芝芝旁边。

　　黎芝芝摇摇头，于她满足很简单，只要这样靠在华进的肩上，不错失一分一秒。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

　　“嗯。”

　　“你说。”

　　“那时我在看书，你走到我的身边，跟我打招呼，我抬头看见的是一位最美丽最可爱的女孩。”华进真的以为看见了童话书里的精灵。

　　“哪有，你根本就不搭理我。”黎芝芝想，大概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喜欢上了这个文气的小男孩。

　　“有吗？”华进想大概是看愣了。

　　“不认账了。”黎芝芝抓住华进的手臂。

　　“你右手拿着一粉色芭比。”华进的脸上略有羞涩。

　　黎芝芝却记不清了：“那我还是你见过的最美丽，最可爱的女孩？”

　　“一直。”华进确是从未遇见比黎芝芝还漂亮的女人。

　　有些东西是时间消散不了的，相反对彼此的在乎将这份存在日与俱增的紧紧相连，可时间不会束手无策，只是静等时机。

　　“阿进，我心甘情愿的。”

　　华进望向窗，他想自己会回到黎芝芝身边，所以理所当然接受她的付出可最近想对她不公平，还有些背叛的感觉，但又不肯放手，毕竟这个人待他太好。

　　许舞陪箬子逛街回来晚了，见别墅亮着立即下车跑去开门，见蜀序坐在沙发上望来，轻轻唤她的名字。她笑着交叉步履过去坐下，蜀序伸手搂她入怀，她往怀里靠了靠。

　　不需要幻想，幻想不切实际的梦境，不需要害怕，害怕唾手可得的缥缈。

　　“饭吃了？”蜀序一个下午心有不安，于是来见许舞。

　　“嗯。”许舞不知为何不想提箬子。

　　“对了，明天要加班？”蜀序垂眼看着许舞。

　　“有应酬。”许舞心虚的抿了下唇。

　　“好像我们的时间是错开的。”蜀序有些苦笑着。

　　许舞抬头但想起林豪说蜀序是不想牵扯她所以不将计划告诉她的话又垂下眼，兜兜转转的换她瞒相瞒：“今天的会议挺剑拔弩张的。”

　　“你自己要小心。”

　　“我可以是老虎。”

　　“老虎。”蜀序一笑，“许舞，我是认真的。”

　　“我答应你。”

　　蜀序抱紧些许舞，若她离自己的心近一寸，他们似乎就可离空无远两寸。

　　“如果你受伤了，我不会，原谅你。”

　　许舞想蜀序大概知道了，她仰头亲吻蜀序的下巴：“为你受的伤，那是我的伤口，你存在的证明，我们的真实。”

　　蜀序不仅右手握拳，然后浅浅笑着陷进那倒映着自己的明眸，伸去右手抬起许舞的下巴亲吻薄薄唇瓣，允吸属于他的柔情。

　　不是不清楚局势的走向，可当事实摆在眼前只好落子无悔。

　　可她说，她的伤口是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