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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小梦一场 ...

  •   张俏这理理衣袖,走到里面这屋,屋里没人,知道这青鸟投生的崔玳玥肯定在哪躲着呢。
      张俏清了清嗓子唤道:“崔先生,抓你的人已经走了,你不用躲着了,出来吧。”
      话刚落音,床帘后边一动,打那床边的柱子后面,崔玳玥慢悠悠走出来了,但就站在那没走过来。
      张俏一看,心道这人有这癖好,一躲人就奔柱子去,就朝他招手:“诶您出来,来我跟你叨唠两句话。”
      崔玳玥不动身,站在那似笑非笑,开口说话了:“你怎么知道我姓崔啊?我可没告诉你我是谁。”
      神情里稍微有些防备。
      张俏心里想,坏了,一放松喊漏嘴了,这崔玳玥心也忒重了,刚才还让自己替他呢,这又防备上了。
      但是不急,张俏这里有主意,一本正经地答了:“我听来抓你的人说的啊。”
      崔玳玥一听更不信任张俏了,冷笑问道:“他们凭什么要告诉你啊?”
      张俏冲他摆摆手:“您不要害怕,来人里带头的有我的旧相识,他一见我这不就认出来了么,我们有几分交情,我就让他不要难为你,把他劝走了。”
      这说的是实话,虽然张俏认识杜缺没多大功夫,心里已经当他是旧相识了,若不是真有他说的那情义在,张俏心里也不会这么快就认了这说法。
      “而且啊,我还听他说了你跟那孙小姐的前因后果,他说其实孙小姐没有要强抓你回去的意思,否则他也不敢随随便便退出去。”
      张俏见崔玳玥不过来,她干脆就自己走过去,在那床沿上坐下了,招呼崔玳玥:“崔先生,你也别站着了,来,坐下,我那旧识还有话交代给我,让我跟你说呢。”
      崔玳玥还倔气:“我就不坐了,你有话就说吧。”
      张俏也不多劝:“那行吧,你就站着听吧。”
      正色道:“崔先生,你也说了,你父亲已经殡天了,你是一个人跑出来的,多危险啊,还受着伤,天南地北你还能上哪儿去呢?要我说啊,孙小姐家门也不低,配你一个白衣书生已经绰绰有余,你何必要钻那个牛角尖?你也说了,孙小姐就是蛮横了些,心地并不坏,不如回去好好和孙小姐交流交流,两个人试试,你怎么知道到时候你还不喜欢她呢?是不是?我那旧识的意思啊,就是孙小姐不打算强迫你了,但是呢她心里有了你,便容不下别人了,以后就等你了,不会再嫁别人,你看看这人家姑娘多痴情,多难得,这份痴情是求都求不来的。”
      崔玳玥漂亮的脸蛋上脸色更不好了,讽笑道:“说得倒好听,你怎么不去娶她啊?”
      张俏叹了口气:“您也甭说那个,我要是能被人家看上我倒挺乐意,可惜啊,我身上还有一笔糊涂账呢。”
      崔玳玥不以为意:“你又怎么了?”
      张俏理理衣袖,又叹气,真假参半地就把自己的事儿说出来道:“我本来啊,家中给我定了亲事,但是我这还有一个青梅竹马,打小长起来的,一听我定亲了,病在家中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我这有事耽误了,暂时回不去,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心里着急啊。”
      崔玳玥眼睫垂了下来,低声道:“你要是心里有她,为什么还要定亲?岂不是白白伤了她的心?”
      崔玳玥就理解成张俏是那青梅竹马里的竹马,对方就是那青梅了。
      张俏这也不是编的,她心里确实有难处:“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做不了主,况且他病是病了,也没有与我挑明心意,若是他愿意与我在一起,我就是违抗家里的安排,我也要与他在一起的,我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敢贸然忤逆家中长辈。我还羡慕你呢,有孙小姐这样敢爱敢恨的女子爱慕你,不像我,喜欢呢也不敢说。”
      崔玳玥听着哪儿怪怪的,这人怎么拿自己一个男人比人家姑娘,但话这么说他也就这么听了。
      崔玳玥就问了:“那你既然定亲了,又跑到这普救寺来做什么?”
      张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茬,随口就瞎掰:“哎,我也是在家中长辈和青梅竹马之间摇摆不定么不是,我就烦恼,烦得不行了,干脆就来寺庙里出家算了。”
      崔玳玥一皱眉:“你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能说出家就出家呢?”
      张俏偷摸看他一眼,又装模作样地叹气:“哎,那还能怎么办呢,我不愿意忤逆不孝,也怕负了我那青梅竹马,只能自己了断红尘了。”
      说完就拿袖子掖了掖眼角,偷偷看那崔玳玥的神色。
      张俏知道,崔玳玥也不会白白长这么大,家里没了爹,总还有别的长辈吧,看他这穿着,也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还带着一个丫鬟呢。他又说是一个人跑出来的,想必家里人已经同意他和孙小姐的婚事了,他这才是忤逆呢,古代人都怕这个不孝不忠不义,不孝就打头一个,张俏旁敲侧击这么一说,想必能勾起他对家里长辈的愧疚。
      崔玳玥果然神色松动,倒劝张俏:“你还是回家去吧,你就这么出家了,家里人该多伤心。”
      张俏摇摇头,哽咽道:“崔先生,你是不知道,我家中就一个姥爷了,一把年纪了,我也不知还能不能在他跟前尽孝了。我劝您,要是没什么大事儿,还是回家去吧,这人啊,最怕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想想我都难受……”
      张俏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这专业的,哭起来都不带拉闸的。
      崔玳玥看着动容,走到跟前拍了拍她的肩:“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说什么出家了,你回去找你那青梅竹马问清楚,再和你姥爷好好说说,老人家不会让你们有情人不能眷属的。”
      张俏捂脸痛哭:“哎呀你不懂,我家里情况复杂着呢~”
      崔玳玥不乐意了,拿自己劝起张俏来:“我家里情况也不简单啊,我爹是朝中相国,他在世时门客三千,拥趸盈门,他一走,我家寸步难行,谁都能来踩一脚似的。若是以前,那孙家怎么敢来我家撒野,不过是见我家梁柱倒了,便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非要我入赘他家……我不愿意屈居这样的人家,只好跑出来了。”
      张俏擦了擦眼泪,拉住崔玳玥的手:“哎呀这么说,崔先生你比我惨,那你就这么出来了,你母亲在家会不会被孙家为难啊?”
      崔玳玥眉头紧锁:“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娘,只盼孙家还顾及名声,不会难为她。”
      张俏一摆手:“这就说不一定了,你看他们家都敢派兵来抓你了,必定闹得满城风雨,这脸面都没了,还顾及什么名声,老太太必然会受屈辱啊!”
      这话说到崔玳玥心坎上了,他一仰头,长吁一起,抬起头来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张俏赶紧趁热打铁:“崔先生,为了老母亲,你看你还是从了那孙小姐吧,否则这要是让老夫人受了委屈,这岂不是天大的不孝么!”
      崔玳玥直直看向张俏,一双丹凤眼红了一圈,那是泪眼莹莹,挺无助的委屈极了,看得张俏都不忍心了。
      但她还得回去,一横心,站了起来,对崔玳玥道:“崔先生,我这会儿也想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跟姥爷磕头认错,再不忤逆他老人家了,你也别犟脾气了,媳妇娶谁都一样,这老母亲只有一个,你说是不是?”
      崔玳玥拭去眼角的泪,点点头:“张兄说的是,我也收拾行囊回京罢了,我虽然不喜欢孙小姐,也不算讨厌她,罢了罢了……”
      张俏心里挺对不住他的,便道:“行吧,你还要拿点什么啊?我帮你收拾吧…对了,你那丫鬟还在地上躺着呢,我去给你扶起来吧。”
      说完张俏不再看崔玳玥,就出了里屋,找了块帕子把地上的血擦了,免得她再晕,又给丫鬟包了下伤口,又给扶起来。
      “醒醒,姑娘。”
      小丫鬟又悠悠转醒了,指着张俏:“怎么又是你啊?”
      张俏懒得跟她解释:“你就别你啊我啊的了,你们少爷要回家去了,你赶紧收拾收拾跟他走吧。”
      丫鬟一听就来劲儿了:“少爷他终于想开了!”
      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一点看不出受了那么点伤。
      主仆二人收拾好行囊,张俏就给他们送到了普救寺门口。
      “张兄,有缘再会,今日就送到这里吧,你要是有心来看我,就到京城崔家庄来找我。”
      崔玳玥还挺愿意交张俏这个朋友,从衣带里拿出块木牌给张俏:“这是我崔府的通令,来崔家庄拿着这个一打听就知道了。”
      张俏怪不好意思的,这崔玳玥人挺老实的,自己还忽悠人家呢,好好接过了木牌:“行,我要有时间啊,一定去崔家庄找你去。”
      崔玳玥指了指这木牌,对张俏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俏:“说定了。”
      崔玳玥:“那我走了,你不用送了,快回家去吧。”
      张俏挥手:“好,不送了,崔兄慢走。”
      崔玳玥带着小丫鬟就下了普救寺的石阶,蜿蜒的石阶走下去,树影遮蔽,一会就没影了。
      张俏抬头看了眼天,这风高气爽的,煞是怡人,林间青雾,深山古刹,在后世可找不出这样的世外桃源,冲崔玳玥离去的方向一拱手:
      “天高水长,后会无期,崔先生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不靠谱的上司吧。”
      玄善和尚也出到这庙门口来了,见她这样,道:“你倒厉害,生把这崔玳玥的性命保下了,还把他劝回去了,怎么着啊,天色还早,要不要上我禅房里喝杯茶啊?”
      张俏摆摆手:“不过是嘴皮子功夫,叫我干别的还干不了,茶我就不喝了,你赶紧送我回去吧。”
      玄善点点头:“行是行,不过我得找个地儿把你这身皮肉给烧了。”
      张俏一听就炸了:“你烧我干嘛呀!”
      玄善白他一眼:“你精魄儿都跑轮回道里去了,我这找不着你,就用桃木枝儿给你造了个身子,平时就放山里,今日时机到了我才给你招回来,这你还回后世去,我可不就得给你烧了么。”
      张俏一听直摇头:“你…你别烧我,我怕疼,你还是放那儿吧,直接让我回家去就行了。”
      玄善:“那行吧,你还怕这个,以前历劫的时候不都是随便烧么,这会儿你倒怕了,那给你留着吧。”
      说完玄善领着张俏又到了那塔前,伸手掐一个诀,嘴里密密麻麻一念,张俏就感觉自己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头也越来越晕,脑袋一沉就睡了过去。
      幻真交替,金光流转。
      张俏再醒来,已经回到家中,自己还在窗下靠着,摸了摸脖颈,刚才的事在记忆中渐渐模糊,低头一笑。
      叹一声这梦真有意思,神神叨叨的。
      直起身子撑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就往屋外走去。
      院子里走来一个老头子,眉眼和张俏有三分相似,正是张俏的姥爷。
      老爷子开口道:“俏妮儿,干嘛去啊?”
      张俏道:“刚才我做了个梦,可奇了,趁我还没忘,找人说说去。”
      老爷子一撇嘴,道:“还找人,找崔子就找崔子呗,跟姥爷你还说这个。”
      张俏腼腆一笑道:“知我者,老爷子也,那我走啦?”
      老爷子挥挥手:“去吧。”
      张俏:“好勒!”
      说着就出院子去了,老爷子在后边喊:“你知道崔子上哪儿去了么?”
      张俏一仰头:“知道。”
      张俏有一个师兄,名叫崔因,是她亲叔叔的徒弟,两个人从小玩到大,互相比对方都了解对方。
      张俏出了家门,就往街上去了,这个地方叫齐州城,张俏家的这个院子就在齐州城著名的梨园行大街上,俗称戏窝,前后左右都是戏园子书馆。
      张俏顺着街往南走,有一家碧桂堂,这家戏楼老早的时候就有了,有一百多年了,班主姓曲,张俏也认识,崔因这两天正喜欢往这来。
      张俏走了一盏茶功夫,到碧桂堂了,门口有人等着入场呢,在门口聊天。
      “诶,这新来的旦角儿真不错哈,那调门,那韵味儿,不比张家班的差。”
      “那还用说么,诶,早上我还看见张家班的崔老板进了园子呢。”
      “他没事儿往这跑什么?”
      “好像是跟那新来的角儿认识,关系不错。”
      “没听说过,怎么就认识上了……”
      “谁知道呢。”
      这零零碎碎的话就一个劲儿往张俏耳朵里钻,让她有些晃神了,走到门口差点走过了,那票桌里的就叫她了:“哟,张老板,您也听戏呢?”
      张俏回神来,就告诉他:“我找崔因。”
      票桌里的就说了:“那您来晚了,崔老板跟梁老板刚刚走,您要找他就上梁老板家吧。”
      张俏点点头,不知怎么的,挺正常一句话,她生是听出了一丝嘲讽味儿,心道自己准是想多了,转身打了个车就走了。
      这个梁老板是谁呢,全名叫梁云英,从汉口来的,才起来没几年,这些个角儿都是互相唱的,齐州的上汉口也唱,汉口的来齐州唱,都是互相串着唱的。
      梁云英据说在汉口也火,最近来了齐州唱得不错,还在四方街买了一栋青砖楼住下,像是要在齐州留长期了。
      张俏这边找到了梁云英家楼下,铁门下面保安就看见张俏了,问道:“您找谁啊?”
      张俏挺得体的:“麻烦您,我找崔因。”
      保安就问了:“您是张俏张小姐吧?”
      张俏点点头:“我是。”
      保安就道:“那您直接进来吧,梁老板说了,您来不用通报,直接让您进去。”
      张俏摸不着头脑,自己跟梁云英也不熟啊,怎么随便让自己进她家?
      但人家这么说了,张俏道了声谢,保安一开门,她就进去了。
      家里不错,西式小洋楼,地上鹅卵石铺的小路,院子里都是花草,地方不大,但是很雅致。
      张俏走到正屋门口,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干他们这行的耳朵都好,张俏一听就知道是崔因在说话。
      “我就拿她当兄弟,跟她真没什么!”
      张俏一听这话脚下就跟灌了铁铅似的,一步都挪不了了。
      屋里梁云英妙莺似的声音传了出来:“全齐州城的人都道你们是金童玉女,你怎么能说跟人家没什么呢?”
      崔因答得斩钉截铁:“那都是那些人无聊,瞎传着玩儿的,我真拿她当兄弟,她也必定是一样的,别的牵扯一丝一毫都没有。”
      梁云英嘻嘻一笑:“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她张俏也是双十的年华,小女儿的心,你们朝夕相处青梅竹马,你对她,她对你就没有一丝动心?”
      崔因道:“……那肯定不能,她就是一爷们儿,我都没往那处想!”
      “真的?”
      “千真万确!”
      话刚落音,屋里嘻嘻哈哈传来嬉闹声,像是两人抱成了一团。
      张俏深吸一气,不知所措地左右看了一眼,转身想走,走了两步心里一酸,眼眶就红了,张俏深深呼吸数下,才把眼泪忍回去。
      她是谁啊,张家班的少班主,齐州城梨园行的半边天,为这事儿哭?她撂不下这张脸。
      张俏情绪稳定下来,整了整头脸,上前敲响了梁云英家的门。
      里面嬉闹声瞬间一滞,有噔噔噔的小皮鞋声传来,有人开门来了。
      一开双扇门,是梁云英,穿了身漂亮的绣芍药青旗袍,腰细得一把掐,头发海藻似的散着,一张脸嫩生生的,张俏一个女人看了都喜欢。
      梁云英好像知道张俏来一般,微微一笑:“哟,是张小姐啊。”
      张俏点点头:“是我。”
      上下打量梁云英一眼:“是梁老板吧。”
      梁云英双手把着门,细眉一挑:“您找谁啊?”
      张俏也不看她了,淡然道:“我找崔因……”
      话说到一半哽了一下:“算了,我不找他了,有话我就在这里说吧,反正你们家隔音不好,他也听得见。”
      张俏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声音却不小,道:“崔因,你亏心不亏心?你说你拿我当兄弟就没想过别的,那我姥爷要给我定亲,你三天三夜搁屋里病着不吃不喝,那是做戏给谁看呐?你说你跟我没有丝毫牵扯,那你小时候上人永和楼偷戏,我师叔要赶你出师门,我给你顶着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全梨园行的人都把我们看作一对了,全戏班的人都把我们俩看作一对了,全齐州城的人都把我们俩看作一对了,你现在这么说,崔因,你还有心么你你也不怕雷劈死你啊?”
      屋里面静得一丝声响都没有,要不是刚刚真真切切听见他的声音了,张俏都能以为里面没有那个人呢。
      张俏冷笑一声:“想想你也没有什么错,不过是不说不认不否罢了,由着别人污了我的名声,由着我傻呵呵的跟姥爷推了我的亲事,你一句话不说,就一点不错,崔因,你好本事,戏文里学的东西,一丝不差套在自己身上,真牛。”
      张俏叹了口气:“师兄啊,我张俏最后再叫你一声师兄吧,以后啊咱们就各走各路,不再往来就是了。”
      说完张俏都没看梁云英一眼,转身就走了。
      路上明明大晴的天,忽然一声闷雷,落下了雨来。
      张俏淋着雨回去,一头扎进枕头里,当晚就病倒了,发着烧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她呢。
      “玄鞉,玄鞉,那儿不好就回来吧……”
      张俏心里一阵绞痛,觉得那声音真亲切,想找那声音诉诉苦。
      “我让人欺负惨了,二十年光阴,有十年都砸这人身上了,到头来,人家就一句话,拿你当兄弟呢呜呜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这是小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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