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风月度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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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若出生时红霞满天，天如火烧，恰逢元始天尊路过，就为她算了一卦，卦象不好，天尊说她是多灾多难，命途多舛，手足相残，孤家寡人的下场。
当时她的娘，也就是当时的凤族女帝整个人都不好了，用生产时仅有的点儿力气指着窗外漫天红霞，同元始天尊辩驳道：“这明明是祥瑞之兆！”
元始天尊将女帝看作小辈，也体谅她为母的心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将开解之法告诉了她。
那开解之法简直就是在割女帝的心头肉，她这襁褓中的女儿被建议送入支利摩天，那里道法清净，荡涤戾气，化解劫数。
那时候的神仙普遍都很有想法，女帝身为一帝，很有自己的看法，不肯让女儿随元始天尊入支利摩天，婉言推拒了。
迟苍当年也是跟在元始天尊身边的，七万岁多一点儿，跟着元始天尊修行的岁月里，除了同龄人或者其他一本正经的神仙，还没有见过女帝这样产后还能叉着腰和元始天尊理论一番的人物，也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孩子。
那会儿他同碧顷已经算得上知己好友了，他在旁边看碧顷围着妹妹转，师尊则在那边同女帝说话。
碧顷小心翼翼的抱了会儿妹妹，又怂恿迟苍抱，迟苍迟疑了一下，望着这粉粉嫩嫩的一小团，觉得碰她一下，就会化在臂弯里。“还是算了吧。”迟苍拒绝了。
然后女帝家的老二老三就在旁边争着要抱妹妹。
碧顷抱着妹妹不撒手，嫌弃着还没有自己腰高的弟弟妹妹。
“大哥，给我抱抱嘛。”
“大哥大哥，我就摸一下。”
“不给。”
“娘！大哥欺负我！”
“娘！大哥不给我抱妹妹！”曼殊哭闹着踹了碧顷一脚。
青遗也不甘示弱，一边哭还一边摔东西。
“别闹！别闹！妹妹被吵醒了！”
碧顷手忙脚乱的想要堵住熊孩子的嘴，却发现自己只有一双手，他急忙把怀里的婴儿往迟苍怀里一揣，说了句，“你照顾一下啊。”就去逮那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孩子了。
孩子从天而降，打得正在喝茶的迟苍一个猝不及防，他双手僵硬抱着这个婴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太闹了，屏风里面陪着姬措，也就是碧顷等人的爹就出来了，把闹腾的孩子支到了别处，这才消停。
处理了这些之后，姬措也不再进去，抱走迟苍怀里的婴孩。
迟苍才松了口气，初生婴儿就同没有骨头似的，面团一般软，他僵着手那么捧着绷紧了神经，实在担心出差错。
姬措道：“碧顷刚出世那会儿，我也不敢多碰，后来带多了也就好了。”
迟苍对育儿经实在不了解，点了下头。
“你日后打算养几个？”
迟苍一愣，“什么？”
“孩子呀，这种熊孩子，方才初霁还说要给你介绍几个同族的小姑娘呢。”
听女帝生了做媒人的心思，迟苍急忙推拒，“我还不急。”
姬措一想也是，迟苍比自己小得多，也不急。
“她取名字了吗？”未免尴尬，迟苍又随意问了点儿问题。
姬措道：“天尊取了个名，伽若。”
迟苍一愣，“伽若？”
姬措道：“这名字不好吗？”
迟苍摇摇头，也没有说什么了。
姬措没太在意迟苍的态度，又闲聊起其他事了，多是关于碧顷学业上的。碧顷随昆仑上神修行，迟苍时常在昆仑与支利摩天中来往，碧顷修习情况如何，他是比长年累月在丹穴的姬措更清楚的。
迟苍开口还没有说两句，碧顷就竖着耳朵走了过来，时不时打断迟苍说话，生怕他哪里说的不对，孩子紧张父母问学业，这应该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说了会儿，元始天尊就出来了，这是要走了。
姬措挽留不住，将元始天尊同迟苍送到了丹穴外，目送到人影消失才作罢。
迟苍同元始天尊回程时，也忍不住问起：“小帝姬的名字我似乎听您说过？”
元始天尊道：“我哪里说过？”
迟苍尽量回忆那种感觉，“还是觉得似曾相识……您似乎真的提过。”
“我没有印象。”
“这个名字有什么典故吗？”
“没什么典故。”
许是刚刚接触过伽若的缘故，迟苍对她的事情颇有些事无巨细的劲儿。
“那她的命数……”
“迟苍，命数这种东西，是最虚无缥缈不可控制的，谁都不知道，它何时会变，何时不变。”
……
后来伽若还是送去了西方梵天之境，净化灾厄，对的，是灾厄，自她出生那一日开始，灾祸就开始不断，从襁褓中的她差点儿被摔在地上开始，经年就是大病小病不离身，都说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毕竟她的娘姬初霁登位时，曾经屠杀数十位兄长，这血债，自有天道惩罚。
伽若在梵天之境过得不算自在，她是天生不爱佛法的性子，那些法会对她来说是个折磨，大多时候都是远远避开。在西天的近千年，实在难熬，至于那些所谓的命数，她并不清楚化解得怎么样了。
元始天尊那里并没有她未送去支利摩天生什么不满，伽若在梵天之境时，因为天尊喜爱佛法，总是能碰到几回的，至于迟苍，他是天尊爱徒，也是时时跟着的，一来二去，伽若也同迟苍认识了。
迟苍总是在碧顷的拜托下带些小礼物给她，还会替碧顷带话，譬如伽若坐在那里拆礼物，他在一旁毫无情绪的说着东西的来历。伽若当时已有一千多岁，幼童的年纪，心思早已超出这个年纪许多，碧顷托迟苍带的礼物都比较幼稚，比如一串糖葫芦，一两只草编的小蚱蜢，诸如此类。
伽若拿着糖葫芦，迟苍在一旁已经自发的说起了来历，“这糖葫芦是碧顷特地买的，糖里裹的山楂，吃起来酸甜可口，你要是喜欢，碧顷那里随时可以给你买。”
伽若咬了一口，被酸得皱了下眉。
“不喜欢？”
伽若把糖葫芦递给他，“你吃。”
突然的亲近让迟苍躲避不及，只能道：“这是碧顷给你的，我不吃。”
伽若就挨近了他，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我请你吃。”她说话时，那双紫琉璃般的双瞳，光华在里间流转。
迟苍一低头，就险些陷入那双眸中，待回过神来，冰糖葫芦的酸涩滋味已经在口中弥漫开，他也皱了下眉，“怎么这么酸。”
“你还要吃吗？”伽若就像没有听到他说酸，继续问，糖葫芦依旧往他嘴边递。
迟苍又张开了嘴，把冰糖葫芦一颗一颗的吃完，伽若似乎松了口气，把竹签放在一边，就去看池子里的荷花了。
他坐在凉亭里，口中酸涩滋味实在难受，甚至那味道还弥漫到了肺腑里，他想碧顷带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吃。
他那时候哪里知道，不是糖葫芦入肺腑酸涩，那是因为他对伽若生了情愫，她离开他片刻，她一将目光挪开，他的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至于什么受碧顷托付将每一件物品的来历说的清清楚楚，也只是他胡乱编造的。他只是想同她亲近些，不做个点头之交而已。至于为何想要亲近，他也说不清楚。
伽若在水池边绕了一圈，总是探手想摘荷花，偏偏手短人矮，费了不少力气都没有摘到，迟苍觉得她可爱，喜欢她那努力踮脚摘花的样子，就在凉亭里坐着多看了两眼，变故就在下一刻发生了。
他亲眼所见，一道气刃在伽若周遭快速形成，刷的一声，没入荷花深处，气刃所过之处，荷花剧烈脱落，铺展的荷叶纷纷折断。一瞬之间，整个池塘里，花落叶残，不见之前生气。
他赶到伽若身边时，一道凝结的气体正带着一朵完好无损的荷花飞向伽若。
伽若正要拿那花，迟苍就先她一步将荷花截下，伽若不解望着他，只听他道：“那气刃是你凝结的？”
对着池中的惨状，伽若回了个，“好像是。”
“什么是好像是？”迟苍的语气严厉起来。
“好像是就是，我不想承认是我做的，但是我又没办法躲避。”伽若的态度耿直得过分，“怎么，你要告状给那些和尚？”她双手环胸，再没有之前的乖巧，“去呀。”
“你……”
“一朵花而已，你要怎么样我？”伽若的眼神狠历起来，用手指着他，那些消失的气刃突然悬在迟苍的头顶上，嗡嗡作响。
迟苍的身体一动，那气刃仍稳稳悬在他头顶上，没有什么动作，再看小姑娘伽若，她正强撑着，色厉内荏的样子。
“给你看一样东西。”他的衣袖一拂动，池中荷花莲叶飞舞，须臾之间，一切又恢复生机。
伽若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都长回去了？”
“我比你长数万年，懂的比你多。”话音一落，那朵荷花从他手中脱出，悠悠落在伽若手心，伽若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迟苍道：“这花衬你。”
伽若察觉到其中微妙，“你很奇怪。”
“哪儿奇怪？”
“你对我太好了。”
“是吗？”迟苍的脸色一沉。
“我惹了事还威胁你，你还替我把事情摆平了，还送花给我，你还时时替兄长来看我，带些稀奇古怪的礼物，总也陪着我，明明天尊在听法会，你也该一道的，你却总是来找我。”
迟苍听完一愣，他自己倒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平静道：“是你哥哥托付的，我照顾你些也是应当。”
“真的？”
“嗯。”
伽若还是不信，“大家都说我很可爱的，你是因为我可爱才这么照顾我的吗？”
迟苍沉默了一刻，“你确实可爱。”
“那你能教我刚刚那种法术吗？”伽若经常借着自己可爱的理由，达成各种目的，她在梵天之境除了修身养性，根本没有接触过法术，先前割裂一切的法术，都是她自己无聊琢磨出来吓人的。
“可以。”
伽若飞快的抱了一下他，像蜻蜓掠过了水面，漾起湖面涟漪，伽若仗着自己年纪小，用抱抱杀确实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但是面前这个人似乎哪里不一样，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似有霜雪凝结。
“你怎么了？”
“没事，下次我再教你法术。”
“嗯嗯。”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风月度 壹
