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故人再逢 ...
-
伽若虽在一夜之间搬空南隅,但是在魔族看来,也只是小伎俩,因为在那之后,也并没有听到冥渊这里有什么动静,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玩意儿。故而鬼魔两族仅仅带了二十万人马而来,除去仍在北海的人马,其余的也就倾巢而动 ,直入玉泽,可惜机会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过月余,那一夜一怒之下回了南荒潋滟宫的聂霜九就听到了两族同盟与神族相持不下的消息,在对战冥渊时,也渐渐现出颓势。
报信之人道:“那冥渊不过是两个女的,一个凤族余孽,一个什么贪狼星君,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耐……”
聂霜九抬手打断他的话,“凤族余孽?她可是凤族内定的女帝,如今不过是稍微给你们看看能耐而已。”
那报信之人道:“只消魔君您带兵援助,此事自然也就好解决了。”
聂霜九拢着狐裘,懒洋洋道:“有一件事情你得清楚,鬼族究竟出了多少人马在这一战中?我们魔族从开始到现在损失了多少人马了,为何我不见鬼族支援,反倒是抽空我们魔族了,你是白千虞的心腹,白千虞没长脑子,你回去好好的给他说一说,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报信之人道:“鬼君不也抽出人马驻守我们西荒了?”
“蠢货。”聂霜九说完这话就往室内而去。
那人不敢跟着,犹豫一番,也就离开了。
聂霜九的潋滟宫内并没有什么人服侍,偌大宫闱,也不过是他一个人。他夺回潋滟宫时,这里差不多也被他清洗一空了,换上了一批新人,不过一个多月前,他就将这些人安排到了别处,究其缘故,仅仅只是他带了个人回来。聂霜九走到室内那个仍在昏迷的女人身边,染了血污的甲胄是早就换下了的,她现在穿着的素色衣服,往日的神采飞扬也被压了下去,只剩虚弱苍白。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姬曼殊,你欠我的,还要还的,可别真死了。”
榻上的女人不能回应他。
夜明珠珠光落在她的脸上,只是惨白,聂霜九将手放在她额头上,冰凉的,她的心口处有微微的起伏,也不怎么明显,最后他道:“你现在看上去确实挺像个死人的,活着的时候就挺傻,死了看上去也没有几分聪明。”他说完这话就要起身离开,方要站起,他的手就被紧紧的扣住了。
那榻上之人怒目圆睁,脸上多了几分神采,“你说谁傻!”
聂霜九脸上多了笑意,“你呀。”
……
几日之后,白千虞亲临潋滟宫,聂霜九觉得稀奇,“你不是驻守在北海之外?有什么事情,可以派人来通知就是,何必这么跑一趟?”
白千虞未答,只是打量着潋滟宫,“你宫中为何不见一个服侍的人?”
聂霜九道:“近几日心情不好,人多了心里烦。”
白千虞这才道:“鬼君其人性格如此,你何必同他计较,眼下攻破神族才是要紧,你知道冥渊吧,那里现在出了两个闻名于世的女战神,我们的军队在那里屡屡受挫,那冥渊中的姬伽若,心思诡谲,用兵诡诈,南隅那里因为她也不得安宁。”
白千虞口中的南隅不得安宁的事,聂霜九的手下也说过,说是冥渊的姬伽若虽并未占领南隅,但是也不让其他人靠近南隅,大凡有魔族之人驻守在南隅中,第二日,南隅里都不再有活人,接连好几次都是如此,南隅于魔族本是鸡肋,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无人问津之地。
现在白千虞提这些有什么用,他毫不在意,他只道:“鬼君曾说他坐下尽是能人将士,我,聂霜九,不过是个下贱东西,那点儿智谋心计,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这番话白千虞也是知晓的,那是大家都在场,他讪笑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聂霜九又道:“我这样的人还是更适合偏安一隅,守着潋滟宫这方寸之地就够了。”
白千虞心内一跳,故意道:“就是因为桓辛,你也怨怼我了?”
聂霜九怒意上来了,他神色阴郁,“潋滟宫外二十万鬼族之人,前线支援,却要我的人马去,你同我说说,这是个什么道理?白千虞,我追随你是为了往日情谊,如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同桓辛分割赤水,南隅,还将魔族一分为二,把我置于何地?你也别说什么日后将昆仑与我,我不信那样的话,没有到手的东西我永远都不信。”
白千虞从未被聂霜九直呼其名,被他一番对质也是哑口无言,往日聂霜九对他和桓辛都是恭敬有加,没有半点儿西魔君的庄重,是以在白千虞心里,其实也从未将聂霜九看作平起平坐之人,今日聂霜九发怒,他才想到潋滟宫这个人早已不同,与自己堪称比肩,可这人卑微了许久,突然发作,他也适应不能,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思量如今魔族大计,就不欢而散。
聂霜九立在潋滟宫中,神色毫无动摇。
过了许久,曼殊才从室内走出,她将手拢在袖中,没有半点儿尴尬,“哦,你们吵架了。”她说这话时,稍显平淡,同从前在司荒宫内的情景相似,总爱没话找话。
聂霜九道:“听得出来还问?”
曼殊试探道:“所以你是打算和他分道扬镳了?”
聂霜九没有回答,只说了句,“你将五加毒的解药放好,我只给你一瓶。”
曼殊摸了摸放了解药的地方,确实也不大放心,“一瓶就一瓶,还是这么小气。”
聂霜九就不再理她,往宫外而去,鬼族人马皆被他打发到了别处,这潋滟宫外其实还是他自己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将姬曼殊带入潋滟宫中藏起来。
曼殊见聂霜九出去了,也不跟着,仍留在宫中,自那一日醒来后,她并不相信这人,大家都并非纯粹之人,她被困在潋滟宫中,西荒更是魔族之地,可能脚还没有走出这里,她人就被扎成了刺猬。是以她在醒来之时就对聂霜九开诚布公,就说了她总会回北荒的,也问了聂霜九究竟想要做什么?毕竟先前在南隅时,她受过伤的地方也还隐隐作痛,神魔之间,平静也不过此刻。
聂霜九就道:“我想与神族做个交易,想要你做那个信使。”
曼殊自然就问是什么交易,她要做什么,如果有违道义,她不会答应。
“待你离开,你自然就知道了。”他这么说。
曼殊并未放下心来,但是也比平白无故受人恩惠的好,今日白千虞到来,她躲在室内将二人的话听得清楚明白,倒是想起了往日时光,以她现在的阅历来说,那时候白千虞就不大看得起聂霜九,现在也同那会儿并没有什么区别,当聂霜九稍微硬气,那白千虞也就没有办法了。但是她又觉得这可能是演给自己看的反间计,心里却又觉得聂霜九是不屑于这样做的,毕竟他这人还是厚道,将五加毒的解药给了自己。
曼殊在室内呆了好一会儿,聂霜九还没有回来,她本不是拘束的性子,当即也走出潋滟宫,四处走走看看。
两天之后,赤水那里就来了人,将鬼族二十万人马统统调离了,一丁点儿都没有剩下。
这下潋滟宫完全都是聂霜九的了,怎么看都中了聂霜九的计谋。
曼殊在心里认定此人心思深沉,更加想要离开此处,又担心自己情绪太过外露,被捏住把柄,故而都想着法子避开了聂霜九,那聂霜九似乎看出了她所想,却并不怎么避讳她,故而,曼殊在潋滟宫中也时常能听到些外面的消息。
比如东魔君白千虞不知为何与鬼君桓辛不欢而散,桓辛在一夜之间调走大半鬼族,不知所踪。又比如西荒妖族与鬼族发生冲突,百万鬼族压境,两族在伯仲之间,两败俱伤,元气大伤,妖族的内定继承人白湉,在此战之中身负重伤,续命艰难,相比之下鬼君桓辛断去一臂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曼殊将这些事情暗暗放在心里,更加着急,憋着火气无处发泄,嘴里生了几个泡,整日里灌着清热的茶也没有用。因着她用茶水用得频繁,聂霜九便问她,“你心里有什么火气?这几日总喝菊花茶?”
曼殊道:“我能有什么火气,我就是住不惯这里,水土不服。”
聂霜九点头,不戳穿,就指着曼殊床头的夜明珠道:“不若给你换个凤凰形状的夜明珠,看着同族,你大抵就会好些。”
曼殊心想这人是多无聊,嘴上却应着,“那你换呀。”
聂霜九又道:“我还听了一桩事,冥渊的姬伽若在阵前吐血,当时就昏迷了过去,”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瞧见了曼殊那难以掩饰的紧张时,他又好心情的继续道:“幸亏当时有旁人在,将她带了回去,由陌兮合代替,才没有让冥渊陷入困局。”
曼殊心里发急,眼巴巴道:“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她是五加毒犯了。”聂霜九将那盏清热消火菊花茶递给曼殊,引得曼殊怒目,他又悠悠放下茶盏道:“现在南荒都是我的人马,不若,你就带着解药回去?我看现在你回去时机也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
曼殊沉默了一下,“真的?”
聂霜九见曼殊不信,双手又拢在狐裘中,一副信不信在你的模样。
曼殊见他要走,忙道:“那我今日可以走吗?”
聂霜九道:“自然可以。”
闻言,曼殊就绕过他要走出去,聂霜九懒洋洋的叫住她,“你现在出去只能扎成刺猬的。”
曼殊觉得自己又被愚弄了,指节捏得发响,“你话里话外这么愚弄我有意思吗?”她的火气蹭蹭蹭的上涨,但凡聂霜九的话稍有不对,曼殊都可能火气飙升砸碎了这个潋滟宫。
“我愚弄你做什么,我送你离开。”
曼殊的火气一瞬间就降了下来,“你这么好心?”
“只是为我自己,不可能为你。”
曼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