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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鸳鸯散 ...

  •   五日之后迟苍率大军推进,破入赤水,东魔君白千虞带着军队和他的莺莺燕燕仓促逃离,迟苍一路追击,魔族伏尸数百里,白千虞退避寒花岭之外,并派人前往潋滟宫。潋滟宫的西魔君派人送了白千虞一句话,白千虞在听到传报的那句话后,当场吐血。

      聂霜九那句话是,我是个毫无用处之人,东魔君还是放过我吧。他确实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否则不会用这句话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眼下神魔之争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神族在迟苍的带领下重新占据赤水,修筑防线,冥渊的伽若在整理南隅之后,就与赤水汇合,大军堆在北荒边境,一如当年。

      伽若走入赤水时,迟苍亦来相迎,两人执手相看,携手而往。

      那段时光实在是美好,大哥二姐去往南隅,陌兮合重回北海,她同迟苍之间无所顾忌,有情人相见,过的每一日都很快乐,唇齿交缠,肌肤相贴,树下私语,花前月下,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她同迟苍的结局了。

      可惜那并非结局,是不幸前最后的幸福,黑夜前微漠的光芒。

      一切在迟苍带兵攻入寒花岭那一日结束了。

      伽若还记得那一日,出发前她像个妻子一样为他理了理衣冠,可他最后也没有遂了妻子盼着丈夫归来的心愿。

      迟苍在攻占寒花岭的途中,无情道失控,不仅屠戮同族,自己也神智涣散,筋脉尽断。魔族本在苟延残喘,如此时机,自然是逼退神族,神族在士气最旺盛的时候遭遇主将出事这等巨变,便有其余副将坐镇,也慌了心神,勉强支撑下去,进攻寒花岭之事却再无起色,只能退兵回赤水。

      伽若便看到了迟苍,她的迟苍躺在担架上,稍微一动,身体肌肤皲裂,血液渗出,他看到面色惨白的她,甚至都没办法动作一下,他经脉断了,神识毁了,他要死啦。

      伽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面前,她不记得自己是否哭过,她只记得自己走向他的每一步如行刀刃,艰难异常。

      彼时上界忽来消息,长生帝君失踪,遍寻不到,后方仅有贪狼,上升,司命等星君勉强主持大局。

      如今神族三位帝君,迟苍被无情道所毁,长生失踪,能执掌诸事的唯有玄泱了,赤水是驻防要地,玄泱便接替迟苍坐镇,伽若要带走迟苍时,玄泱问她打算如何。

      当时南隅赤水已连成一片,迟苍出事,却没有撼动根本,伽若道:“我要带他去支利摩天。”

      玄泱惋惜道:“支利摩天灵气充沛,也没办法让迟苍再恢复如常。”

      “我只想陪他走过最后一程。”

      玄泱就让伽若走了。

      伽若用了四日抵达支利摩天,支利摩天在元始天尊死后,便被迟苍关闭,除了迟苍,这世上本不该有能开启之人,伽若祭出大我还心镜,镜子自动嵌入了支利摩天的上空,那道屏障一般的大门再度打开,或许是伽若心境的原因,大我还心镜受了影响,紫光从镜中落下,铺洒在支利摩天之内,支利摩天云雾散去,游廊之中,水榭之上,布满了紫藤萝,天光之下,这花海细密,层层铺下,如雨如瀑,下得又急又骤。

      迟苍道:“就停在这里吧。”

      伽若只能止步,扶着迟苍坐下,不过是这样的动作,迟苍也极为吃力,他的身上本就缠着绷带,这动作下来,他伤口又裂开了,伽若靠着他的肩膀,见他伤口裂开,闭上了眼。

      迟苍面如白纸,虚弱道:“我都将请柬的花样画出来了,如今倒是真的没有机会了。”他说得平淡,肩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泅湿,那是伽若的眼泪。

      他心内剧痛,为情所痛比之经脉尽断,神格被毁还要痛上万万倍,情之一字,的确是这世间至毒至痛之物。

      他不顾伤口裂开搂着她,“我走后,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这么独来独往了,你要交一些知心朋友,偶尔约着踏踏青,这样多好。”那些想好了千遍万遍的要她忘了他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如何忍心呢?

      伽若的身体颤抖起来,她压下痛苦,放缓了声音,“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迟苍为她擦拭她泪水,那眼泪还是越来越多,伽若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不要他再擦拭。

      他的手被她握得发烫,像被火烧,他只能回握住她的手,移开目光,望着这绵延不尽的紫藤萝,“这花开得真好。”

      伽若靠着他也不再说话,那廊上藤萝被风吹乱,紫色的花瓣,一片一片落在两人发上,肩上,衣上。

      迟苍偏过脸想再看伽若一眼。

      这一眼过去,一切都变了,她在他身侧化为一缕烟尘,黑暗铺天盖地落下,他目不能视,听到了缥缈空灵的歌声,那是梵天之境的歌声,唱的是: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

      玄泱在赤水之后,立刻纠集大军,往寒花岭而去,魔族因迟苍之事几番振奋,又因玄泱名声只在北海而不达赤水,白千虞有小瞧之意,几次作战下来,白千虞吃尽了苦头,有美人端酒给他,他也气的将酒杯挥倒,有斥候报信,不过说了个神族这个字眼,也被他踢翻在地。

      那斥候虽被踢翻在地,瑟瑟发抖,仍是将话一字不漏的说出了口,“我们得到一封密信,事关神魔两族,请主上……”话未说完,白千虞就到了他近前,将这斥候手中捧着的信件撕开,那写着玄泱亲启的信封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那信上写的是,寒花岭攻陷之日将近,白千虞撑不了多久了,在白千虞退回后方之后,时机便到,届时会派凤族姬曼殊从南隅出发,前来支援魔族一统之事。

      白千虞目眦欲裂,狂躁的撕烂信纸,往日里的温和端方都被撕裂,他掀翻了堆满吃食的几案,帐中帐中人人自危,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他们听到魔君狂怒的声音,“聂霜九,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一时之间,众人鱼贯而出,逃也似的离开。

      之后确如那封玄泱亲启的书信所写,大军推进寒花岭,再不留半点儿余力,白千虞顾前顾后,本来对那一日的信存了疑惑,还是派了亲兵回去,聂霜九没有任何行动,闭门不出,白千虞心存侥幸,仍是派人去请援兵,聂霜九连话都不回,几次拒绝后,白千虞也觉得聂霜九是想要坐收渔利,心头痛恨,在借酒浇愁身边几个人怂恿之下,他却的清醒了一刻,将那些人斩首之后,也断了酒,并对神族下了降书。

      玄泱率军已将白千虞赶会南荒,如今正驻扎在寒花岭外,同南荒魔族呈对峙之势,晨雾未散,就见到对面魔族军营之中白旗高举,一夜之间,那些营帐都插满了白旗,让人无法忽视,那东魔君白千虞,捧降书而来。

      只听那白千虞扑通一声跪下,什么也不多说,口中连连道:“壮士饶命啊!”

      玄泱帝君当时就一个大耳巴子抽上去,边抽边踩,“我叫你横我叫你横!”

      曼殊嘴角抽搐,一个大耳巴子扇在正说得眉飞色舞的青遗的头上,“我问你具体情况,你胡说些什么,我现在没什么耐心听这些胡言乱语。”

      胡乱编排的青遗这才住嘴,摸着被打痛的头皮,老老实实道:“那白千虞举白旗已经举了三日了,也不知道在玩儿什么把戏,要我说我就没有那个玄泱那样淡定,直接削了不就行了,大家都欢喜了。”

      曼殊也很赞同,碧顷倒是道:“能少一分伤亡就少一分,我也盼着快些尘埃落定。”

      “大哥你修身养性了啊,这种时候我们凤族就应该把白千虞那些人打得个落花流水呀,以前他们司荒宫做的那些事情我可没有忘。”青遗说到这里还哼了一声,全然没有之前失了苏绛那样的心魂俱散的样子。

      曼殊正要开口。

      青遗又道:“那玄泱也是,就这么由着白千虞拖下去?万一又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曼殊想到玄泱同聂霜九的约定,本就是要聂霜九静候时机,如今那时机也极难了吧,白千虞突然歇了气焰,一门心思只想着投降,聂霜九又该怎么办,那一纸盟约还算数吗?

      “还能出什么事,鬼族桓辛已退避东荒,不动分毫,前些日在妖王叶重樱的逼迫下割让土地,将含章,罗浮两处要地让出,已是自断臂膀,更别提他臂膀早就断了,鬼族早无昔日气焰,”说这话的不是三兄妹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打门外出现的弥南。

      在阳光的映照下,弥南那一身冰冷的铠甲熠熠生辉,她神色中的怯弱不自信,不知何时全都不见了。都说弥南喜欢青遗,可她这一眼觑过来,落在青遗身上,旁边的曼殊都觉得这一眼,感情已尽,爱心已收。

      曼殊又想到苏绛,心里难过,但弥南并没有过错,若非弥南在战场上射杀苏绛,青遗会做出怎样的事情都无法预料,可这会儿要她直面弥南,说一会儿话,还是难受,曼殊便开口欲寻个借口离开。

      哪知道大哥突然说了句话。

      那话让曼殊当时就挪不动步子了,不仅仅是她,青遗,弥南面色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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