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道谁痴情》愁鸦渡

56、嫁娶

　　迟苍的这番话让伽若晕眩，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在这段感情之中维持得也极为恰当，可此时此刻，迟苍忽而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将她点醒了。迟苍的话有失偏颇，她并非对他无意，只是这番有意，在其他事情的牵扯下，倒显得没有没那么重要了。

　　她呐呐开口，“我不是怜悯你，我并非对你无意。”

　　迟苍觉得她是在辩驳，“等冥渊的事情落定，你便嫁给我，如何？”

　　伽若沉默了，她不想轻许诺言，她的性命本来就是没有把握的东西。

　　“五加毒可解，我便嫁给你。”

　　迟苍点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客客气气的同伽若道了别，就离开了。

　　伽若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他，只能站在原地，送他人影远去。

　　若是伽若的二姐在，定然会拍着伽若的脑袋说，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耍朋友了？你就该应下，让他开心一下，你在哪里杠什么杠？可惜曼殊早已不在，这样的事情，无人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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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泽下起了一场雨，还夹着雷声。

　　长生最近浅眠，雷声一扰哪里还睡得着，他不知道迟苍去冥渊几日，总归是小两口亲亲我我，不到五六天哪里能想到回来，真好啊，这样的时候还有能够互相牵挂的人，他还听贪狼说，玄泱在北海那里也是美人环绕，都是有人陪伴的，哪里像他，夜里睡不着爬起来看地图，真是应了那句人比人气死人。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来劲儿。

　　外间风骤雨急，噼里啪啦的雨点击打在营帐上，听着十分热闹，衬得长生也是十二分的寂寞。

　　忽然毡布被人掀开，现出贪狼那张脸，“帝君你怎么还没有睡？”

　　长生道：“我睡眠不好，这样的夜晚基本上都是熬过去的，不如看看地图，分析一下局势。”

　　闻言，陌兮合也就走了进来，将沾了雨的大氅挂在一边，“我也睡不着，如今我守在玉泽这里，心里总是不安。”

　　“你不安什么？”

　　陌兮合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心里极为不安。”

　　长生点点头，表示理解，“你在北海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儿的地方？”

　　“除了北海求援，被人中途截胡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了。”

　　“你离开北海时呢？”

　　陌兮合回想着道：“我离开时，北海那里极为平静，虽说北海之外全被魔族占领，但是奇怪的是，自从攻占北海不成以后，反倒后撤百里，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也不知道。”

　　“这一招似曾相识。”长生想到在赤水的时候，迟苍也说魔族退避三百里，刚好出了收山河能够探查的范围。

　　“我本想在北海一直呆下去，这里听闻赤水南隅之事，玄泱帝君就允我带兵支援。”

　　长生点头，“我同玄泱也好久没有见面了，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陌兮合若无其事的补充，“我先前就对帝君你说过，玄泱帝君美人环绕，日子很不错。”

　　长生摇摇头，“你这话是开玩笑的，不是你的真心话，我这点还是很清楚的。”

　　陌兮合便没有说什么了，过了会儿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雨到了第二日的下午都还没有住，长生担心魔族会趁着下雨有所行动，就特意在玉泽旁边走了一圈，像模像样的探查了一番，虽然如预料一般的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就又多走了几圈，因着雨不住的缘故，这天也暗得比平时早，长生在这里逡巡了一圈，天色也暗了，又快到了夜间，长生正要回去，一道疾风就吹了过来，夹杂着雨水，直接呼向了他的脸，亏得他是法力护身，不然一身都湿透了，长生朝那风声源头处看去，阴影之中，走出了个青色的人影，长生的心放松了下来，“你怎么不在冥渊多待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迟苍不言不语，继续往前。

　　长生这才发觉迟苍不对，虽说迟苍长年累月都是冷冰冰的，可是那也只是外表而已，可现在，长生觉得迟苍似乎连内里都是冷的了，“是冥渊出了什么事情吗？”

　　迟苍冷声道：“那里无事发生，你让陌兮合尽快赶回冥渊。”

　　长生点点头，就去做安排了。

　　待到陌兮合急不可耐的一离开了玉泽，长生就又凑到了迟苍面前，彼时迟苍正在处理那些剩下的军务，长生有一搭没一搭的找他谈话，“你这么赶回来，不如早点儿去休息，玉泽这里的事情，我还是能够处理的。”迟苍并没有听进，长生瞧着，迟苍的神色似乎阴沉了点儿，不仅仅是凝了霜雪那样的冰冷了，还带着几分抑郁之感，长生觉得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好了。

　　迟苍不知长生所想，尽量用着从前的语气道：“不用。”

　　长生又坐了会儿，刻意问了些其他的问题，迟苍除了用不用，不必，不需要这三个词，在长生谈论到冥渊的时候，就多是沉默了，长生觉着自己似乎是摸清了其中的门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长生看得分明，迟苍拿笔的手抖了一下，“果然是吵架了。”长生漫不经心的又重复了一次。

　　迟苍没有分多余的心神出来了，继续处理事务。

　　长生欲言又止，想问问迟苍具体经过，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样的事情他问得多，会显得很八卦，当然，他并不是八卦的人，他现在要是开口问，只是关心迟苍而已，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师尊羽化后也就同门能够互相扶持了。

　　长生心理建设这会儿，迟苍倒是开口了，“我提出成亲。”

　　长生觉得自己听错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定然是失态到了万分，他还是维持着冷静，问道：“为什么我觉得很突然？”

　　迟苍道：“我提的时候，她拒绝了。”

　　长生心想：她要是不拒绝，我都觉得奇怪。

　　迟苍并不是很想回忆事情的经过，说完这句话，就道：“夜深了，我也该睡了。”

　　长生并没有挪动，而是继续道：“你不觉得你提得很突兀？”

　　“哪里突兀了？”

　　长生又问：“……你们冷战了？”

　　迟苍又沉默了。

　　长生将双手放在下颌下，为迟苍着想道：“且不说你是如何千辛万苦得长所愿佳人在怀的，关于成亲这一点，作为一个博览群书的我，是很有话语权的。”

　　迟苍上下打量着长生，“不用说了，夜深了该睡了。”

　　长生：“……你不信我？”

　　“明知故问。”

　　“你是不是觉得玄泱比我更有经验？”

　　迟苍：“呵。”

　　长生满怀怒气的走了。

　　之后的几日，长生就像个没事人儿似的，总是在旁边似是而非的点拨迟苍，偶尔看到天边飞过的白鹭，长生会道：“孤零零的多可怜，也不知道是不是它自己的原因才落得这样的地步。”有时树影摇曳，他也能有感而发，“冥渊那里风应该也很大吧。”当然，他说这些话时，迟苍都是在旁边的，而当事人迟苍并没有对此做出多余的回应，无动于衷的样子。

　　长生想不明白迟苍在这一点上为何如此固执，他都以为自己没办法软化迟苍了，直到某一日，他看到迟苍写信，那信是送往冥渊的，才终于心满意足的不再提那些话了。

　　在这一点上长生还是误会了，在这个节点上魔族大军压来，有数十万之众，虽然人数不比当时攻下赤水，南隅那样多，仍还是大军压境。这时的魔族自然是力求攻破玉泽，直入北荒腹地。而冥渊之外，也是一样的困境，伽若在一夜之间搬空南隅，也同样是魔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故而迟苍去信冥渊，只是适当沟通一下，两方达成统一，并不是求和，也不是想要缓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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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若将信打开，上面提的是如今的局势，然后再无其他了。

　　陌兮合道：“我们不过二十万人马，倘若魔族百万人马压境，去叫援兵也来不及了吧。”

　　伽若道：“在来冥渊时，我就已经想过这件事了，无大碍。”

　　陌兮合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会觉得大军压境无大碍？”

　　伽若道：“我来时就想了两种可能，魔族已经攻破玉泽，或许并未攻破，如果攻破，说明魔族与鬼族的同盟坚不可摧，暂时没有利益冲突，倘若是在这要紧关头停住了，二者也自然是发生了冲突，鬼族，心思狭隘，利益之事从不假他人之手，我也曾经与魔族其中一位魔君接触，他心思奇怪，同鬼族不是一心，在南隅我的幻影为我带回来的消息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西魔君聂霜九撤离，也带走了足够的魔族人马，百万之众，已经算是困难了。”

　　陌兮合道：“你这话我不信，只从西魔君撤离说起，他便是带走了五十万人马，鬼族自然也能调来这么多填补，你太低估他们了。”

　　伽若将信折了起来，“两族同盟，魔族牺牲最多，我在昆仑时曾问过妖族的白湉，她同我道，鬼族并未倾巢而出，极大部分仍驻守在本土，只有五十多万人马随他出征了，那五十多万却也并未投入军中，还有一部分还驻守在南荒，说是驻守后方，却是守在潋滟宫周围，他所谋求之物，也并非那么简单了。”

　　陌兮合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了，“他这是想要西魔君的地盘？魔族这也答应了？”

　　伽若想到自己留在南隅的那道幻影，将聂霜九与桓辛的嫌隙听得明明白白的，遂道：“切身利益之事，岂敢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