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道谁痴情》愁鸦渡

62、结盟

　　自北海之外收复之后，神族所到之处，无不凯旋高歌，很快，作乱的鬼族被驱赶回了东荒，魔族也迫不得已退回赤水一带，鬼魔同盟也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可惜的是，妖族的白湉，也就是昆仑上神所爱，最终也没能撑过去，香消玉殒，妖王叶重樱另立了继承人，也就是白湉的弟弟白汲，可这继承人终归是年幼，叶重樱料定自己时日无多，天命已至，在昆仑上神的见证下同玄泱订下一纸盟约，神族妖族在天下大定之后互相往来，不起争端。很快，这件事也传遍了四海八荒，都说神族势大，就是低迷了四千多年，厚积薄发，余力无穷，而缔结了此条约的玄泱，一时之间也是风头无二。

　　北海昆仑边防已定，玄泱拟好诸多事宜之后，就去了玉泽。

　　迟苍在玉泽拟定了着战策，打算一举收回赤水等地，驱逐魔族，不知不觉就花了好几日的时间，虽说中途并未休息，但他精力充沛，并未觉得这算什么，玄泱入帐之时，迟苍也无暇分神顾及他，等玄泱开口时，迟苍才注意到帐中多了个人。

　　“玄泱。”

　　玄泱心情极好，“你的战策拟定得如何？”

　　迟苍便一字不漏的同玄泱细说起来，玄泱一边听，一边打量迟苍的书桌，整齐的公文的正上方有一方请柬，那上面还有一株紫藤萝。

　　待迟苍说完，玄泱点点头，说了句毫无纰漏，就又道：“何时开始？”

　　迟苍就道：“五日之后。”

　　玄泱点头，问起了长生的去向。

　　“长生已回上界，执掌事务，玉泽之事已没有当初那样紧急了。”

　　“也是，冥渊玉泽成合围之势，也如当初南隅赤水。”玄泱感叹完后，就问起那画了紫藤萝的请柬，“近日是谁有喜事，递了你一方请柬？”

　　迟苍便将请柬递给玄泱，“不仅仅是我，还要请你同长生。”

　　正值多事之秋，有谁好有闲情办喜事？玄泱带着疑惑打开了请柬，只见那请柬上写的是，“姬伽若迟苍……”玄泱只看了这五个字就合上了请柬，不可置信道：“你要成婚了？”

　　迟苍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这紫藤萝是伽若心爱之物，我作战多年，已经鲜少作画，你看我将这紫藤萝画得如何？”

　　玄泱这下知道了，迟苍同那凤族的小帝姬是定下了终身了的，玄泱一瞬间就想到其他的事情，一时思绪杂乱，迟苍只当玄泱是震惊过度，通过玄泱的反应，迟苍又想了一下长生的反应，长生那会儿倒是一副你们终于没有互相折腾了的表情，还是过于平淡了些。

　　玄泱将请柬递回的时候，似乎还是不大相信，匆匆说了句要去冥渊，迟苍也没有阻拦了，虽觉得玄泱的反应过激了些，但是他还是很愉悦，大抵在玄泱的心里，是觉得修了无情道的自己该是同师尊那样吧，迟苍自身的无情道本就是依天命而生，先天存在的，同师尊的自然不同。

　　……

　　玄泱往冥渊而去时，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方才一直在想迟苍修了无情道就该如师尊那样，无情无爱，怎会突然同那消失了四千多年的凤族小帝姬在一起，若说这二人有什么联系，从前时候也少得可怜，还不若他私下里同姬曼殊会面得多，姬曼殊被他所迷，过了四千多年因为距离原因，对他也淡了，这小帝姬究竟有什么不同，让迟苍为了她……抛却无情大道？

　　玄泱一入冥渊，就被告知伽若去了南隅，南隅是昨日被彻底收回的，伽若在那里坐镇清点，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了。

　　陌兮合双手抱胸，将这些如实说出以后，就道：“你可以多待几日等她。”她知道玄泱事情多，不可能为了伽若多等几日，说这话不过是挤兑他。

　　“姬伽若同迟苍，要成婚了，你知道吗？”

　　陌兮合笑了，“开什么玩笑。”陌兮合知道伽若同迟苍的关系亲密，但是谈婚论嫁还是太早，况且姬曼殊也还在冥渊，就姬曼殊的态度，陌兮合也清楚迟苍想要抱得美人归有怎样的难度，“你就是因为这事，特地来冥渊看看？”

　　玄泱并不单纯为了这事而来，只道：“顺便过来而已，”他说着这话，好巧不巧，曼殊又出现了，她手里还拿着封信，一见到玄泱她眼中多了几分惊喜，“帝君，我正要找你，这封信是给你的。”

　　玄泱拆信的时候，陌兮合就问曼殊：“这是哪里来的信？”

　　曼殊自然道：“我的一位朋友那儿来的信。”

　　陌兮合点点头，走之前无意瞥见上面聂霜两个字。

　　玄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将信收了起来，同曼殊道：“走吧，我要去见他。”

　　曼殊就带着玄泱离开了。

　　走到半道上的陌兮合自然而然的停住了脚步，她想到一些事情，譬如这位朋友为何要托姬曼殊带信，而且是给玄泱，心念一转，她就化为一只飞虫，远远的跟在了二人身后。

　　金麒麟一族多妙法，为虫为鸟，无人能破，无人能觉，所以玄泱同曼殊并没有发觉自己被跟踪了。

　　玄泱方才所看那封信来自于魔族的西魔君聂霜九，聂霜九在信中提起想与神族缔结盟约，他不再插手东魔君白千虞之事，倘若帝君有心，他愿在寒花岭与神族缔结契约，永不踏入神族半步。

　　玄泱自然心动，但也多了个心眼，在路上就问曼殊，“你同聂霜九何时相识？”

　　曼殊道：“从前就是故人，如今只是更加熟稔了，你问我何时相识，我也想不起来了。”

　　玄泱想到曼殊这个在南隅一战身死又平安回来的那段事，又闻她话中的遮掩，心中明了，“那你们关系应当挺不错，你愿为他递信。”

　　“算不得好，他见着我也没什么好脸色。”曼殊这么抱怨了一句。

　　不知不觉，二人就到了寒花岭，寒花岭除了个狐裘锦衣的男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聂霜九见是玄泱，瞥了曼殊一眼，曼殊不明所以，就听聂霜九道：“帝君可是与我缔结盟约？”

　　玄泱点头，极为矜持。

　　“你不怕我在此地伏兵？”

　　“魔族已然式微，伏兵又如何，注定是败局，你现在是及时止损，有求于我。”

　　聂霜九袖风一展，两人面前就出现一张几案，两个软垫，还有一纸盟约，“确然如此，那帝君就看看这盟约吧，这上面是我所有的诚意。”

　　那盟约上条款细致，倒像是仔细推敲过后的产物，这西魔君对东魔君应当是早已不满了吧，不然也不会做这样充分的准备。

　　“既然你给了我诚意，我便允诺你，司荒宫定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多谢。”聂霜九托着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泱便在盟约上落下名字。

　　聂霜九见玄泱落笔，这才不慌不忙落款。

　　陌兮合此刻为飞虫，伏在近旁的叶子上，将之后的事情听得详尽，这二人再没说几句话，那盟约一人一份，签上名字之后，化为两道金线分别飞入二人的脑中，这也意味着如违誓言，自有天罚。

　　陌兮合心道签了约也好，那白千虞腹背受敌，东魔族自然也没办法撑下去，眼见着玄泱离开，曼殊反而走到目送玄泱离开的聂霜九身边，直白道：“你方才瞥我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聂霜九呵笑一声，语带嫌弃，“我让你找一个帝君说这件事，你就真的随便找一个？”

　　曼殊不明所以，“你不是急着要回音吗，我若去玉泽寻迟苍，少则两天多则两天以上，恰巧遇到了玄泱帝君，我带他过来不也是节省了时间吗？”

　　聂霜九道：“你真是聪明伶俐，为大局着想。”

　　“你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呵。”聂霜九拂袖便走，曼殊捉住他袖子，“先前我忘了同迟苍说你的事，这次我特地要紧着安排了你同玄泱的会面，你还不快，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总归都是你们神族帝君，没什么差别，本来想卖个面子给你们凤族……算了。”聂霜九扯出袖子，须臾之间就化为清风消失了。

　　曼殊也极为上道的追了过去。

　　许久之后，这一切彻底静谧之后，陌兮合从叶子上飞下，重回人形，姬曼殊这样的行为她在上界时见过许多次，那时候姬曼殊爱慕玄泱毫不避讳，一旦有空总是去缠着玄泱的，还曾经将霜霁气哭过，如今姬曼殊不再纠缠玄泱了，反而成了西魔君聂霜九。

　　姬曼殊同聂霜九，她怎么看聂霜九都未曾给过好脸色，更何况魔族与神族，注定势不两立，中间隔着血海深仇。签订了盟约又如何，如若姬曼殊执意要同聂霜九在一起，势必被这四海八荒唾弃，神族颜面必定大损，凤族也抬不起头来。姬曼殊还是从前那个一门心思放肆去爱的人，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变过，真是让人羡慕又让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